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恋他的两点半》沿园葡萄

20、签谁的名字？

　　那段岁月，只是写下他的名字便已经足够令人心动过。

　　—417的甜蜜记事簿

　　就在他准备坐下的时候，班长秦宇走了过来，“颜迟同学，刚刚向老师让你回来了就去办公室找他。”

　　这话止住了颜迟的动作。他看了同桌一眼，又望向秦宇，应了声“好”，便起身来到过道。

　　来找他背书的女生明显有些失望。好不容易准备好了，还等了这么久，结果他一回来就被叫走，可偏偏又还是被班主任叫走的，这让她们有怨也说不出。

　　就在他要跟着秦宇出去的时候，又转过身来，顿了一下，看向苏依青：“苏依青，你现在有事吗？”

　　突然被点名的人还有点懵：“啊？没事呀！”

　　“那你帮我听一下她们背书。”

　　“啊？我吗？”有些惊讶的声音里还带着点激动与兴奋。

　　“嗯，可以吗？”

　　“可以呀！”苏依青连连点头，

　　颜迟点了下头又转过身去，就在他以为完事的时候又被她叫住了。

　　“那……那签字吗？”

　　他望向她的眼睛，两人瞳孔相对，苏依青一直知道他的眼皮是内双，平日里望过去更多是单的，显得有些凉薄。但此刻，那双眼皮的褶痕格外分明。她最喜欢他的眼睛，哪怕不带任何情绪，在她看来，那双眼睛看向她时总是深情的，总有着某种魔力，令她无比陶醉。那里藏着一个漩涡，把她深深吸住、卷入，陷入又沉溺。

　　“签呗。”

　　“签谁的名字？”

　　“我的，你签我的名字。”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人真是的！说的话怪容易让人误会的！

　　苏依青对着他的背影大喊道：“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她开心得晃了下脑袋，像只吃饱喝足的小猫咪，扬起满脸笑容冲着那两个女生微笑。

　　大家都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才来背书过关的，两个人都背得蛮流利的。

　　“我背完了。”

　　“嗯嗯，你背得好好啊！特别流利！”说着，苏依青便摊开对方的书，从琳琅满目的笔筒中拿出一支苹果绿的百乐果汁笔，她动作轻缓地抚平书页，然后小心翼翼地写下“颜迟”两字，“迟”字的最后一笔被她拉得有点长，写完后，她十分满意地笑了，青绿色的字迹在纸页上轻轻铺开。

　　这不是她第一次写下这两个字，却是他第一次让她写他的名字，于她而言，意义非凡。

　　恰如那未熟的青苹果，恰到好处的青涩。

　　她默默在心里想着：下一步，便是他写下她的名字。

　　幼稚的学生时期啊，一个人的名字便足够令人心神荡漾。

　　等颜迟回来的时候那两位同学已经结束背书，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颜迟！你回来啦！向老师找你干嘛？”

　　“没什么，就布置了今天的作业，让我告诉大家。”

　　“哦哦，好的！”

　　“那个……，刚刚那两位同学都在我这里过关了，我在她们书上签了你的名字！”

　　“嗯。”颜迟回答完便准备转过身去做作业。

　　“啊！就没啦？”苏依青完全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这张嘴总是脱口而出心中所想。

　　颜迟闻言转头望向她的眼睛，思考一秒后：“谢谢。”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辛苦了？”

　　“啊？不用谢不用谢，没有啦！举手之劳，能够帮助你是我的荣幸啦！”苏依青连忙客气道。

　　颜迟便点了下头，继续望着她。

　　苏依青在说完话后便一直紧紧盯着他，眨巴眨巴着她的大眼睛。

　　还没到上课时间，燥热的教室仍然吵闹。

　　只是，莫名其妙的，他们周围的空气骤然安静下来，两目相对，静默无言。

　　颜迟绝对不是那种主动打破僵局的人，他天然拥有掌控局面的能力，眼睛里看不出丝毫波澜，而苏依青，便是那种什么情绪都会表现在脸上的人。

　　两人明明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椅子没有半点僭越，可苏依青就是感觉两人离得好近好近，近得能闻见他身上散出的皂香，近得好像空气里的氧气全被他剥夺了。此刻的她很热很热，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表现在脸上就是红彤彤的双颊，还有鼻尖渗出的细密汗珠。

　　苏依青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我还没背书呢！”扭捏的语气中带着点撒娇意味。

　　对面的人将嘴角下压，眉眼里却写着一分笑意。

　　他点点头，有些痞气地扬了扬右眉，朝她摊出右手掌心。

　　苏依青迅速拿过自己的政治书，十分虔诚地双手递给他，他接过，点点头，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情。

　　像在逗小猫似的：“开始吧。”

