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江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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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蝉鸣有一声没一声的叫，半死不活的表达对世界的不满。
江笑抬起头，眼神迷茫的看了眼黑板，上面数学老师画的宛若天书，她又不自觉地点了几下头，直到脑袋碰到课本。
江笑猛然惊醒，她随手抓只笔，在手上故作镇定的转。
“讲到哪了？”江笑用笔尾戳戳同桌，对方坐的端端正正，眼神丝毫不离开数学老师舞动的粉笔。
“你又睡着了？”同桌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紧接着她有点崩溃：“我也没听！”
江笑绷不住的笑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课本，又研究了下数学老师的鬼画符。在反复尝试之后，江笑叹口气，扔下笔开始盯着黑板上面的表算时间。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还有……
一根粉笔精准砸在桌子上，咕噜噜的滚了两圈，留下一道白色的粉末痕迹。
“江笑，这道题你会吗？”数学老师一脸窒息“我看你两眼迷茫，视线漂在我头顶，怎么？急着下课？”他扭头看了眼时间，“这还没到时间呢，你急什么？来把这道题做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你们一天天就要我盯着是吧，我盯着又不认真听，我不说你你又觉得我不负责任不管你们。”
江笑沉默的站着，窗外阳光照进来，光路在黑板上来了个大转弯，眼睛看着那片亮亮的地方有些痛。她往前挪了挪，眯起眼睛看黑板上的题，是个选择题。
“A？”
江笑迟疑着吐出答案，数学老师瞪大眼睛，“你再说？”
江笑思考几秒，依照数学老师平时上课的脾性，他瞪眼睛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是在故意反问。
“A。”江笑再次回答，正确的概率很大，赌一把好了。她不自觉地攥紧拳头，呼吸有些急促。
不过面上看不出来这些，也就坐在旁边的同桌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纯靠运气乱蒙。
“你真的不改一下答案吗？”数学老师看着江笑，眼睛中充满期待。
“呃……不改了。”江笑迟疑一秒再次肯定。
“行，坐。”数学老师满意点头，转身拿起粉笔，写了几下后不满意的转身，在粉笔盒里挑拣，随口道：“下课班长去办公室拿盒新的，你们班这粉笔都快只剩底了。”
“好。”坐在靠墙第三排的女生应答一声。
“马上要高考，上课都精神点，你们已经不是高一刚进校门的小朋友了。”临近下课，数学老师撑着讲桌扫视全班，三年真的很快，快到他恍惚间总以为这群即将成年的人，昨天还穿着迷彩服累死累活站军姿。
数学老师又叹口气，在下课铃的背景音下走出教室。
“江笑，今中午去几楼吃饭？”教室里嘈杂不堪，同桌扯着嗓子问。
江笑将下节课要用的东西放到课桌上，“二楼吧。”她整理了下衣领，将脑袋埋在臂弯，声音含糊不清：“我睡会儿，上课叫下我。”
“好。”
教室里闷热不堪，迷糊中江笑看到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孩，她跪在地上哭，泪水打湿地面，血红色的水迹晕染开来。
“哎你……”她大步上前，捧起小孩子的脸，“告诉姐姐，你怎么了？”女孩露出一个怪异的微笑，“姐姐，你要死了。”
江笑皱着眉头：“我？”
女孩不说话，只是露着八颗牙齿笑，笑容标准又僵硬。“准备好吧，你们都要死了。”女孩朝江笑吹口气，江笑闻到一股酸臭的味道。
江笑是被同桌的疯狂戳戳捣醒的。梦中的一切记忆犹新，她下意识揉了揉脸，没放在心上。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她闭上眼又睁开，反复了几回眼前终于清楚。
但是……
江笑迟疑的看向身边的同桌，对方脸上为什么会有很多亮晶晶的小光点？这些光点一闪一闪，像是在通过某种频率来表达什么。
也许是熬夜导致眼前出现幻觉？江笑站起身，跟着同学们一起喊老师好。
黑板上，老师的脸上，都是这样。
江笑莫名感到不适，就好像……身边有什么在悄悄改变。
她坐在座位上，翻开课本，但是心脏却一阵阵发紧，握着笔的手在轻微颤抖。
轰隆！
剧烈的响声自窗边响起，江笑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后悔了很久。
