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Beta但却很难死掉》沙糖桔好甜

16、墓碑

　　到家后，当莉莉丝看着陆管家把公爵扶着离开的背影，才终于松了口气。

　　“莉莉丝……”维克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莉莉丝转过身看向对方，只觉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显然是有话要和自己说。

　　走廊上很安静，只剩下他们两人，莉莉丝微微仰头看着维克特：“怎么了？”

　　“去你房间谈谈吧。”维克特主动提议道。

　　莉莉丝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回到莉莉丝的房间中，门刚关上，维克特就像是再也忍不住一样立刻开口问：“里昂刚刚和你说了什么？”

　　莉莉丝坐到梳妆台前，开始取下头发上用来盘发的发夹，慢条斯理地说：“里昂和我说国庆之后陛下会在皇宫花园举办一场名为赏花茶会的相亲会。”

　　这件事维克特也听到了风声，正如刚刚他和爱丽丝所说，皇帝最近想要给爱丽丝和阿诺德定下婚事的心思过于明显，历来公主皇子定下婚事之前办相亲会也算是惯例。

　　“还有说其他的吧？”维克特追问道。

　　莉莉丝拆发夹的动作停顿了一秒，随后又像是无事发生一般继续手上的动作：“嗯，的确还说了一些别的，不过那些我想先和爱丽丝说。”

　　维克特走到莉莉丝身后，两人在梳妆镜中对视一眼后，他的手指搭上莉莉丝头发上的发夹，接过她解头发的工作。

　　“你才成为她的侍女不到一个月，心就已经开始偏向她了吗？”这话听起来像是警告，又像是掺杂了一些别的情绪。

　　莉莉丝垂下眼睫，眼睛看向左下方：“您是在训诫我吗，‘救世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听到莉莉丝这么称呼自己，维克特甚至有些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原本在宴会上看到莉莉丝和别人跳舞时产生的烦躁情绪再次发酵。

　　“我只是想确定你对我的……忠心。莉莉丝，如果有一天我让你去杀掉爱丽丝，你是否会照做呢？”维克特边说边卸下莉莉丝头发上的最后一个发夹，发夹被放到桌子上时发出的声响像是打在莉莉丝的心脏上，让她觉得有些沉闷。

　　“我不会，”莉莉丝沉默了好一会后诚实地回答道，“但是我不做并不意味着我背叛了你，我只是……没办法做到。”

　　维克特站在莉莉丝身后，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伸向前面托住莉莉丝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抬起头看向镜子，两人的眼神再次在镜子中交汇。

　　“如果有一天，我和爱丽丝同时身陷险境，你只能救其中一个，你会选择谁呢？”

　　莉莉丝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镜子中的维克特，眉头微蹙：“我不知道，直到那一刻真正到来之前，我想我自己也不会有答案。”

　　维克特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收回托着莉莉丝下巴的手，没再继续逼迫她回答这些问题，他的手指掠过莉莉丝的发尾，随后转身走向房间门口。

　　“莉莉丝，我才是你的主人，我希望你记住这一点，并且永远都不要忘记。”留下这句话后，维克特离开了莉莉丝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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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莉莉丝起得比平时还要早，她必须在七点半之前出门前往皇宫，这样才能在八点准时接到爱丽丝。

　　因为昨晚喝了酒，公爵并没有早起，加上今天是国庆第一天不用上班，早上只有莉莉丝和维克特两人一起出门。

　　即使是送两人出门的陆管家也感受到了他们之间的氛围有些不对劲，好在两人虽然不和对方说话，也不看对方，但是都默契地没有耽误任何事，在七点半前一起准备好上车出门。

　　到达皇宫后两人需要换到爱丽丝今天出行要搭乘的那辆车上，那是皇宫护卫队准备的车，安全系数会更高。

　　维克特走在前面，莉莉丝落后他一步的距离。

　　当两人靠近车时，后排的车门自动打开，坐在里面的爱丽丝笑着对他们招了招手，接着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后有些疑惑地问：“你们吵架啦？不会还是因为昨晚上的事情吧。”

　　维克特顿了一下，冷冷地说了句“没有”后，上车坐到了车的后排，将第二排的另一个单独座位留给了莉莉丝。

　　莉莉丝对着爱丽丝笑了一下，没说什么也上了车。

　　当莉莉丝把要去的地点告知司机后，开始小声地为爱丽丝介绍今天的行程。

　　“我们现在先去咖啡厅吃早餐，这家店的榛子巧克力拿铁和夹心面包很有名，你肯定会喜欢，咖啡厅还有一个很大的后院，斯图尔特家今天把咖啡厅包下来了，我们可以在那玩雪。午饭我们去吃咖喱猪排饭，那家店开在巷子里，他们家的炸物也很美味。下午的话我们预约了去室内游乐场，不过如果你想去逛商场的话旁边也有几家商场。晚饭我们可以在商场吃……”

