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只猫偷了我外卖》也倾卿

59、外援 我破坏了人

　　尽管刚刚一直没有抬眼瞧他，但江予晴的目光还是躲闪了一下：“没，没了。”
　　当然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没说，但一到节骨眼上她就没有勇气开口了。

　　她应该怎么说？直接问你是不是喜欢我？这样也太自恋了吧。还是说语重心长的教育他一顿，说你怎么能喜欢姐姐呢？但这样饱含责怪的话她又说不出口。
　　明明这几天她的做法已经很伤人了，再假装看不懂他的心意去说些无所谓的话，她良心会痛的。
　　而且她突然意识到，她不想再以姐姐的身份自居了。

　　就在她心里天人交战时，江叙一直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仿佛将她看穿了般。

　　她当然知道江叙能看出她的心虚，也能猜出她真正想说的是别的，因此只盼望着现在不要戳穿她，给她留一口气去好好组织一下语言。

　　幸好不论何时江叙都跟她心有灵犀。见她痛苦又纠结的样子，他索性重新站起身，给她留下思考的空间。
　　“那好，如果姐姐还有什么想说的，可以随时叫我。”

　　他回了卧室，还贴心地把门关上了。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结束冷战的契机，又让她搞砸了。
　　江予晴一边吃着饭一边走神，差点把筷子戳进鼻孔里。

　　她觉得自己该搬救兵了。

　　这事除了跟大猫说，也没有其他好的人选，她便打开了跟大猫的聊天框，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敲下两个字：“在吗？”

　　还没到齐知夏放学的时间，大猫很快就回了消息：“怎么了？”

　　江予晴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件事儿想让你帮我分析一下。”

　　“说吧，什么事？”

　　江予晴的手指像个乌龟一样伸出去又缩回来，犹豫半晌，又打下一句话：“有个事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

　　“你说呗，支支吾吾的干什么，跟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事跟你说了，你还真不一定不会跳起来打我。
　　江予晴绝望地闭了下眼，在脑海中描绘了一番大猫得知她的想法后一系列的表情和动作，随后更绝望了。

　　但除了大猫，她实在没有别的人可以商量了，只能硬着头皮敲下一句话：
　　“小絮是不是喜欢我？”

　　发完这句消息，她就把手机啪一声扔远了，捂着脸开始等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钟表滴答滴答走的每一声都像是对她宣判的前兆。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按理来说否定答案才是对现在的她最有利的，这样目前她所有的烦恼都将不复存在，但经过对自己的一番叩问，她意识到否定答案并不是她最想听到的答案。
　　至于为什么，她没敢再多问自己了。
　　她能预感到把自己的内心剖开后，将会面临更多不可控的事情，局面可能会变得更糟糕，所以她退缩了。

　　手机在桌子上嗡了一声，但她没动。约莫着过去五分钟后，她做好心理准备，才睁开一只眼睛，把手机摸了过来。

　　月饼的消息明晃晃地摆在屏幕上。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看到消息的这一秒不亚于经受五雷轰顶。

　　江予晴半秒就把手机扣过去了。

　　双颊越来越热，心跳也越来越快，她很难判断是因为今天自己吹着冷风发烧了还是因为一些不可告人的情绪而变成了这副糟糕的样子。

　　许是见她迟迟没有回复，月饼忍不住了，又开始消息轰炸她。

　　“你怎么不说话了？”
　　“不会吓晕过去了吧……”
　　“小絮也没跟我说能不能告诉你，我就这样说出来他会不会打我啊？”

　　江予晴气若游丝地打下一句：“我离晕不远了。”

　　蛋黄味月饼：“……别这样。是他跟你说了什么吗？”

　　江予晴回想起那晚两人在床上打闹时他的眼神，不禁后背发寒。
　　“没说什么，但也差不多算说了。”

　　蛋黄味月饼：“你自己看看你说的是什么话？”
　　“好吧，其实是我猜到了。”
　　“那你可真够迟钝的，连我都早看出来了。”

　　江予晴一个后仰，难以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你早看出来了，你不告诉我？！”

　　“这能随便告诉你吗？我破坏了人家的少男心事怎么办？”

