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军和她我都要》不是小橙子

20、告白夜

　　陈予白大脑没开机似的反应了一会儿，愣了几秒才缓缓躺下，姜逢把她的外套盖在陈予白身上。

　　躺在姜逢柔软的小床上，看着天花板，陈予白的睡意却没了。

　　一连睡了两觉，姜逢也睡不着了，她转过身，正对上陈予白睁得大大的眼睛，忍不住逗他，“陈予白，不睡觉回你房间去。”

　　陈予白立马闭上眼，“我睡，我睡。”

　　然而她后面的话，却让他连仅剩的一点困意也消灭殆尽了——

　　“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当时在游戏里不告而别吗？”

　　“为什么？”

　　时间随着姜逢的讲述回到了2016年10月22日。

　　“那是一个像今天一般，风雨交加的夜晚，爸爸妈妈打电话说，不能按时回家。”

　　桐城，姜家，放学后。13岁的姜逢打着伞，另一只手牵着9岁的姜澈回家从学校的校车上下来。

　　“小澈，你晚上想吃什么呀？爸爸妈妈让吴老师传达给我，说今天回家要很晚啦，姐姐给你做饭吃。”

　　姜澈仰起脸：“姐姐，我想吃蛋挞和榴莲披萨。”

　　“小澈，蛋挞和蛋糕好吃但是不可以当饭吃哦，姐姐给你煮小馄饨吃好不好？”姜逢揉揉他的头发，顿了顿，随后补充，“不过你这么一说，姐姐也有点想吃蛋挞和草莓蛋糕了。”

　　姜澈摇了摇姜逢的手撒娇，“那我们吃嘛吃嘛~”

　　“好啦，小澈，那我们吃完饭吃好不好？吃完饭了姐姐给你烤蛋挞和披萨。”

　　姜澈满意的点头。

　　22岁的姜逢缓缓叙述：“姜澈特别乖，也很听话，爸爸妈妈忙的时候，经常是我带着他去外面吃饭或者回家做饭。那天大雨，我给他做饭，他也不挑，做什么吃什么，那一次他第一次点菜。没想到也是最后一次。”

　　灶台前，小姜逢等水开了下了小馄饨，一边把蛋挞放进空气炸锅，很快馄饨和蛋挞都好了。

　　姐弟俩在餐桌前，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姜澈吃了好几个酥脆的蛋挞。

　　饭后，姜澈在看动漫，姜逢在厨房洗碗。

　　“姐姐，我也想住光头强的那个小木屋。”姜澈指着电视里的主人公说。

　　姜逢遥遥回应，“小木屋住进去会漏水的，而且咱们的大房子不好嘛？”

　　“可是那里有熊大熊二。”

　　小姜澈童言无忌，“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姐姐，你说要给我做披萨的！”

　　问题一个接一个，姜逢有些头大，但还是耐心地回应，“好啦姜澈，姐姐刷完碗就给你做榴莲披萨，爸爸妈妈加班了快回来了，咱们虽然不能住小木屋，但是你忘记了你有比小木屋还要好玩的玩具吗？熊大熊二光头强还羡慕你有那么多玩具呢，是不是。”

　　姜澈安静下来，“对哦，我还有好多玩具。姐姐，我要回房间拼积木啦，我要拼一个小木屋。”

　　姜逢应好，在厨房加水和面，等面醒发的功夫她从厨房拿出之前妈妈买的榴莲做馅料。

　　走到阳台，看雨势越来越大，她又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像个小女孩一样撒娇，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面醒发的差不多了，时针指到了八点十分，距离小澈上楼已经40多分钟了，姜逢看了眼还有八分钟就烤好的披萨，上楼去喊小澈吃披萨了。

　　“小澈，下楼吃披萨了。”

　　姜逢走到楼梯一半，朝楼上喊。

　　无人应答。

　　她又喊了一声，依旧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她心感不安疾步跑过去，推开姜澈紧闭的房间门的时候，姜逢浑身冰冷，心都要停滞了——姜澈弯腰躺在地板上，喘息声一声比一声加重，像是“哨笛声”，面色痛苦。

　　她的眼泪一瞬间夺眶而出，全身发抖跑过去扶起小澈，“小澈——小澈——你别吓我，姐姐在！”

　　姜逢起了浑身鸡皮疙瘩：“药……药……姐姐给你找药！”

