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一颗苹果》失亘

7、第 7 章

　　“嗣音，周六来我家吃饭吧。”平果握住林嗣音的手，放在手里一会揉揉一会捏捏。
　　林嗣音已经习惯了，她说“每个周六我都要去外婆家。”
　　“外婆？”这还是林嗣音第一次提到家里人，是在她面前，平果莫名有些开心，“那就周天吧，我都在你宿舍吃好几天了，到时候我们还可以一起返校，我家离得不远。”
　　林嗣音倒是无所谓：“好。”
　　平果笑着说太好了。
　　林嗣音发现只要她说，好、可以、嗯。就会引得平果的傻笑，好像她的准许对她来说是值得欢呼雀跃的，没人会不喜欢这样的珍重，哪怕只是把她当作一个影子。
　　或许是平果笑的太傻了，林嗣音也笑出了声。
　　“诶，原来你会笑出声啊。”
　　林嗣音的嘴角迅速向下，瞪了平果一眼，又引得平果的哈哈大笑。真蠢，林嗣音恼羞地把手抽了出来。
　　知道林嗣音害羞了，平果又赶忙贴上去说好话，她喜欢看着林嗣音不经意间展现在她面前区别于旁人的神情，无论是甩小脾气还是微笑的多一个幅度，都让她觉得很有成就感。

　　这个时候的两个人，平果阅历不足，不然她就会知道她对林嗣音笨拙努力的贴近讨好、说不清道不明被放大的情绪，可以笼统的归为一个词“魅力”，或者说，林嗣音对她的吸引力。林嗣音早熟却寡情，她没有真正意义上交过所谓的朋友，不然她就会发现，平果看她的眼神和那些追求者一模一样。

　　“阿姨好。”
　　平果妈妈和平果不是很相像，平妈带点婴儿肥，虽眼角有细纹还是比同龄人显得更年轻。想来平果更像父亲，骨骼清晰利落在这个年纪形成独特的少年感。
　　平果妈妈很热情，“来来来，饭都做好了，果果说你不喜欢吃辣，我就做的清淡了点”又莫名觉得林嗣音长相熟悉， “诶，果果，你同学长得好像...”
　　“妈！”坏了，忘了跟她妈说了，这可不能乱提。
　　平妈被平果高亢的声音吓了一跳：“哎哟！你这么大声干嘛，要吓死你老娘。”
　　还好岔过去了，平果推着林嗣音往饭桌走，“我饿了，快吃饭！”
　　“好好好。”
　　餐桌上总算发现了母女俩的相似之处，想来平果的健谈（话痨）遗传自母亲。
　　成绩如何？家里是做什么的？未来的打算？
　　林嗣音从来没有面对过这么多直白的问题，不是打探而是对孩子好友的关心。挑挑拣拣的回复还有平果在一旁打岔，这顿饭吃的也算是宾客尽欢。