　　江予晴：……
　　好吧，也挺有道理的。不得不说，月饼还真是个让人放心的朋友。

　　“那现在怎么办？”

　　“你问我？他喜欢的又不是我。”

　　江予晴想钻过手机屏幕去揍他。

　　“我总算知道什么叫病急乱投医了。你也太不靠谱了。”
　　“那好吧，那我就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你点建议吧。我觉得你应该认真地跟你心里的声音做一次交流，问问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他，而且不管喜不喜欢都要跟他说清楚。我相信不论你给出什么答案，他都会接受的。”

　　江予晴没理他后面的话，而是问他：“你算是过来人吗？你不是没谈过恋爱吗？”
　　“啧，重点在我后面说的话，懂吗！”
　　后面还跟着一个敲脑袋的表情包。

　　好吧，她承认他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但是，我怎么可以喜欢他呢？他又是怎么喜欢上我的？”

　　“他喜欢你很正常啊，你优秀，善良，拥有世界上一切美好的品质，不管被谁喜欢都正常。至于你，为什么不可以喜欢他？”

　　江予晴思考了一下，继续打字：“因为我……”

　　还没打完，月饼的下一条信息就发过来了。
　　“我问你个问题啊，你知道什么情况下不可以结婚吗？”
　　“问这个干嘛？”

　　高中学的知识点她哪里还记得，只能去现搜。

　　刚切换软件，又一条消息弹过来了。
　　“你不用搜，我直接问，他有逼迫你喜欢他吗？”

　　“当然没有，这是什么话。不过我也没说我喜欢他啊。”

　　月斌直接无视了她后一句话，继续说：“那说明你们都是自愿的。第二条，你们都成年了。第三条，你们都是单身，没有配偶。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你们是近亲吗？”

　　江予晴沉默了。
　　虽然自己平常一直把他当弟弟，但他们确实没有血缘关系。

　　“你看吧，其实你担心的那些都不算事。难不成你觉得猫妖低人一等，看不上他的身份？”

　　江予晴想都没想就反驳他：“当然不是！我从来没有看不起猫妖。”

　　“那不就得了，现在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好像没有了，但好像也没这么简单。
　　问题看似被他一条一条地解决了，但江予晴并没有感觉到心里的迷雾在消散。

　　她仍然是迷茫的，怯懦的，不敢迈开步子，也不敢伸出手。

　　“可是你刚刚问的那些问题都是建立在我喜欢他的前提下的。”

　　“你不喜欢他吗？”

　　江予晴再一次沉默了。

　　是啊，先前她本就不想从江叙和月饼任意一个人嘴里得到否定答案，明明她自己的答案已经很清晰了，却还要寻求外援，似乎只有得到他人的肯定和宽慰才能让自己得到一丝直面内心的勇气。

　　在她心里正经历滔天波浪时，月饼发来了最后一句话。
　　“他已经很勇敢了，所以如果你真的喜欢他，那也试着勇敢一些吧。”

　　可是勇气这种东西，不积攒到突破上限值时是永远不会觉得足够的。

　　她一边想把自己会喜欢他的原因列出一二三点来给自己一个交代，一边又混乱得很，像是被阻隔在厚厚的壁障里，看不清内心的出路。
　　毕竟对于一个从来没有跟别人坦白心意的人来说，初次表白简直是难如登天的事。

　　徘徊了半天，她最终在跟江叙谈心和继续跟月饼做情感咨询之间选择了刷一会猫猫客厅。
　　谁说逃避可耻？逃避可太有用了！

　　在他们忙碌的这一段时间里，何聪也没闲着。尽管他不怎么在委托处出现，但还是驻扎在大后方，不断完善着猫猫客厅的功能。于是当她时隔多日再次点开猫猫客厅的视频界面时不免大为震撼。

　　昔日还人烟冷清的猫猫客厅里现已经挤满了猫妖用户，大家都开始习惯在这个地方分享自己的生活，于是她能看到许许多多来自全市各地的猫妖们发布的记录日常生活的帖子。

　　第一条是一只猫妖猫偷拍自己主人睡觉的照片，他在文案里写：“以前都是人拍我，现在轮到我拍人了。”
　　图片中它的主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微微张着嘴，睡得很沉的样子。江予晴仔细看了两眼觉得又好笑又害怕，生怕江叙哪天蓄意报复她，把她的丑照也拍下来发在网上。

