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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波澜 ...

  •   “兰亭。”

      “啊?”

      另外几个人都进了各自的房间,兰亭跟着沈槿客在外面受冻,一阵风夹杂着细雪吹来,兰亭搓了搓自己的肩膀。

      比起冷,他更惊悚的是如今沈槿客对他的态度。

      见沈槿客不说话了,他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就冷不丁的听见沈槿客吐出一句:

      “我要死了。”

      “嗯?”兰亭瞬间瞪大眼睛,赶忙走过去问:“怎么会呢?你不会被吓傻了吧?”

      他回忆起刚刚大殿内令人作呕的画面,要是个不禁吓的人,还真有可能被吓疯。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难怪沈槿客想要跟自己住一起。

      毕竟比起陌生人,还是熟悉的人更有安全感。

      不得不说,兰亭想通之后蓦然松了口气,他拍了拍沈槿客的肩膀,安慰道:“你就是想太多了,我在进宫前已经打听清楚,进了满华殿,只要第一天不死,最差的结果不过是被遣送出宫,不会再死人的!”

      沈槿客麻木的看着他,摇头:“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兰亭叹了口气,充当起大哥的模样,细细引导:“你相信我,现在咱们已经活了下来,荣华富贵马上就能到手,你可千万别犯傻,也别再胡思乱想,要是被当成疯子赶出去岂不是得不偿失?”

      沈槿客一点都没被安慰到,但他还是牵起唇角,不想兰亭再担心自己。

      天上的雪似乎下的更大了,兰亭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沈槿客堪堪回过神,见兰亭全身都在细细发抖,忙把他撵回了房间。

      沈槿客自己则在门外踌躇了好一阵才鼓起勇气走进房间。

      不得不说,满华殿的待遇是相当不错。

      房间里有三张床,都是采用上等金丝楠木制成,四周挂着床幔,细碎闪亮的明珠缝合点缀,恰好与窗子透进来的几缕光线迎合,隐在轻晃里的碎光,让人眼前一亮,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没看见烧炭,房间里却一点不冷。

      沈槿客在外面被冻僵的手脚没一会就被暖好了,楚珀坐在自己那一侧的桌子旁,见沈槿客进来,只是挑眉看了眼,并未说话。

      沈槿客选了离楚珀最远的一张床,空气突然静下来,沈槿客犹豫了下,还是没主动打招呼,他脱了鞋子,缩进了自己的床里。

      也许自己的猜测并不准,就像他本来以为沈依度会将临时插入队伍的自己也一块杀死一样。

      但楚珀这个人,给沈槿客的感觉很不好。

      说不上来,他就是不太愿意接触这个人,总感觉对方看过来的眼神带着一种审视,让人看了心里直发毛。

      等到了晚上,有专门的太监过来送饭,沈槿客不得不出去。

      但好在,饭也是分了两份,楚珀和沈槿客端坐在桌子的两旁,全程没有一点交流。

      沈槿客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自己冷宫里还有个小文,满华殿只让进不让出,小文腿伤成那样,估计找不见他正急着呢。

      看着自己碗里的饭,沈槿客突然有点吃不下去,如果自己大难不死,还是要尽快想办法逃出去。

      即使没人承认,但自己名分上仍旧有六皇子的头衔,被人送进满华殿当自己哥哥饲养的娈宠,这般荒唐的事,如果被有心之人发现,一旦揭发,他照样活不了。

      如今的遭遇,怎么看怎么糟心,沈槿客食不知味的扒拉两口,就匆匆躺回床铺继续装死。

      他用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后悔跑出来之前没带几瓶毒药,如今遇到困境,只能祈祷自己的猜测全是错的。

      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楚珀将外衫搭在床尾,很快烛光被熄灭,整个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沈槿客缩到墙角,他今天仔细观察过,这床的下面空间不小,他身形清瘦,躲进去应该不成问题。

      为了保命,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等楚珀那边彻底没了声响之后,沈槿客屏息,放缓动作,耐心等着。

      没一会,外面准时响起了震耳的钟声,沈槿客趁着声响滋溜一下像泥鳅一样滑进了床底。

      还好他没记错,今天是四公主的寿宴,按照传统,会在晚间寿宴开始之前鸣钟警示,整个皇宫,但凡自己宫殿里有安置的,都得敲三下。

      满华殿的钟房就在他这间宫殿的后方,威力十足,将沈槿客那点轻微的动作掩盖的滴水不漏。

      钟声余音散去,沈槿客紧张的缩在床底,值得庆幸的是,这宫殿地砖不知道用的什么材质,竟然也是暖的。

      不用受冻就好,沈槿客将一同拽下来的狐裘大氅盖在身上,床底三面都被实木挡住,唯一一面进出的地放也被逶地的床幔遮住,总的来说,十分有安全感。

      沈槿客睡惯了冰冷的硬床板,如今睡在暖和的地上,万分知足。

      四公主的宴会散去,皇宫里开始重归宁静,沈槿客睁着眼不敢睡,他手里攥着张薄薄的银片,时刻警惕。

      但等到了半夜,外面依旧安静,沈槿客心里微微卸了点力,竟然真是自己猜错了?