　　“不好意思啊，我妈是不是话太多了，她不是有意打听你隐私的。”平果有些紧张地坐在床上把房间里唯一的椅子留给了林嗣音。
　　林嗣音摇了摇头，颇为善解人意道：“没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神态和平时看不出区别甚至脸上还带着笑，但平果就是知道林嗣音不开心：“要不我们先回学校吧，或者我带你去附近走走。”
　　不是说年轻人的好奇心很重么，为什么不问却又默契地维护她，林嗣音说：“你其实可以问我。”
　　这是会回答的意思吗，平果不敢问她的家庭，憋了很久的话题终于能在这个让她有安全感的地方开启：“我想问...你是不喜欢别人说你长得像楚悠悠还是不喜欢她。”
　　“你为什么喜欢她呢？”
　　“因为...”漂亮演技好，能脱口而出的回答却在林嗣音的注视下说不出口，她想听的一定不是这个，“我不知道，很奇怪...我突然想起一句话，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怎么会没有理由呢，我以前觉得我喜欢她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演技也好，不管她演什么我都愿意看。可是...明明比她漂亮比她演技好的也不是没有，为什么我会喜欢她呢。你呢，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她很自私，她背叛了喜欢她的人。”
　　“为什么?因为她选择息影结婚吗，我不觉得她自私，我觉得她很勇敢，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有人把看重事业大于家庭，但不会人人如此，喜欢不是束缚她理应追求她想要的生活。”
　　林嗣音勾起一抹笑，“她想要的生活，那她为什么要自杀。”
　　“自杀？你在说什么啊，她是病死的啊。”
　　“哦，我记错了吧。”
　　平果觉得林嗣音有些怪怪，却不知这怪异感从何而来，林嗣音说：“你妈妈对你真好。”
　　话题跳转太快，平果刚有些不解脑子灵光乍现先前对她身份的猜测，这是触景生情了吗“才没有！你看我的名字，平果，一点也不好听！你知道么我差点就叫平安了，我妈说是在怀我的时候做了个梦，梦到她在树下休息然后被苹果砸了脑袋，所以我就变成平果了，我真得庆幸我妈没给我取名平引力平牛顿。”林嗣音笑了，于是平果再接再厉：“你看，你的名字就很好听，嗣音既有保持音信也有传承的意思，又好听又有寓意，”笑意变淡，平果赶紧补充着：“不过呢，这世上还有招娣盼娣，其实我已经很幸运了。别人都觉得学表演是不务正业，我妈却一直支持我，但如果我文化课考的不好，她还是会骂我还是会拿表演课来威胁我。”
　　林嗣音看她的眼神甚至有些温柔：“平果，你的名字很好听，等你出道以后人们看见苹果就会想到你，你的照片会出现在各种荧屏”她带着蛊惑般的声音：“或许在爱你的人心中，平安夜也将变成你的庆典。”
　　平果微微低下了头，因为她现在脑子很乱，脸红发烫，她分不清是否是因为林嗣音构建的未来太过痴人说梦...
　　热度尚未退却，她的脸还泛着红晕，林嗣音的目光落在少女的脸颊上，后知后觉，原来如此。她用手戳了戳，“你的脸好烫。”
　　平果惊地往后仰拉开了距离，“你...是你说的太夸张了，”她平躺下去悄悄深呼吸平静，“你要不要上来躺会。”
　　“不用。”林嗣音转过身翻着什么东西在看，平果撑着头看了一眼，原来是在看她的作业。被她关心的感觉真好。
　　平果把手机拿出来，她调转身子横在床上，头朝林嗣音的方向，“嗣音，你电话多少呀。”
　　林嗣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记不住。”递给了平果。
　　平果接过来，像是接过了林嗣音对她的信任，“啊？”平果有些傻眼“嗣音，你怎么连壁纸和主题都不换啊？”就像是手机店里摆放的模型机。
　　“没必要。”
　　平果傻了一下，她还从没见过这般不加修饰的手机，她先点开通讯录，也很简单，只有两个联系人，“姐姐”、“外婆”。看着空落落的页面又抬头看着林嗣音认真的背影，她第一次觉得，她被准许进入了林嗣音的世界。
　　等存好电话，再点开微信，更加不可思议，显示登录页面。“嗣音，你不会...连微信也没有吧。”
　　只是这个手机光秃秃的罢了，林嗣音说:“你弄吧。”
　　平果很难说她是什么心情，开心太过浅薄，荣幸太过夸张。她跟着提示一步步生成好了林嗣音的微信，这是她创建的，林嗣音对外的联系。她觉得很奇妙所以鬼使神差地帮林嗣音也改好了新昵称，一个乐符的图标。
　　她紧张的递给林嗣音，“弄好了”，可惜她没看一眼，收回了口袋，“我给你发信息你会回吧。”
　　林嗣音有些不解的看着她，“我怎么会不回你的信息。”于是平果又开始傻乐。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床边有塌陷，是嗣音吗？平果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她看见林嗣音笑看着她，窗帘明明拉的好好的怎么感觉这么晃眼呢。
　　“嗣音，几点了？”没有答话，她有些奇怪，正想撑起身子起却被林嗣音按住了，“怎么了...？”
　　依旧没有答话，她愣愣地看着越来越近的脸，莫名心虚闭上了眼。
　　心跳越来越快，血液上涌，抓紧床单，似期待着什么。

　　“平果、平果？起床了。”
　　“啊？”骤然惊醒，平果有些茫然，可是一对视，梦里的点滴似雪花飞涌糊住了大脑，她蹭地一下起身，吓了林嗣音一跳。
　　“怎么了？做噩梦了？”
　　“没...睡迷糊了”梦里的心跳和现实重叠，到底是美梦还是噩梦？
　　“那快起了吧，作业我看完了，错题回学校我给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