　　不对，怎么又想到他了？

　　她强迫自己把那个人从脑子里扔出去，又继续刷起来。

　　下一条帖子是一只猫妖发的交友帖，想找朋友说一起出去玩。江予晴现在用的是委托处的官号，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尽一下职责，就在评论区提醒她们出去玩之前要跟主人报备，不要乱跑。
　　“如果让我或者猫妖局收到主人的求助，说发现你们有乱跑，就会惩罚你们哦。”

　　那个猫妖很快给她的评论回复，说自己保证不会乱跑，江予晴这才满意地划到下一个帖子。

　　就这么刷了一会儿，她又开始研究起有没有别的新增功能，碰巧目光一瞥，看到了新增的直播功能，便兴高采烈地点进去，想看看会不会有猫妖在直播。

　　直播界面上有显示正在直播的猫妖数量，不算多，只有十几个。江予晴便想挨个看看。

　　第一个直播间是学人类做吃播的小猫，他在对着麦表演吃猫粮，发出一连串清晰的咯吱声，给江予晴都听困了。
　　幸好她刚吃过晚饭，不然就该看饿了。
　　她舔舔嘴唇，划下去了。

　　下一个直播间是一个人正在弹吉他，江予晴虽然觉得他很厉害，但她没什么艺术细胞，听了一会儿也听不出他在弹哪首曲子，给评论鼓励了一下后就划走了。

　　又连着刷了几个，她在一个塔罗直播间里停下了。
　　这个倒是比刚刚的吃播和弹吉他更吸引她。

　　“还有小猫会算命吗？”她小声嘀咕着，打算一探究竟。

　　这个直播间人寥寥无几，估计很少有猫信这个。不过也有两三个人在问她这是干什么的，但主播猫只是看着，并不跟屏幕上的人互动。

　　镜头里，猫猫头上顶着一顶深紫色的巫师帽，灵动的一双大眼睛像两个小宇宙一样闪烁着。她正把爪子压在面前摊开的塔罗牌上，却一动不动，十分高深莫测的样子。
　　江予晴越看越觉得眼熟，她总觉得这只猫在哪见过。

　　经过她的一番苦思冥想，流走的记忆终于重新回到了她的脑子里。

　　她想起来了，在她刚收养小絮的时候，有一个人曾在线上问过她是在哪里买的小猫，而那个人的头像跟屏幕上的这个小猫极其相似。

　　直觉告诉她这事不简单。她想找回那条私信验证自己的记忆，但又想起来这个账号现在在小花手里，她看不到。

　　看了看时间，她觉得小花应该睡了，便没忍心给她发消息，打算明天再问。

　　这时，久久未开口的猫终于说话了。
　　只不过她发出的声音是抑扬顿挫的猫叫。

　　“我的天赋就是算命哦，如果有想问的问题可以给我刷一根猫条，我就为你解答。”

　　评论区早就有猫妖跃跃欲试了，听她这么说，急忙按照她的要求给她刷了一个猫条礼物，又在评论区打出了自己的问题。

　　江予晴虽然还是听不懂猫语，但看着他们一来一回，多少也能猜出主播猫的意思。
　　看评论区那人的反馈，这只猫妖算得确实挺准，于是她不免对这只小猫的兴趣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这时她突然想起那时在三崖村时王启铭还告诉她猫妖局正在研发一款能让人类听懂猫语的软件，也不知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还是没有动静，江予晴真想现在就跑到猫妖局去当面催他们。

　　就在她看的正起劲时，主播猫又喵喵叫了两声，不知说了些什么，屏幕突然一黑。
　　隔了两秒，江予晴才意识到她下播了。

　　“这么突然吗？”
　　她又嘀咕了一句，不过没放在心上，继续看别的去了。

　　就在她把所有直播间都刷完了，打算退出猫猫客厅时，却看到收到了一条意想不到的私信。
　　是来自刚刚那只塔罗师小猫的。
　　“方便换个账号聊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