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兴认识你》不想吃苹果

4、第 4 章 到底是什么

　　“钟琳！”
　　那声音如利刃，刺穿了钟琳与外界的阻隔墙，将她拉出了记忆之海，让钟琳明显感觉到四周的一切都立马清晰起来。意识在逐渐回笼的她，转头便看到了满头大汗的周文哲。
　　“学长？”她摘下了左边的耳机，微笑着打了声招呼，但脑子还尚未完全清明。
　　“来跑步的吗？”
　　周文哲很明显刚跑完步，大汗淋漓、喘着粗气的他与钟琳保持了些距离。
　　即使如此，钟琳还是感受到了对方运动过后的气息，她摇了摇头：“没有，来散散步，刚好今晚没有下雨，而且也没有其他事情做，就想着来走走。”
　　她本身不是一个很喜欢锻炼的人，黏腻的汗水，疲惫的身躯，都是不是她喜欢的。
　　“只有你自己一个人？”
　　钟琳反问：“学长不也是自己一个人？”
　　两人相视一笑。
　　晚风吹拂，树影婆娑，回忆什么的已经完全被钟琳抛之脑后。
　　周文哲：“还习惯吗？”
　　“什么？”
　　“大学生活。”
　　钟琳笑意更欢：“快大二啦！早就习惯喽！”
　　周文哲也笑了，擦了擦从额头淌到眼角的汗水，点点头，顿一下后，说：“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来问我。”
　　钟琳调侃着：“这就是身为前辈要照顾后辈的自觉吗？”
　　周文哲回答：“老师经常教导我们要团结同学，互帮互助嘛。”
　　钟琳突然想起来：“但是，我们好像都还没有加好友耶。”
　　周文哲思考了一会儿：“微信吗？好像是没有。”
　　“不止吧，好像Q Q也没有加。”虽然曾经是在同一组，但因为交流不多，确实也没有加好友的必要。
　　不过现在既然提到了，加一下也可以。
　　“我记得是没有的。”钟琳边说边打开了Q Q，眼神细不可查地略过了那个男生头像，然后她点开了搜索。
　　输入周文哲的名字，在联系人里确实没有，只有群聊显示了，接着她点进了周文哲的主页，看到了他的背景——一只在地上打滚的银渐层，还有一只摸着它肚皮的青筋分明的手。
　　好可爱的猫猫，我也摸。钟琳想。
　　“我回去再加吧，现在手机不在身上。”
　　钟琳把注意力收回，点了好友申请后，朝周文哲摇了摇手机：“我已经申请加好友了，你回去同意就可以了。”
　　“好。”
　　往前走了几步，周文哲问：“那你平时会经常来散步吗？”
　　钟琳把另一边的耳机也摘了下来，目视前方，回答道：“也没有固定时间，纯看心情的。”
　　如果恰巧没有事情，如果心情正好。
　　“也是，基本没怎么遇到过你。”
　　钟琳好奇，转过头问：“嗯？学长每天都来跑步吗？”
　　周文哲思考后回答：“算不上每天吧，一周大概有个四五天吧。”
　　钟琳走在跑道的最边缘，周文哲旁边则时不时有跑步的同学经过。两人边走边聊，她看着自己的影子从身后跑到了身前。
　　“每天会跑多少圈？”
　　“嗯……没有固定，也是看心情的。”
　　但其实每次跑个七八圈还是有的，只不过今晚刚好是瞥见了钟琳的身影，就提前停了下来，算算圈数，也才跑了三圈。
　　倒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就想着过来聊聊天。
　　“那不跑步的时候干什么？是休息吗？”钟琳接着问。
　　“可能会休息，也可能会去打球。”
　　“羽毛球？”钟琳想起了昨晚开会的时候见到的羽毛球拍。
　　“嗯，羽毛球或者篮球。篮球的话会少一点，经常是约着别的院一起打。”周文哲突然提问：“你会吗？”
　　钟琳疑惑：“会什么？”
　　“羽毛球。”
　　钟琳歪头问：“嗯……抛起来发球的程度吧，这样算会吗？”
　　以前跟别人打过，但是每次钟琳发球的时候都会收到对方的一句“你是抛起来发的？不会别的方式了吗？”
　　其实是会的，只不过用其他方式发球容易就打偏了，所以就很少用。
　　而且钟琳打羽毛球也就是：拍过去，拍过去，然后捡球，再拍。除了会看有没有出界外，其他规则那还真是一概不懂。
　　“算。”
　　听到回答的钟琳哈哈笑起来：“那学长的标准很低呢！”
　　两人刚好走到拐弯处，钟琳的笑声轻而易举就传入了周文哲的耳朵，像晚风吹起的风铃。他侧头望着眉开眼笑的女孩，也不自觉地受到感染，内心愉快起来：“毕竟有些人连抛起来都拍不到球。”
　　“真的假的？”钟琳明显不信，认为是对方在寻自己开心。
　　“真的。”周文哲很坚定地回答。
　　就在他感觉到钟琳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对方的手机亮了一下，是有人给钟琳发了消息，接着他看见她立马解锁手机回消息去了。
　　对话戛然而止，周文哲慢慢将视线转移，也渐渐收起了笑容。
　　草坪上团建的同学已经不唱歌了，是一男一女在跳舞，坐在周围的同学随着音乐的强节奏奋力地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
　　五彩的荧光棒在周文哲眼前挥出了残影，他脑海里想的，却是刚才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瞥到了钟琳的手机，那张红底、写着金色“诸事皆顺”四个大字的屏保上出现了一个动漫男生的头像。
