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鬼教官被救世主抱走了》梦鹊

16、第16章 结束 返回

　　车子停在村长家后面，是一辆老旧的小皮卡。一路上，黎寻归杀了不少活死人，它们的尸体变成一滩滩黑泥，最终汇聚到一起，向着四周漫延。此时的村子里已经一个人都看不到了，原本门口站着活死人的几户人家，在黑泥流过后，也都离开了。

　　黎寻归启动车子，带着两人在村子里横冲直撞。村民拎着汽油桶，走一路撒一路，汽油散发出刺鼻的气味。白异和他一起呆在皮卡的后面。只是枪的火光对黑泥效果很小，那一个小坑洞很快就被其他黑泥填满，被车轮碾过去。

　　终于，村长家周围被洒满了。

　　白异按了按耳机：“现在需要把全村的黑泥吸引过来，一把火烧了。油肯定不够铺整个村子的。”

　　黎寻归：“手机的音量我怕不够，这村里有喇叭什么的吗？”

　　村民指了指头上的广播喇叭。

　　十分钟后，车子开到了村庄边缘，而大喇叭开始播放以往录制好的内容，声音还是老村长的：

　　“各位村民早上好，明天是进城的日子，请去渔屋登记要卖的额度。滋滋，各位村民早上好，我将于半个小时后出发，如果有需要购买的物品，还可以最后告诉我一声，孩子们想吃的糖或者玩具，也来我这找爷爷...滋滋，渔获季即将到来，各位加油！”

　　一条条播报回荡在空中，黑泥涌动着往中间而去。白异站在车斗里观察，就瞥见一旁的村民深深地低着头，无声地哭泣着。

　　"差不多了。"

　　黎寻归从驾驶座探出半个身子，目光扫过那片已经聚集成一个巨大黑色漩涡的黑泥。

　　他举起枪，瞄准了栏杆上那只打火机。

　　"准备好。"

　　村民的手紧紧扶在一边。

　　砰！

　　火星迸溅到漆黑的汽油上，燃起火光，最后，火焰触碰到了黑泥。

　　爆炸突兀地发生了。

　　轰——

　　没有任何预兆的，白异感觉自己被一股灼热的气浪掀翻，他的背重重撞在车斗边缘。火柱冲天而起，黑泥在火焰中扭曲、蒸发，最后淹没在那片赤红中。

　　"走！"

　　黎寻归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皮卡猛地向前飞驰。白异的手死死抓住车斗边缘，他看见火焰在他们身后追逐，看见那些黑泥像是被烧沸的油一样四处飞溅，每一滴落地都引发新的爆炸。

　　皮卡疯狂地在土路上颠簸，黎寻归避开了坑坑洼洼的沙地，在火焰合拢之前冲出了村庄的边界。

　　车子猛地刹住。

　　白异撑着边缘站起来，转过看向村子。

　　整个村庄都在燃烧。

　　火焰吞噬了一切。那些低矮的渔屋、晾晒海带的架子、孩子们曾经玩耍的空地、码头边停泊的渔船。老村长的声音还在广播里回荡，但已经变得断断续续，被火焰的呼啸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孩子们想吃的糖…滋滋…爷爷会记得…滋滋滋——"

　　然后喇叭被烧断了，声音戛然而止。

　　只剩下火焰吞噬一切的声音。

　　白异感觉到身边的动静。村民从车斗上翻下来，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又浑身发抖地站起来。他从怀里掏出那张三人合照，用手擦擦，对着月光看了一眼：

　　"谢谢你们。"

　　黎寻归皱眉："上车吧，我们去城里..."

　　村民摇了摇头，也没再说话，只是把照片贴在胸口，站起来，一步一步朝着那片火海走去。

　　白异向前迈了一步：

　　"等等，你要去哪？"

　　黎寻归打开车门，追了两步，最终却没继续，只是也翻上车斗，站在白异身边。

　　村民的背影越来越小，被火光吞没。他没有回头，脚步甚至有些急促，像是走在回家的路上。火焰爬上他的衣角，最后，那道黑影越来越小，倒在地上看不见了。

　　白异深吸一口气，拳头紧紧地攥着。

　　"上车吧，我们去接他们，黄妙还要回去呢。"

　　黎寻归的手再次轻轻牵住他的手腕，带着某种他听不懂的情绪。白异跟着上了副驾驶，门砰的一声关上，将外面的声音隔绝，只剩下忽明忽暗的火光。

　　皮卡发动，驶向高速公路。

　　"为什么？"

　　白异动了动身子，目光直直地看向黎寻归：

　　"他明明坚持了这么久，就差一点..."