　　爱丽丝突然打断莉莉丝的话，伸手拉住莉莉丝的手臂让她往自己这边靠近些，然后贴在她耳边小声说：“我想去的不是这些地方，待会趁维克和护卫不注意，我们就偷偷开溜吧。”

　　莉莉丝下意识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后排的维克特，只见他保持着看向车窗外的姿势，应该是没有听到爱丽丝的话。

　　莉莉丝抓住爱丽丝的手，手指在她的手心里勾了勾，让她稍安勿躁。

　　到达咖啡厅后，三人坐在同一张圆桌边吃着店家准时准备好的早餐，榛子巧克力酱香甜的气味在空气中蔓延，让气氛都变得温馨柔软起来。

　　维克特几乎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面前的煎吐司，爱丽丝则是不停地在和莉莉丝闲聊。

　　“……真的？游乐场里还可以滑冰？”爱丽丝一边咀嚼着嘴巴里的巧克力面包，一边问。

　　“是的，我特意选了有滑冰场的室内游乐场，也为你准备好了适合尺码的溜冰鞋和护具，待会我们可以一起滑冰。”莉莉丝在和爱丽丝闲聊途中也会时不时看一眼维克特，观察他的神情。

　　“可是我没有试过诶，那个会很难吗，你擅长吗？”爱丽丝问。

　　维克特这时候像是终于忍受不住才舍得开口说了一句话：“她很擅长，待会让她教你，现在别叽叽喳喳的了，先把早餐吃了。”

　　爱丽丝一副被惹毛的模样，生气地说：“你现在滚出去别在我面前臭着脸，我想我的早餐会吃得更顺利！”

　　维克特看向爱丽丝，又瞥了一眼莉莉丝后，真的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丢到桌子上起身说：“知道了，我去外面守着，你们吃好玩够了再出来吧。”

　　随着维克特离开，门被关上后，现在咖啡厅内只剩下莉莉丝和爱丽丝两人，因为莉莉丝提前吩咐过，所以咖啡厅的工作人员在她主动按铃呼叫前也不会过来。

　　“殿下，我有事情想和您说，昨晚里昂他……”

　　莉莉丝刚开口，话还没说到一半，爱丽丝就急哄哄地拉着她起身：“先别说这个了，我们趁这个时间溜出去吧，”她边说边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纸条塞到莉莉丝手中，“我要去这个地方，我之前查过应该离这里不太远，动作快的话我们可以在被发现之前回来。”

　　莉莉丝有些无奈地根据纸条上的地址查了一下，发现地点居然是一个墓地。

　　“我们要去墓地吗，爱丽丝？”莉莉丝没有掩饰她的疑惑。

　　“对。”爱丽丝十分肯定地回答，看向莉莉丝的眼神中甚至带上了一丝请求的意味。

　　莉莉丝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九点出头，她在安排行程的时候留足了在咖啡厅的时间，两人只要在十二点之前回来就不会被发现。

　　莉莉丝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提前寄存在餐厅的厚衣服给爱丽丝换上后，自己也披上一件外套，接着她打开光脑，犹豫了几秒后打开了只开放权限给维克特的实时定位信息，然后牵着爱丽丝的手带着她从后院的侧门离开，两人打车去了爱丽丝说的那个墓地。

　　当两人按照墓碑序号找到爱丽丝要找的墓碑时，两人在雪中矗立在墓碑前。

　　爱丽丝抬手小心翼翼地擦掉墓碑上的雪，上面刻着的名字才显露出来。

　　奥斯卡·艾尔默，除了这个名字之外，墓碑上没再刻任何别的东西，这并不常见。

　　“爱丽丝，我可以问墓碑的主人是谁吗？如果你不想回答的话也没关系，但是我很想知道你冒着风险也要来看望的这位先生是谁。”莉莉丝说话时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结变成白色的烟，她此刻闻到了她曾经提起过的那种爱丽丝身上的气味——雪的气味，让人觉得寒冷的气味。

　　爱丽丝的手指在奥斯卡三个字上温柔地抚摸过去，随后她附身亲吻了那个名字，不顾莉莉丝的目光，不顾她皇家的尊严，不顾她身为帝国公主该遵守的礼节，她仿佛在雪夜中再次遇见火的旅人那样奋不顾身又心怀满足地这样做了。

　　“奥斯卡是我的初恋，他死了以后我一直没有机会来看他，所以我想，再怎么样在结婚之前我也该来看他一次，告诉他这件事，还有……我也希望能得到他的祝福。”

　　爱丽丝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莉莉丝，泪水划过她的脸庞，还没来得及留下就因为过于寒冷凝结在她的脸上，但是她的神情并不是莉莉丝想象中的悲伤，反而是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