平时学生不怎么去的行政楼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成一个拱形，坚硬的水泥裂开，露出里面的钢筋，暴露在空气中，玻璃被压碎，反射的阳光照在行政楼表面，几秒后，那个地方轰的一声炸开，然后火红色的光冲天而起。
“烧起来了……”同桌声音颤抖，她喃喃自语，眼底满是惊慌。
江笑身体克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女孩的声音再度在耳边响起，“准备好了吗？你们都要死了。”
居然是真的吗？
可那不应该只是一场梦吗？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不知道是哪个同学，大喊一声：“这栋楼也要塌了！”
然后就是天旋地转，不知道什么东西砸了下来，江笑眼前一黑。
再度清醒是被热醒的。
周遭起了大火，不远处还昏迷着一个人，应该是外班学生。江笑从地上狼狈的爬起来，好在她们所在的教室似乎没有那么变形。头很疼，身上有许多血痕，最深的一道正在往外渗血。
江笑估计自己应该是从教室滚出来的，按照行政楼的弯曲程度，直接滚出来也是很可能的。
江笑抓起那个躺在地上的女生，本来想两巴掌打醒，她略微思索后觉得有些太狠了。江笑从旁边随便摸了本书正要拍上去的时候，女生醒了。
“？！”女生瞪大眼睛看着江笑，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你想干什么？”
“醒了就行，我们要快点出去。”江笑没有回答，将书随手丢下后往门外走。
门框已经严重变形，肆虐的火舌在周围舔舐建筑。
周围一直有爆炸的声音，女生跟在江笑旁边，“从窗户翻出去吧，我刚才看了，咱们这边因为塌陷，离地面反而近。”
江笑扭头看了眼女生，对方脸颊通红，她感受着身体里水分的蒸发，言简意亥：“那边不好走，跳窗后下面有钢筋，搞不好角度就成串串烧了。”
再次观察四周后江笑选择从后门走，爬出门口的时候烟雾熏得眼睛一直流泪，她用袖子擦去泪水又掩住口鼻，强忍着难受弯腰站起来往前跑。
这里应该是走廊，在绕了几个弯后江笑拐进了间办公室。学校给每个办公室配备了饮水机，江笑将校服润湿重新捂在脸上。
玻璃碎了一地，她探头向外看去，这间办公室离地面两层楼距离，从眼前能看到的范围来说，较为安全，至少没有钢筋横露在外。一直跟在旁边的女生开口：“跳吧，没更好的选择了。”
从窗户跳下去的时候江笑感觉好像在做梦。
不到一个小时，平常的高中生活好像发生了剧变。
从那个梦开始。
或者是更早的时候？
两层楼不是很高，却依旧会摔伤，江笑落地的时候滚了好几圈，可能已经疼麻木了，地面上的碎玻璃碴，石子，乱七八糟的嵌入皮肤竟然没有丝毫痛感。
女生也倒在旁边，她运气差些，下来时被一大片水泥块刮到，胳膊火辣辣的疼。
血顺着指尖滴落，好在终于离开了这栋危险的教学楼。
地面零零散散已经有些学生和老师，有些人在拨打电话，一遍又一遍的听到你拨打的用户已不在服务区，更多的人是再度冲进去试图救人。
整个校园几乎成了废墟，有些钢筋横插进人类的身体，鲜血飞溅，而火舌肆虐，电器爆炸的声音不绝于耳。
江笑抬头看天，是什么时候，天空变成了诡异的橘红色，明明是暖色调，却无端让人感到害怕。
“你叫什么？”身旁的女生轻轻拽了拽江笑的衣摆，江笑回头，声音沙哑：“江笑。”
“我是宋篱，十三班的。”女生友好的笑笑，但脸上的疲惫和冷汗表明她的状态并不好。
江笑叹口气，拉着宋篱往更空旷的地方走。
“这里不安全。”
在她们刚走了两步后，宋篱猛地回头，“我男朋友！”宋篱丢下江笑仔细寻找。
江笑原地等待她，看见宋篱脸上的神情从惊喜到绝望，江笑莫名感到害怕。
这次，肯定要死好多人。
以前在小说里看到几百人上千人的死亡，觉得不过几行文字，即使可以体会到痛惜，却始终不如感同身受。
血淋淋的现实被扔在面前，亲眼见证一条条生命的流逝，既令人难过又令人恐惧。
谁知道，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自己呢？
“走吧。”宋篱落寞的跑回来，江笑垂眸看着她，宋篱的眼圈泛红，明明自己身上那么多伤的时候她都坚强的没哭。
“别担心，你们都会好好的。”江笑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来化解她的难过，只能干巴巴的说几句话，好在宋篱似乎有被安慰到，她握紧拳头扬眉冲江笑笑：“嗯，我相信，谢谢你。”
“要不我们也回去救人？”江笑看她还是有些担忧的神情提议，宋篱摇摇头。
“我胳膊疼，你……”宋篱停顿了一下，“你身上这些玻璃碴，你不疼吗？还有脸上这些被烧伤的痕迹。”
江笑摸了下脸，勾起唇角笑得漫不经心：“感觉不到，大概是疼麻了。”
“没事，我们去更安全的地方休息吧。”宋篱不好直说她认为江笑就是在逞强，只得拉着人一道休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江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