　　轻松感消失得毫无征兆，迟来的疲惫感迅速爬满了全身。
　　很奇怪，明明今晚才跑了三圈。
　　钟琳的手机里，陈熠发了张图片，是在等红绿灯的场景。她看了一会儿，认出了那个路口，在那不远处就是南城著名的商业街。
　　钟琳回复道：出去玩了？
　　陈熠：去吃饭
　　钟琳：现在才去？
　　她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三了。
　　陈熠：下午没有课，等我们宿舍的都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那也正常，没有课的日子，在宿舍睡大觉真的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钟琳：那你们赶紧找点东西吃吧
　　陈熠：嗯
　　陈熠：准备去吃火锅
　　钟琳想起她们宿舍这个学期也还没有出去吃过火锅，便回了句：火锅，我也好久没吃了
　　等了一会儿，对面没回，钟琳又回看那寥寥无几的聊天记录。这时耳边传来一声轻咳，她才意识到周文哲还在，聊天聊到一半突然玩手机确实有些不太礼貌。
　　钟琳把手机放下，不太好意思地开口：“学长，那你今晚跑完了吗？”
　　周文哲点点头：“跑完了。”
　　都停下来了走了大半圈了，也懒得继续再跑了。
　　“哦哦，那你要去做拉伸吗？”
　　“要，不过我打算再走一会儿。”嘴比脑子快，回答完周文哲隐约感觉到了对方话里藏了其他的东西。
　　空气开始凝结，那种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这样，多走走也是可以，先缓一缓嘛……”钟琳看着跑道，呆滞了两秒，然后又问到：“那学长，你们现在课多吗？”
　　周文哲没有去纠结话题的跳跃：“有点。”
　　他们大二了，专业课比大一多了不少，早八已成常态。
　　钟琳听后，顿了几秒，才木木地点头：“也是，我之前也听学姐说过大二要上的课会比较多。”
　　果然很不太对劲。
　　周文哲偏过头，看着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塑胶跑道的女孩。
　　行吧，他算是发现了，回了消息后的钟琳已经有些心猿意马，聊天都开始卡壳了。周文杰不免失笑，决定结束这场对话，就开口对钟琳说：“我要去做拉伸了。”
　　“啊？哦！好，那再见！”
　　女孩估计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语气里的轻松愉快藏都藏不住。
　　“嗯，再见。”
　　两人正好走到看台对面，而周文哲带的东西还在看台下，他只能横穿足球场，今晚没有人踢球，所以不用担心被飞球袭击。
　　走在足球场上的周文哲想起钟琳刚刚的状态。
　　怎么说呢，跟平时那种面无表情的平静不一样，“掉线”的钟琳是清澈的呆，跟信号不稳的手机一样，一会儿卡顿一会儿运行的。
　　信号不稳的手机会令人烦躁，但“信号不稳”的钟琳会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周文哲回想他无意间瞥见的那个男生头像，竟有些好奇对方是谁。即使他知道这样过渡揣测别人的隐私不好，但他也没有阻止自己的想法。
　　说起来，他跟钟琳认识，是去年分组的时候，他们俩刚好分在了同一组。
　　文静，是他对钟琳的第一印象。
　　一米六八左右的身高，时常绑着马尾辫儿，特别完美地贴合日常印象里好学生的模样。
　　有过几次开会他就坐在钟琳旁边，平时一个安安静静的小姑娘，发言的时候大方大胆。如果有人找她聊天的话，也能跟别人娓娓而谈，可再怎么聊，结束之后该自己走还是会自己走，与别人之间总存在一定的距离感。
　　周文哲见过几次她独自一人的背影，很奇怪的是，这并不让人觉得她孤独。
　　越想越好奇，这样的小姑娘，什么样的人能牵动她的情绪。
　　周文哲边走边想着：刚刚发消息的是她家人吗？还是朋友？
　　家人或朋友的话，应该不至于精神那么紧绷吧？
　　女孩回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认真严肃起来，就像是在考场上写答卷。
　　难道是老师？
　　如果是老师的话，确实会有可能需要自己单独空间，不过通常情况下收到老师的信息都不会太愉快吧。
　　又或者是……男朋友？
　　这倒是没听说。
　　对象其实最是偷藏不住的，即使异地，日常生活中也无处不渗透着对方的存在，再加上各种小道消息、八卦，一传十十传百，很容易就被知道了。
　　周文哲抬头，高悬于空的月亮逐渐被云层遮蔽，光芒藏于其后。
　　还是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呢？
　　他走到看台下，旁边是零零星星的跟着视频在锻炼的人。
　　周文哲喝了一大口水，月亮又从云层里跑了出来，皎洁明亮，而后他将剩下的半瓶水放下，直视前方，胸有成竹。
　　暧昧期。
　　或者暗恋对象。
　　思及此，周文哲轻轻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