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27章 我亦何其辜？ 浪子回头金 ...
-
“家财散尽，终成空！”
白异和季升一路看下去。看女人没钱就出去给人家补鞋、搬东西。看孩子逐渐长大，在各个邻居家辗转，看男人把家里的一样样都卖出去。
“悲剧。”
白异轻叹一声，季升则是冷哼：“这女人最后的结局也不会变好的。”
事实也是如此，女人的剪影背越来越驼，黄色逐渐暗淡。直到那个小小的身影躺在地上，她亦伏地痛哭：
“啊！！”
“无钱医治~幼子逝去~可悲！可叹！”
她悲惨的一生并未就此结束，孩子没了，丈夫依旧不回家。那道男性的剪影几乎看不见，匆匆的来，拿了钱就走。最终，女人的光芒也彻底消散，化为飘落的白纸，再也站不起来。
白异心里感怀，但也疑惑：“怎么还有这么长？”
面前的走廊还有小半截，季升也想不到：
“小心，可能有别的危险。”
两人走过去，左侧一阵风吹过，白异侧头看，居然发现庭院变了。
“看，院子里多了好多东西。”
编制用的细草、麻绳，还有炉子、铁砧，以及一些细碎的装饰。
女人哀切的歌声还在继续，剪影却泛起新的黄光。
是男人。
“我这辈子瞎了眼，只愿~我那夫君下了黄泉，我便~投胎转世~~谁料！”
又是一句谁料。
白异继续向前走，男人抱着妻子痛哭流涕，背景里出现男人的嘶吼，却显得那样遥远。
妻儿已逝，光芒已经彻底变成白色，模糊地映出了牌位的轮廓。
男人站起身，走了出去。工作、奋斗，再没去一次赌场，那道剪影的光芒越来越盛，甚至压过了屋子里的白光。
“嗨呀，这人现在变得，啧啧，真是不错！”
闹市里传出七嘴八舌的声音，女人的歌声被淹没其中，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是啊，你看看，自己开了铁匠铺，挣不少钱呢。”
“要不是他媳妇死了，哪会这样？”
嘈杂声不绝于耳。
白异愤愤不平：“这些人就夸上了？”
“说不定已经过了好几年。”
季升抱着胳膊：“人总会忘了死去的，永远都是。”
“夫君。”
这座宅院住进了新的夫人，和男人和和美美，也孕育了新的孩子。
不知何时，女人的歌声已经消失，门后再次充盈起温暖的黄光。那个赌字，也变回囍字。
再上街，人们谈起男人，无不变成：
“多亏了他的上一任妻子。”
“是啊，这叫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
走廊已经要到末端，栅栏上飘进一朵花。白异伸手接住，侧头看去，庭院的桂花开了，飘飘荡荡，在风中飞舞、旋转。
院子里比结婚前还要奢华，假山伫立，泉水流淌，树上挂着价值不菲的翡翠，就那样被当做装饰随意地风吹日晒。
孩子在院里嘻戏，终于，一切渐渐消失，庭院恢复一片死寂。
女声这才能再度飘出，歌声悠悠：
“我乃良家女，自幼嫁予夫君，可叹~从无半分错漏，却只留下个垫脚石的名声！可悲~我自嫁人便没了家，受尽屈辱，无处可去~~~”
声音逐渐低沉，连风声都静止，吟唱道：
“浪子回头，金不换~”
锵！
女声高亢起来，整个宅邸都在回荡着她的声音：
“浪子——回头——金不换？！”
尽头亮起白光，而两人的来时路出现一道鬼影。
白异拔腿就跑，季升紧随其后。而那女鬼并未追上来，只是向前一步，将自己暴露在这片白光下。
她穿的不过是最初的那身嫁衣，红色的，很喜庆。
就快到了！
白异在踏出最后一步前，回头望去，只见女鬼伸出涂着红寇的手，轻轻掀开盖头，露出一张清丽的面容。
她没有看他们，只是看向那破败的院子，空荡荡的，和她死前一样。
白异踏过光，只听见她最后的一句歌唱：
“我亦~何其辜？”
鬼域消失，他们成功通关。
周围的景色恢复成现实的破败小巷，他们进来的便利店消失了，只是一堵墙而已。
空中漂浮着一支笔，发着微微的光亮。这就是鬼域掉落的道具，和防止异能者被鬼攻击的玉佩一样。
“你拿走吧，我还有事。”
季升自然毫不客气，把笔一揣，转身离去。
白异的心情有些复杂，这故事实在过于悲惨。他收拾好心情，转身准备回医院，脚下却踢到个东西。
“恩？”
他弯腰捡起，居然是顾砚之的本子。那个他从不离身的小黑本，已经布满血污，将其中的大半都损坏。
“怎么可能？”
白异急切地翻开，他在这通关鬼域，和顾砚之有什么关系？
头一页，便是无头魔女的记录，没错，这是第六小队的第一个鬼域。
而到后面几页，记载逐渐发生了变化。
[三养村]
下面就是一大片血，什么也看不见。白异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终于在最后的末端看见了一行小字：
夏羽重伤，队长已经三天没睡觉，我该怎么办？
“这...”
