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三章 蝴蝶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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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露寺智司昏迷了足足一周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几乎所有人都来看过他。
他的家人是第一时间赶到的，据说他被发现的当天晚上，甘露寺蜜璃听到了他的声音，于是一家人找到了有紫藤花纹饰的家族，守了一夜才得到了甘露寺智司被悲鸣屿行冥发现的消息。
三剑士也来过了，他们原本把甘露寺智司的断刃分成了刀镡、刀柄和断刃三个部分分别携带，但是在知道甘露寺智司存活的消息之后，就把断刃留在了这里。
鳞泷左近次是第二天抵达的，他在看到甘露寺智司的第一时间就昏睡过去，真正的苏醒时间之比甘露寺智司早几个小时。
炼狱家是分成两组来的，炼狱槙寿郎以为甘露寺智司死亡之后，他便发了疯似的清缴恶鬼。直到五天前的晚上，他带着满身的血迹在病房里坐了一夜，第二天才在来看望甘露寺智司的炼狱瑠火的怀里睡着了。
伊黑小芭内没来得及探望甘露寺智司，他正在接受一位水之呼吸的培育师的教导，还要再过几天才能前来。但是他给甘露寺智司发了信件，那封信有四五页之多，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对甘露寺智司的关心。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房间内的几人注意到了门口的小女孩。
那个女孩的身材比起同龄人来说算得上娇小，她有着紫色的眼眸，脑后带着蝴蝶样式的发饰。
“我从很远的地方就听到你们在吵闹了！”
女孩抱着一个大托盘，里面有绷带、药品之类的东西：“你们这样会耽误病人的康复的！”
“抱歉。”
悲鸣屿行冥微微躬身：“请问是要换药了吗？那么我们便先出去了。”
“蜜璃，来吧。”
鳞泷左近次拉着甘露寺蜜璃的手走出了病房，小女孩与悲鸣屿行冥擦肩而过，她与病床上的甘露寺智司对视，二人都微微一愣。
咦？是那天晚上的......
甘露寺智司第二次看到小女孩的时候就没有被吓到了，但是他仔细地看着她，不由得产生了一个想法。
眼睛这么大，长得却这么精致......怪不得会让我害怕呢！
“你醒了？”
小女孩将托盘放在了木椅上，她似乎表现得很平常：“你真是了不起呢，受了那么重的伤，还中了毒，这样竟然还能活下来。”
“你好平静。”
甘露寺智司看着小女孩掀开了自己的被子。
“因为爸爸说你这两天差不多该醒了。”
小女孩从托盘上拿起了剪刀，开始将甘露寺智司身上的绷带剪开：“你康复的速度也有点可怕，毒素第三天就彻底消失了，肠子和肺在第五天的时候就已经基本痊愈，外伤更是——喏，你看，差不多这就是最后一次换药了。”
甘露寺智司想要起身看一眼自己的伤口，却被小女孩伸手顶着额头按了回去。
“只是说你的皮肉伤在康复而已，你的骨头要想恢复还差得远呢！”
小女孩开始往甘露寺智司的身上抹着不知名的药膏，她看着那纵横交错的血痂，动作逐渐轻柔了。
“那个......”
“嗯？”
“那天晚上......谢谢你救了我们。”
小女孩的声音放得很轻：“谢谢您......”