      连着两夜不睡,大病初愈的沈槿客难免感到了一丝疲惫,他蜷在床底眼睛一会睁一会闭,然而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地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很轻,像是沉重的物品砸在了厚厚的毯子上。

      沈槿客立马精神起来。

      很快,空气中传来一股异香,沈槿客皱了下眉,连忙抬手将口鼻遮住。

      虽然这种香与宫殿里本来就有的清香类似,但沈槿客知道,这香里面多出来的东西,能要人命。

      外面那人等了片刻才往里走,沈槿客紧张的额头冒汗,但好在,有人先开了口。

      “来都来了,就不能换种花样索我命?”

      曲灵顿住脚步,冷冷的注视着从床上坐起身的楚珀。

      他不说话,楚珀也不在意,白皙魅人的脸上勾出抹摄人的笑,语调却是森冷:“怎么?你以为主子给你的东西我就没有?”

      曲灵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眼里杀意愈发浓郁,他握着手里的匕首,不再浪费时间,直接欺身而上。

      楚珀早就做好了准备,在曲灵袭来的一瞬间,从床上灵活的躲开。

      匕首刺进了被子里,发出砰的一声,曲灵借此下弯腰,翻过身躲开楚珀击来的一掌。

      两人实力差不多,来回过了几招,曲灵咽下口腔里溢出来的血腥,心里发狠,下手也就更狠。

      他丝毫没保留的直冲楚珀命门刺,楚珀也意识到了,还招同样手下不留情。

      两人在外面打的昏天黑地,沈槿客在床底吓得瑟瑟发抖,他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靠着角落,希望这两人打完不要来掀他床底。

      但看曲灵的架势,这波估计是冲着灭口来的,吾命休矣啊!

      楚珀被打的心里全是怒火,借着曲灵被自己击中,趁机夺过了他手中的利器,反手便架在他脖子上。

      曲灵身体里的毒好死不死当场发作,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哪怕他反应极快,也还是让楚珀占了上风。

      两人急喘着气,恶斗终于分出了结果,楚珀阴鸷的眼眸在黑夜里亮的惊人。

      他压着曲灵的胳膊将人钉死在床边,匕首紧贴着曲灵脖颈,在细嫩的皮肉上划出一道鲜红的血痕。

      “你还真是个疯子!”楚珀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身下的曲灵:“殿下果然没说错,你这种人是养不熟的。”

      曲灵全身上下使不上力,他听着楚珀的控诉,讥讽的嗤笑一声,一时有点搞不懂,这句话那人究竟跟多少人都说过。

      他突然有些同情的看着楚珀,都是棋子,你付出真感情,别人可不一定需要。

      “你笑什么?!”

      脖子上的匕首又嵌入一分,楚珀最厌恶的就是曲灵这副轻蔑的样子,自持清高,哪怕身首异处还有心情嘲笑别人。

      他眼中怒火中烧,抬起手拽住曲灵的头发往后扯,逼近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这么多天过去了,竟然一点进展都没有,还要我来帮你收拾烂摊子,曲灵,你他妈就是个废物!你说你成事不足也就罢了,如今还敢直接背叛主子,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楚珀眼球里布满血丝,语气恶劣:“’怎么?事情败露想灭我口?我告诉你,做梦!我一定会把这里的一切全都说出去,到时候你还有你那个兄弟,一个都别想活!”

      曲灵的头皮被拽的生疼,凝滞在体内的阵痛渐渐缓和,闻言他突然大笑出声,眼角有泪渗出,楚珀一愣,不知道他又搞什么鬼。

      “你当真以为,你能出得去?”

      曲灵笑够了,他淡淡的望向楚珀,嘲讽的语气像根刺深深扎进楚珀心里。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没用?”楚珀手下用力,曲灵被他拽的脑袋后仰,见他虚张声势,心里一阵好笑。

      “楚珀。”

      曲灵叹息一声,却突然伸出一只手牢牢攥紧楚珀的手腕,染血的嘴唇勾起,在这大雪纷飞的寒夜里,像只厉鬼猛然逼近到眼前!

      楚珀被他吓了一跳,脸色难看,刚想发作就被曲灵的声音打断:“不如你猜猜,我今天的所作所为,是受谁指使?”

      很轻的一句询问,却让楚珀僵硬在原地,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他抿了下唇,猛地将曲灵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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