　　“好的，首先是唯物主义……”苏依青本来就背得很熟了，又听了那么多同学背书，内容早已烂熟于心。

　　她背书时整个身子都转向颜迟这边。他靠窗，此刻夜幕降临，天空是深邃而饱满的蓝调时刻，教室里的白炽灯也在这时变成了暖色调。

　　颜迟听她背书时并没有面向她，而是将她的书摊在自己的桌子上。

　　在这样的背景下，苏依青盯着他的侧脸看，碎发遮住眉骨，流畅的下颌线还是令她心动，他的右耳垂有一颗痣，就在一般打耳钉的位置，淡淡的，不明显，背书的时候她就盯着那颗痣看。

　　喜欢，好喜欢，喜欢他的声音，喜欢他的优秀，喜欢他的长相，喜欢他的味道，喜欢他淡淡的态度，喜欢他和自己说话，喜欢好多好多，耳垂的痣也喜欢。

　　相比于之前较为敷衍的态度，苏依青的这次背书，颜迟是有在好好听的，毕竟他的面前摊开的，只有她的政治书，他目光锁在书上，神情很是认真。

　　盯着他看时，苏依青觉得好幸福好幸福。

　　夜幕下，眼前有好美的校园窗景，还有一个被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而这个人正在认真地听着她背书。

　　哪怕看得有些出神，令人有些心潮澎湃，苏依青仍然流利地背完了书。结束时她还露出了骄傲的小表情，有点小臭屁。

　　他随手拿起手边的签字笔准备给她签字，苏依青见此骤然凑上前来，她可要好好盯着他在自己的书上留下痕迹。

　　少女温热的气息打在他裸露的小臂上。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她，一天下来，丸子头已经不再饱满，她蹭地抬起头来，蓬松散乱的碎发倒衬得那张小脸更加精致和小巧，她笑盈盈地看着他。

　　颜迟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在她的书上缓缓签上自己的名字。

　　苏依青认真地盯着他那细长的手指，又想小狗似的嗅了嗅鼻子：“颜迟！你好香啊！”她又凑近闻了闻，这个味道与他身上的味道是不一样的，香气似乎更加明显。

　　苏依青迷恋带有香味的一切，为此，她迷恋周莲清香香的怀抱，她也时常迷惑为什么颜迟每次都能准确狙击在她的心尖上，使她也格外留恋于与他靠近。

　　颜迟对此并没有回答，后来的她才知道，那是他手表散发出的味道，因为回环式的运动表带，尼龙的材质非常容易脏，于是他每天都会进行清洗，上面总是会残留着山茶花洗衣液的味道，她记了好久好久，也喜欢了好久好久。

　　苏依青拿着有他名字的政治书，开心地笑了笑。

　　不一会儿，颜迟起身。

　　“你干嘛去？”

　　“去写数学作业。”

　　黑板旁边有一块白板是专门用来布置作业的，以防学生在课上没听清或是寻找借口，每科课代表当天把作业誊抄上去，以便大家晚自习时一一核对。

　　苏依青早在当天的语文课结束后不久就把作业写了上去。

　　作为数学科代表，颜迟自然也要承担这样的责任，苏依青欣然地拖着椅子向前，以方便颜迟从她身后经过。

　　颜迟走到白板前。刚开学不久，白板没有严格分区，大家都是随机挑一块喜欢的区域写。

　　今天的作业似乎有点多，白板上剩余的位置不多了，也可能昨天布置的作业没被擦掉。于是他拿起白板擦，目光在板面上扫了一圈，抬手擦掉了最上面一行看起来十分工整的字，然后洋洋洒洒地写下向老师刚在办公室布置的作业。

　　整个教室闹哄哄的，无人在意到讲台上方发生的事情。

　　第二天，早自习后是大家交作业的时间，每一排的同学收一科的作业，然后再交给科代表，并由他们把这一列没有交作业的同学报给科代表，再由科代表交给老师。

　　“颜迟！你昨天的语文作业呢！”身为语文科代表的苏依青竟然收到同桌没有教语文作业的小纸条。

　　旁边的人满脸不解地看向她：“昨天有语文作业吗？”

　　苏依青猛地睁大双眼，“怎么会没有，我还写在了白板上！”说完便指向白板的位置，想要证明给他看。

　　天！！她那特意写在第一排尤其醒目的语文作业呢？？？

　　白板上独独只缺了语文一科的作业，她记忆错乱了吗？明明自己昨天一下课就写上去了啊！

　　如晴天霹雳般，苏依青不可置信地嘟囔着：“我记得我写在第一排了啊？”

　　“第一排？”

　　“对啊！怎么不见了！”

　　颜迟反应过来了，“呃，我好像给你擦了。”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常，不过在说完后倒是舔了下嘴皮，许是心虚。

　　“什么！你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