甘露寺智司听到了小女孩啜泣的声音。
“喂，你别哭啊！”
甘露寺智司只觉得头皮有点发麻：“按道理来说不是你救了我吗？别这样，一会儿别人还以为我欺负小女孩了！”
“爸爸妈妈和姐姐还在外面照顾其他伤员，等到一会儿事情都结束了，我们会正式过来道谢的。”
小女孩开始缠绕绷带，她的动作非常轻柔。
甘露寺智司就这样保持安静，他生怕自己再说些什么让小女孩又啜泣几声。
“那个......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你说。”
甘露寺智司歪着头，他试图与小女孩对视。
“就是......那个粉头发的女孩是你的妹妹吗？”
“对啊，可爱吧！”
甘露寺智司露出了骄傲的表情。
“她就是你那天喊的‘蜜璃’吗？”
“哦——原来你听到了！”
“当然会听到啊，我又不是耳聋。”
小女孩已经把绷带缠好了，她走到了甘露寺智司的脸前：“你好像很重视你的妹妹吧？但是就算是这样还要出来战斗，为什么呢？”
“为什么？”
甘露寺智司有点疑惑：“什么为什么？”
“就是说，你这样家庭幸福的人，为什么要抛开自己的生命去战斗呢？”
小女孩追问道：“你住在城市里，按道理一辈子都不会遇到鬼，富足的家庭也可以让你一生都衣食无忧。为什么要抛开这些去战斗？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生命放在这种地方？为什么......”
“为什么在那样的......都快死掉的情况下，还能竭尽全力地战斗呢？”
“诶？原来你想问的是这个呀。”
甘露寺智司歪着头，他也在思考。
如果说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为了甘露寺蜜璃——好吧，其实现在也是这样，妹妹永远是他战斗的理由。
但是这样的理由却无法支撑他战斗到最后。
因为想要甘露寺蜜璃幸福，所以去战斗。但是因为想要甘露寺蜜璃幸福，所以一定会在危及生命的时候逃跑。
只有活着才能守护自己的妹妹，这是没有错误的。
可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甘露寺智司想的是自己没有后悔。
为什么呢？
对啊。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竭尽全力地守护陌生人？为什么明知道只要继续战斗就会死亡还要前行？为什么在意识都已经模糊甚至是消失的情况下，在意识到恶鬼要吞噬他人的时候，依然能让身体动起来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理由啦。”
甘露寺智司想了很多，直到脑壳都在发痛，他也没有想明白。
“但是吧，我觉得呢......挥剑是需要理由的。”
甘露寺智司看向了门口，甘露寺蜜璃和嘴平伊之助自以为隐秘地趴在门口，实际上两个人的脸都露出来了。
“我每一次挥舞剑刃的时候，想的都是不希望自己的家人生活在这样一个悲惨的世界里。”
“可是呢......”
甘露寺智司看着小女孩，他似乎对这个女孩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想，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地认为，这个女孩是因为自己才活下来的。
“我觉得，‘守护他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欸？”
小女孩似乎有些疑惑这样的解释。
“守护其实不是一种意志，那是一种感觉，一种......我说不出来，但是当我在意识到我在守护的时候，其实我反而没有在守护。”
甘露寺智司看向了天花板：“你可能以为我当时心里想的是守护谁谁谁，实际上我没有。”
“我想的是要回家，想的是蜜璃，想的是要斩杀恶鬼，想的是......好吧，其实也在想守护的事情，可是我在挥剑的时候，目的不是守护。”
“嗯......怎么说呢，其实我不是为了让你们救我才守护你们的。”
甘露寺智司抓了抓头发，他看向小女孩，露出了一个有些白痴的笑容：“我只是想让你们活下去而已，嘿嘿，是不是一点也不帅气？”
......这人是个笨蛋呢。
小女孩叹了口气：“对不起，是我错了，不该问你这样复杂的问题。”
“你是不是在骂我？”
“没有哦~”
小女孩背过了身子，她抱着托盘往外走了几步，又“蹬蹬蹬”地走了过来，站在甘露寺智司的面前。
“我叫做蝴蝶忍，蝴——蝶——忍——”
蝴蝶忍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重复着自己的名字：“记住了吗？”
“......这种微妙的感觉，我是不是被当成傻子了？”
甘露寺智司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蝴蝶忍微微一笑。
“算了。”
甘露寺智司挠了挠头，他把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你好啊，蝴蝶小姐，我是甘露寺智司，请多关照。”
“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蝴蝶忍背过了身去，她快步走着：“毕竟每一个来看你的人，基本都鬼哭狼嚎地喊着你的名字！”
“真是的，不要擅自把活人当成死人，这样的话是很对不起医生的！”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三章 蝴蝶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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