白异不解，当时除了他受了点伤，其他人都是平平安安地出鬼域，何谈重伤。他莫名想起了夏羽在通关后捡到的染血娃娃。
究竟是怎么回事？
“嘟嘟——”
白异收好本子，立刻打电话给顾砚之。
响了七八秒，接通了：
“教官？”
对面传来的声音迷迷糊糊，像是根本没睡醒。白异连珠炮一般：
“你的本子在哪里？”
“恩？在我枕边，怎么了教官。”
对面已经传来纸张被翻动的哗哗声，白异一时语塞，只好暂且放弃：
“你睡吧，回去再说，没事。”
电话挂断。白异打量着本子，他记得顾砚之为了画明白螺旋，特意用黑笔描了好几遍。那么深的印子，即使被泡透了也肯定能看出来。
想到这，他再次翻开，一页页的瞧。
没有，完全没有。
三养村后面还隐约记录了什么，白异暂且搁置，将本子收好后沿着道路慢慢走。
黎寻归去哪了？
刚升起这个念头，街道的对面就跑来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
白异有点心虚，刚摆摆手，想要再找些借口，一柄伞已经竖在了他的头顶。
“给，早餐。”
怀里被塞进一兜子吃的，包子和牛奶，知道他喜欢凉，还是冰牛奶。
黎寻归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白异，见人一点事没有，这才松了口气。
白异偷看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不问我？”
“问你什么，教官饿了出来买点吃的，不小心进个鬼域而已。”
黎寻归伸手把包子逃出来：“包子凉了不好吃。”
“...哦。”
白异啃着包子，紧绷的心情竟一下子松快了：
“那我们回医院？”
“当然，教官还需要养伤呢。”
黎寻归扬起笑容：“等教官好了，我们再去下一个鬼域。我算算，还差八个，我就是E级异能者了。”
“八个，很快的。”
白异感慨：“那到时候我就不是你们教官了。”
“...不是才好。”
黎寻归嘀咕一声，白异没听清：“什么？”
“没有，我说我要努力啦。”
只有变得更强，才能站到教官身边。
黎寻归在身侧的手悄悄握成拳头。他不要当学生，他不要再一次只能逃跑，让教官在别人身边担惊受怕。
A级，不是遥不可及的梦。异能等级越高，提升等级所需通关的鬼域便越少。
“教官。”
“恩？”
“没事，你多吃点。”
白异一脸迷茫，这家伙怎么奇奇怪怪的。
几天后，第六小队集体来接白异出院。
医生站在旁边喋喋不休：
“小伙子，不能仗着异能不注重自己身体，老年落下病可遭罪。”
“好。”
白异被说的头一点一点，莫名的不烦，反而暖暖的？
这是什么情绪？
还没想清楚，他们一行人便返回了公寓。
卡卡正在里面累死累活的干：
“饭菜都好了！哟，大英雄，欢迎回家！”
他笑地灿烂：“下一步准备干什么啊？”
白异坐到椅子上，拄着脸，随口道：
“带他们再去个鬼域。”
“哈？”
卡卡手里的盘子差点没扬到天上去：“你才刚出院，我的好教官。”
“那也愈合了啊。”
看他这理直气壮的样，夏羽忍不住了，冲过去开始揉白异的脑瓜子：
“那是可以居家静养，不是痊愈啊痊愈！静养懂什么意思吗？还鬼域，楼下超市你都少去！”
“呜哇，热死了！”
白异难受地挣脱出来，脸红红的，正要发火，夏羽先心疼了：
“抱歉，我就是太着急。”
他把冰棍贴在白异脸上，见他舒服地眯着眼睛，这才长舒一口气：
“总之，省赛快开始了，我们就自己在这练练。”
白异啃着冰棍，声音含糊不清：
“啊，我已经像特战科申报完了。”
“什么？！”
黎寻归直接蹦起来，冲到白异身边：
“我怎么不知道？以前的鬼域不都是我们小队内部讨论挑选的吗？”
“这次改了。”
顾砚之掏出小本本：“那这次的鬼域是...”
他打开手机，看着自己名字下的已报名鬼域：“新月连环杀人狂，这什么鬼名字。”
“嗯哼，这次我指导你们。”
白异的表情有些微妙，看着顾砚之手里的本子，伸手摸摸自己口袋里的。
一模一样。
经过他这么多天的研究，终于勉强复原出一些内容。那些与过去的出入暂且不谈，最有价值的，便是里面所记载的“顾砚之”所经历的下一个鬼域。
通关型鬼域——新月连环杀人狂。
里面记录了他经历的一切，包括一些重大谜题的答案。如果是真的...
白异收紧手指：“好啦，吃饭吃饭，一会我们去训练馆再练练。等后天，我们就出发去鬼域。”
那个染血的独一无二的娃娃，这本在新月鬼域后戛然而止的笔记，都带给他极其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
白异吓了一跳，转过头，黎寻归正关切地看着自己：
“没事，想着明天怎么狠狠磨炼你们呢。”
他露出笑容，引起许洋的一声哀嚎：
“不要啊教官~~~~”
“哈哈哈！”
大家都笑了起来，白异也跟着弯起眼睛。
他一定要保护好他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