　　黎寻归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那里一片漆黑，只剩下车灯照亮的一小片沙子。

　　"我在孤儿院长大。"

　　白异歪歪头，不明白他为何这么说。

　　黎寻归轻笑一声，继续道：

　　"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孩子很多，我并不突出。那地方，饭吃不饱，冬天冻得要命，院长说等我上完初中就找个活计，总能生活。我也就那么混了很多年，跟别人一起不学无术。直到...异能测试，S级异能，不会倒在黎明前，我才有了活下去的目的。”

　　车子经过一个颠簸，终于开上了马路，速度猛地加快，将一切抛在后面。

　　“有了异能，我才是第六小队队长、优秀毕业生，我才能站在这为了我的梦想努力。而那个人，失去了一切，不会外面的话语，不懂这个世界，就像那个渔村，若能抱团取暖还能活，可是什么都没了，也就活不下去了。”

　　白异沉默了很久：“所以没任村长才会隐瞒真相？”

　　“或许吧，不过，他们住着最大的屋子，有车，孩子做着轻松的木匠活。可说出真相，这一切也就没了。当然，只是推测。”

　　黎寻归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

　　“教官在国外的生活是怎样的？”

　　"什么？"

　　“教官好像格外不懂这些，没有迷茫过吗？每个人不是生下来就是异能者的。”

　　白异心里那点似有似无的伤感立刻扔到了一边，嘴巴张了张：

　　“我...我一般就呆着。”

　　朝思墓园的空气总是寂静的，就算有人，也会不自觉放低音量。从前他不懂，为何人死后，提起他就总是那样哀伤，没有笑容。可是，如果那个白异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村民，也拥有了一个墓碑，他大概也是笑不出来的。

　　"就我自己，也没什么人，迷茫...没有。"

　　他看向窗外的夜色，本来只是想糊弄过去，却也带了几分真心：

　　“不过，我知道我要做什么。”

　　保护黎寻归。

　　"你放心。"

　　他抬起头，发现黎寻归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惊讶，有无奈，还有一丝...心疼？

　　"放心什么。"

　　黎寻归弯起眼睛，声音温柔："人都会迷茫的，我虽然战斗上远远不如教官，但是其他的，还请教官依靠我一下。"

　　白异愣愣地点头。

　　依靠他？不应该是自己保护他吗？

　　"难怪您总是...有点不太一样。"

　　黎寻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的公路："原来您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能活下来，已经很厉害了。"

　　什么？

　　白异的目光空白了一瞬。

　　哪种地方？墓园吗？

　　厉害？

　　“谢谢，不过我觉得还好？”

　　"那是您厉害。"

　　黎寻归："以后我就知道了。"

　　皮卡拐上了一条稍微平整些的路，远处隐约能看见手机电筒的光芒，那是顾砚之他们等待的方向。

　　白异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把黄妙送出去，至少能做到这个，她是无辜的。

　　许洋站在道边挥着手：“教官！队长！”他呲个牙乐，黄妙站在他身边，和其他几个说着话，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

　　黎寻归停下车，按下车窗：“上来吧！”

　　黄妙先钻上来，坐在座位上。白异侧头看过去，本以为最后一个座位会留给顾砚之或者夏羽，没想到这两人默契地翻上车斗，许洋自然而然坐了进来。

　　黎寻归启动车子，沿着高速公路一路疾驰。黄妙在后面拍着胸口：“那我出去之后怎么找我爸爸妈妈呢？”

　　黎寻归：“不如和我说说，他们是怎么丢下你的？”

　　“哎呀，就是大学我想报到外地去，他们不让。我们就大吵了一架…”

　　黄妙絮絮叨叨地说着，拄着下巴看着外面：“他们一点都不爱我，就只知道关注成绩。我一生气，就自己走出了服务区…然后不小心滚了下去。没想到…”

　　她垂下眼睛：“他们都死了？”

　　白异点头：“嗯，别伤心，他们不是好人。”

　　“我，我知道啦。”

　　黄妙撇撇嘴：“现在想来，我也有点后悔。可是我实在不忍心…”

　　黎寻归摇头：“不是你的错。”他笑了一声，转移话题：“你想去哪个大学？好好说的话，说不定你父母会同意哦。”

　　“我想去华南大学！我想学天文学…我想去外太空，那里一定很自由…”

　　黄妙激动地拍着座椅，一提起这个话题滔滔不绝地说：“我算过了，去那里机票不贵的。”

　　伴随着少女清脆地声音，车子一路开远。不知穿过了哪里，周围环境一变。

　　呼——

　　熟悉的街道，卡卡站在前面，靠着车等他们：“哟，出来了？”

　　四人站在边界处，车没了、海没了、公路没了，黄妙也没了。刺眼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许洋抹了把脸，往身后看了看：“嗯，通关了。”

　　黎寻归露出笑容：“走，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