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仙人》千钧

11、天云十

　　向来是上次宵禁相见时留下的印象十分不友好……白长生猜测道。二人相顾无言之时，白长生忽然肩上被人一拍，他吓了一跳，立刻回神。
　　“连师弟！走走走，师兄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印长泽大大咧咧地走过来，草草朝顾长熙一抱拳：“顾师弟好。”
　　“见过印师兄。”顾长熙冷冷道。
　　“又去哪？”白长生道，“违反门规的地方我可不去，到时候又是我一个人挨罚。”
　　“什么时候你一个人挨罚了，明明是我一个人挨了五十戒鞭……”印长泽一边说笑，一边拉着他往外走。白长生只好匆匆跟上，身后有一道目光相随，如芒在背，他觉得尴尬得紧，只好收敛神识假装不知。
　　直到白衣少年走远了，顾长熙才收回目光。
　　不远处，秦孟完完整整看到这一幕，眼睛一转，凑到附近一名年纪稍长的女弟子旁边，一脸好奇地问：“漂亮师姐，望月峰的师兄们和皓云峰两位师兄刚刚看起来怎么怪怪的？似乎关系不是很好，我还以为要打起来呢！”
　　那名女弟子一看是他，噗嗤一声就笑了，边笑边开口道：“那倒不会，云中君与岁寒君都是知礼的人，不会随便动手的。关系不和……大概是因为前不久一起下山历练的事吧。”她随着二人关系所知不多，因而很谨慎地将他拉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道：“其实啊，那天下山为百姓送食物的本来只有几个望月峰弟子和皓云峰的沈师兄，云中君是恰好到附近采药，结果发现那几名望月峰弟子居然瞒着岁寒君引来了一头妖兽，说要吓唬一下沈师兄，谁知道却都打不过那妖兽。何况云中君与岁寒君可能早就就在暗暗较劲，因而对望月峰的弟子都看不太顺眼……”
　　白长生身为亲传弟子，身世只有几位长老和同为亲传弟子的沈长旭知晓，旁人自然无从知晓顾长熙与白长生之间的关系，只能瞎猜。秦孟对女弟子的话似信非信，周围弟子也都注意到了刚才那一幕，听道他们讨论，纷纷围上来，煞有其事地把话接了下去。
　　“可不是，听说当时云中君气坏了，拼着重伤杀了妖兽，又把那几个弟子揍了个半死不活。岁寒君知道后就把他们送到执敬堂去了，现在还没出来呢！”
　　“我怎么听说云中君和岁寒君入门之前就认识？好像是同一个凡人国家出身。”
　　“莫不是亲戚？”
　　“好像不是，长得不像。”
　　“我听过此事，我师兄年纪大，亲眼看着他们入门，说他们刚入门时关系虽谈不上亲密，却也算点头之交，只是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云中君嫉妒岁寒君境界高他一筹？”
　　“我觉得是岁寒君嫉妒云中君剑丹符三修的天赋，据说他前一日还在空中飞着飞着突破呢！”
　　“我听说云中君的资质百年难遇，实属天纵奇才，而且在炼药一途也天赋惊人，当时云尘子长老一眼就看上了，但他身份比较特殊，好像是有皇位要继承？”
　　“那他日后难道要离开天云继承皇位？”
　　“切，世俗权力有什么好？修行乃长生大道，多少人盼都盼不到。”
　　“这倒是……”
　　秦孟总算听到自己感兴趣的，顿时竖起耳朵。
　　一阵清冷的淡香传来，不知何时，苏长芸走了过来。
　　“多话。”她开口冷冷，众弟子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闭嘴。
　　少年有些意犹未尽地挠挠头，还想再问什么，却被苏长芸冷冰冰地一瞪。他顿时打了个寒噤，匆匆溜走。

　　“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等到了无人处，白长生问道。
　　“师弟，你有钱么？”印长泽拿扇子挡着脸，鬼鬼祟祟问。
　　“还可以。”白长生道，皓云峰本以炼药闻名，除了供应门派，还有很多丹药都卖掉了。丹药价格不菲，他们皓云峰弟子手头都较为宽裕。
　　“今日山下的黑市，有一个拍卖会，据说会出现上古仙器。”印长泽道。
　　“上古仙器？”白长生一下来了兴致。世间常有仙器现世，多为谣传，不过他还没去过拍卖会，倒是可以去长长见识。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众人又都在看大比，可谓是溜下山的大好时机。
　　“欸？师弟你别走那么快啊！”印长泽压低声音喊着，他扇子半挡着脸，四下扫了一圈，连忙跟上。
　　山下。
　　黑坊市中的拍卖场修得十分低调，从外看只是一座平常客栈。客人大多都穿着黑袍，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沉默，有的低声交谈。整个客栈都弥漫着一股古怪气氛，平静压抑，又蠢蠢欲动。
　　印长泽带他选了一处角落坐下，借着黑袍的掩饰，塞给他一枚小小的白色玉牌，上面似乎刻着什么字。
　　白长生正在手里摩挲着，忽然视线被前排一人吸引。这人独自占了一桌，侧坐着，虽然也穿的黑袍，样式却有些特别，兜帽和衣袖都比寻常人的袍子更为宽大，袖口领边带着一层紫黑色火焰刺绣，腰身则收紧，看上去不是中原常用的款式。似乎察觉到白长生的视线，黑袍人抬头向后方望去，却见众人神色皆如常，并无人注意他，仿佛刚刚只是错觉。
　　白长生若无其事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那黑袍是南域祈天神教教徒的专用，乃是当今魔道教派的中流砥柱。行事神秘难测，名声却很大。只是距离此地甚远，即使穿着神教的衣服乱晃，也不容易被认出。不过要是遇见见多识广的修士，自然就会暴露身份了。
　　若是他没记错，阮长情好像正是祈天神教的现任圣子。
　　此地乃是天云地界，若真是阮长情，他竟然光明正大穿着魔道宗门的服饰出现，也不知这拍卖会上究竟也何宝贝，值得冒这么大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