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兴认识你》不想吃苹果

13、第 13 章 笑从心中来

　　回到宿舍，钟琳刚开门，正在拼乐高的姜悦就说：“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
　　姜悦瞥见钟琳是笑着回答的，但是笑只浮在嘴角，不在内心，不在眼里，然后她就没多说什么了。
　　此时的钟琳，也确实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复杂的心情让她久久不能平静，连吃饭都没有胃口，只是随便扒拉了两口。
　　好在右手已经好多了，抓握物品没有问题，但是提重物还是有些困难。
　　七点多，天已暗得差不多，徒留远方一线光亮还在挣扎。
　　校园的灯光接替了阳光的岗位，肩负起照亮校园的职责，钟琳沿着校道慢慢地朝操场走去。
　　今天这场现实的见面让她感到失望，对自己的失望。
　　为了能一起待久一点，她隐瞒了打球时自己的真实情况，也不敢开口向陈熠寻求帮助以解决问题，最终亲手促成了这样令人不愉快的结局。
　　同时她也在思考，到底还要不要继续将这份试卷答下去。
　　今天面对陈熠，开心貌似只存在于他们刚见面的那一刻。
　　陈熠变得陌生了，陌生得她有些不适应。
　　她轻轻叹气，不到三年的时光里，她自己也逐渐忘记了曾经的许多事情。人大脑的记忆果然是有限的，除了一些重大的事情，以前相处过的细节已经慢慢被淡忘，逐渐地模糊，只有那份独特的感情在支撑她，让自己相信总会再见。
　　而如今，才见了一面，她自己就对曾经渴望过的将来生出了止步的念头，好像一切变得不再那么疯狂地想要得到。
　　某些种子一旦扎根，就容易疯长。
　　果然，变的人其实不止陈熠一个。
　　现在还算饭点，操场的人不多，但体育馆内陆陆续续进了不少人。钟琳踏入塑胶跑道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欢呼，她转头望去，是别人在打排球。
　　她沿着跑道外圈继续往前走。
　　渐渐平静下来的心让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对陈熠的这份感情。
　　问自己，心动过吗？
　　答案是必然的。
　　那是一份独属于青春期的心动，是现在、将来的钟琳都再也不会有的特殊情动。
　　她从小就认识陈熠了，他们一个小学，一个初中，甚至还有高中的一年，除了自己的父亲，她接触时间最长的异性就是陈熠。
　　有些东西就是在潜移默化中产生巨大的影响。
　　弯月高悬于空，唯有稀疏的几颗星相伴。
　　那时候的陈熠是谁也代替不了的，如今看来，即使是现在的陈熠也不行。
　　钟琳摇摇头，轻轻一笑。
　　今天的见面让她清楚地认识到，现在的陈熠已经不在是以前的陈熠了，这份认知让她感到迷茫无措。
　　面对答卷，她变得无从下笔。
　　时间陪着她慢慢地在操场走了一圈。
　　看着正在慢跑的同学，她想起了学长周文哲。
　　不得不说，今天确实有那么一刹那让她想到了他，但更多的，是沉浸在痛苦挣扎里。
　　经过今天这一场见面，钟琳才知道他们打球与自己之间存在的力量、技术上的差距，现在回想起周文哲与自己打球的瞬间，后知后觉对方居然照顾了自己颇多。
　　他真是个好人。
　　细心、耐心。
　　但此时此刻，她对羽毛球已经丧失了一部分热情。
　　晚风吹拂，平静祥和，钟琳喜欢这样的夜晚和独处，不知不觉间，她又走了一圈。
　　心情好了很多，她在想待会去买点什么吃的，今晚没怎么吃饭，她现在有点饿了。
　　饭堂门口的烤鸡翅可以考虑一下；
　　炒粉应该吃不完，就不买了；
　　去小卖部看看有没有饭不着，这款酸奶不错；
　　再看看有什么面包……哦不对，她还有手撕面包没吃完……
　　“钟琳！”
　　钟琳正在想着夜宵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了有人喊她，她转身，顺着声音望去，看到的是正准备跑步的周文哲。
　　“学长。”
　　“你手怎么了？”
　　周文哲问了钟琳才察觉，原来刚才自己一直在不自觉地揉着右手。
　　她将左手放下，淡淡地微笑，回答道：“哦，没事儿，就有点累。你是准备跑步吗？”
　　“嗯。”
　　“挺好的。”
　　今晚，女孩异常得平淡。
　　“二楼新开了家咖啡店，今晚试了一杯，太苦，不适合我。”
　　钟琳浅浅一笑：“在我印象中，咖啡都是很苦的，所以我不太喜欢。”
　　“那你平时喝什么多一点？”
　　“没有那么腻的奶茶，或者果茶。”她顿了一下，“果茶多一点。”
　　“比较清新甜润。”
　　“对。”
　　两人并肩走了一小段，就在钟琳想问周文哲怎么还没有开始跑步的时候，他开口了：“我今晚点了份外卖。”
　　“才花了一毛钱。”
　　像猫闻到了猫条，立刻精神起来。
　　“？？！”
　　平静的湖面泛起了圈圈涟漪。
　　“一毛钱？”她不确定，再问了一遍。
　　周文哲再重复一遍：“没错。”
　　她像震惊的猫，瞪圆了眼，看着周文哲，满脸不信与羡慕，说话的语气相比于刚才都有更多起伏：“我的天！怎么才一毛钱？是券吗？”
　　她还从来没有过花一毛钱买到一份晚餐的！
　　太厉害了吧！
　　“有券、红包，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优惠吧，叠着叠着就这样了。”周文哲看着钟琳微微张嘴，呆愣的表情有些好笑。