　　可是姜澈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呼吸微弱，口唇指甲发紫。

　　姜逢跌跌撞撞爬起来，从柜子里翻药，她知道父母平时会给姜澈吃药，但此刻面对一抽屉的药她不敢盲目的喂药，只能拿起一瓶喷雾，颤抖着送到姜澈嘴边。

　　一切无济于事，小澈没有好转的现象。

　　姜逢顾不得擦去额头的冷汗，鞋子都跑掉了，冲去客厅拿起电话打120，接着给父母打电话。

　　小澈越来越痛苦的样子，姜逢觉得比自己难受还要心如刀绞，她怕一切来不及，跑下楼向邻居求助。

　　雨天路滑难走，救护车用了十五分钟到了。

　　姜家人在重症监护室外苦苦等待，哭声一片。

　　凌晨1点45分，姜澈的手术进行了3小时，医生推开门叹了口气，朝着他们摇了摇头。

　　姜澈没有抢救成功，去世了。

　　姜母当场晕了过去，姜逢浑身发冷，跪坐地上，医生扶起母女俩。

　　“节哀顺变。”

　　“自此，姜逢再也没有亲弟弟了，姜家那个乖巧但体弱的小儿子去世了。姜澈走了，他只在这个世间呆了九年。”

　　姜逢几次哽咽，没能连续的讲完这个故事，说到最后，她哭的上不来气，用双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不断涌出，“他走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出门，待在他的房间，什么也不做，看着他曾经拼的积木发呆，那时候的我连画笔也拿不起，也没有再登陆过游戏。”

　　身旁的人用手擦去她的眼泪，轻声细语，眼里是溢出来的心疼，轻轻抱住她，额头抵住她掩面的手背，呼吸相近。

　　很久，他说，“姜逢，你的弟弟像天使一样来到世间，陪伴了你们九年匆匆离去，也许他有他的事情要做了。这件事情并不怪你，那时候的你也才13岁。你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尽了一个姐姐的义务。”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柔，“所以，你更要带着弟弟的那一份活下去。就像在游戏庆典那天——你救下了那个女孩，你挽救了她的生命。”

　　姜逢放下手，眼眶里都是晶莹的泪水，黑夜里，蜡烛已经燃尽，她却能看清他的眼神，明亮又耀眼。

　　陈予白隔着被子轻轻环住姜逢，“在游戏里你是姜糖可乐，你女侠又善良，主动收被人欺负的小白为徒。小时候的你，明明也是一个孩子的年纪，却担起了照顾弟弟的责任。长大后，你细心勇敢，及时发现并救下突发哮喘的女孩。这些无数个瞬间，组成了独一无二的你。”

　　姜逢眨着眼睛看向他，咫尺的距离，她甚至还能感受到陈予白的气息，“真的吗，我有这么好吗？”

　　他摸摸她被泪水打湿的脸颊，另一只手与她的左手紧握，两只手十指相扣。

　　“特别好，好到……我想把你藏起来。”

　　感受着手心的温度，以及陈予白让人引发遐想的话，姜逢第一时间没有抽走，她低头看着与自己紧握的手，“诶？”

　　姜逢没有及时抽出手，陈予白变本加厉，握得更紧了。

　　“姐姐，你知道么，从前姜糖可乐这个账号消失的时候，那时候的我觉得我失去了很好的朋友，很好的师傅。直到你闯进了我的生活，像入室抢劫一般，住进了这个房子，与我合租。当时望着你哭泣的眼眸，我那一刻改变了主意——我想，与你合租，或许也不坏。”

　　他声音低了下去：“我庆幸那时候的决定。直到庆典上，‘姜糖可乐’的ID再次出现，你知道那一刻，我整个人惊喜又意外，故人归来，可是我又怨，为什么你一消失就是九年。我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为什么你想离开连个告别也没有。”

　　“现在想，我真该死啊。”

　　“与你的朝夕相处，我对你，早就不是纯粹的朋友情谊了。姜逢，小温告诉我，追女孩子要循序渐进，有个慢慢来的过程。可是刚刚知道了你的过往，看到你难过流泪的样子，我真的一刻也等不了了。”

　　姜逢整个人都是懵的，她试图抽出和陈予白紧握的手，“你……你先放开。”

　　陈予白一只手捂住耳朵，另一只手依然紧握。别扭的靠近她怀里，“不，我不放。”

　　“你放开。”

　　“你不回应我就不放。”

　　看着自己眼前毛茸茸的那颗脑袋蹭在她身边，像只固执的小狗。

　　“你这信息量太大了，我反应不过来。给我个时间好好消化一下好么？”

　　陈予白抬头，依依不舍的松开手。这时房间里“滴”一声，是来电的信号，陈予白缓缓起身，眼神还是在看着她，顺手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

　　“我给你时间考虑，姐姐。来电了，我先回房间了。”

　　陈予白离开，姜逢打开小夜灯，用枕头捂住脸——

　　啊啊啊啊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这弟弟到底在做什么啊！

　　姜逢此刻在床上翻滚，心乱如麻。

　　门又被轻轻推开了，陈予白探身进来，姜逢尴尬的坐起来，强装镇定：“怎么了？”

　　“姐姐，你手机我帮你拿过来了。”

　　她假装自然的接过，充上手机电，不敢和陈予白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