　　他轻咳两声。
　　钟琳还在感叹：“我的天……好厉害！”
　　成功打开话题的周文哲继续：“最近几大平台在打架，有时候商战就是这样，也是惠及到我们了。这两天你可以试试。”
　　“真的吗？”
　　钟琳脑子里现在全是一毛钱一份晚餐，暗恋、男人、伤心什么的完全不是问题了。
　　周文哲点头：“当然，你明天就试试呗，但不一定就是一毛钱。”
　　钟琳坚定地说：“也可以了！”
　　没关系！
　　能减就可以了！
　　大学生就是这样到处省钱，到处薅羊毛的！
　　“那你今晚吃了什么？”
　　“我今晚……吃了几口饭堂。”
　　“不好吃？”
　　“没胃口。”
　　周文哲指出：“那你宿舍有吃的吗？不然待会会饿的。”
　　其实现在就有一点了。钟琳想。
　　“有一些小零食，我待会再去买个烤鸡翅和酸奶。”
　　“可以，要不然大半夜容易饿得胃疼。”
　　话匣子打开了，聊什么都轻松了。
　　月明星稀，钟琳抬头望天：“学长，你说，打羽毛球的时候，排除球拍的因素，发力方式是不是也会有影响。”
　　“是会有影响的，而且有时候打得不顺的话，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伤痛。”周文哲问：“今天去打球了？”
　　“嗯。”
　　回想到最开始见到钟琳时她的状态，周文哲多问了一句：“是跟同学？”
　　“一个高……嗯，初中同学，本来高中也是同一个学校，但他高二的时候转学了。”
　　周文哲瞬间就明白了。
　　看着身边心情已经好些的姑娘，想来他们今天一起打球是发生了某些不愉快。
　　“学长，我问你，平时跟你打球，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力道不够。”
　　周文哲重点抓住了“也”字。
　　“不要勉强，你现在打得舒服就是最适合你自己的，我说过，打球、跑步，锻炼都是不能着急的，加上你平时也不是经常锻炼的人，更急不得，容易伤到。”
　　周文哲没有正面回答，但钟琳也猜到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弱。
　　钟琳扯了下嘴角，点点头。
　　周文哲望着低头走路的女孩，她难过的神情透过他的双眼，印在了他的心里，随后他拿出手机，问：“对了，你喜欢猫吗？”
　　“还可以。”
　　钟琳对这个问题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回答了。
　　刚好走到看台的楼梯处，周文哲站着不动，边掏手机边说：“给你看看我们家的小崽子。”
　　快几步的钟琳回过身，问：“你们家的猫吗？”
　　她想起了周文哲Q Q的背景图。
　　“是呀。”
　　钟琳没有往前凑，而是等周文哲翻开相册，递出来，才看过去。
　　图片是小猫往镜头处走而抓拍下来的。
　　纯白的绒毛为底色，额头、四肢、尾巴尖上再铺一层的深灰色，身上布满了虎斑文，脑袋圆圆，墨绿色的眼睛像翡翠原石，充满生命力。
　　钟琳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里的图片：“好可爱……”
　　周文哲将手机收回，钟琳的目光跟随着。
　　“很可爱，我还专门创建了一个相册，用来放它的照片和视频。”他走上了楼梯，走到看台的阶梯，坐下。
　　钟琳跟着上来了，坐在他旁边：“它多大了？”
　　“四个月了。”周文哲将图片往后划，“雪球看起来人畜无害，有时候可凶了。”
　　“它叫雪球吗？”
　　“嗯。”
　　钟琳跟他之间有距离，她探着上半身去看：“是会咬人吗？”
　　图片里的小猫躺在窗台晒太阳，应是有人唤它，它扭过头来，睁着圆滚滚的眼珠子，一脸“干什么”的表情。
　　真的很可爱。
　　“那倒没有，但是会瞪人，不开心了还不给人摸。”周文哲将手机给钟琳，“这个相册全是它。”
　　钟琳接过手机，慢慢地翻看图片，目不斜视——睡觉的小猫、吃东西的小猫、伸懒腰的小猫，每一张都很可爱。
　　萌物统治地球。
　　钟琳再往后一翻，就翻到了那张被用来做背景图的照片。
　　周文哲在一旁说：“它心情好的时候就是这样，会露出它的小肚皮，躺在你旁边，‘来吧，这是朕施舍给你的’。”
　　钟琳莞尔一笑，周文哲又看到了那个小酒窝。
　　再往后翻几张，钟琳就将手机还给了周文哲：“太可爱了，我也好想养一只，但是我妈妈不太喜欢这些小动物。”
　　“家里有养过吗？”
　　“没有，但是有提过，我妈不同意。”
　　“可以试试，说不定态度就变了。”
　　“等我毕业找工作之后吧，万一真不同意，我还能带着它到外面住。”
　　周文哲拿着手机，手肘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侧过头，问她：“那如果你能养的话，会想养什么？”
　　钟琳思索了一下：“三花或者布偶？很漂亮。”
　　“狸花猫也可以。”
　　“缅因也不错，很帅。”
　　“大橘……我怕它太煤气罐了。”
　　……
　　钟琳细数了几种类型：“哎呀，猫猫都很可爱的！”
　　笑从心中来，透过眼睛，别人是看得到的。
　　钟琳微笑地望着整个球场，眼睛映着对面的灯光，周文哲嘴角微扬，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