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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衣芳结婚 ...

  •   第七章

      27

      七月初三下午从高密坐上火车,一路上走走停停,咣里咣当,直到初五上午才到渭南。下了火车,一行人又坐上唐维富的哥哥唐维安赶着的马车,一路向西北,中午时分到了朱家屯。屯子不大,从村南头进村,过了一条街、六排屋的模样,往东拐进一个胡同里,就到了唐维富的家,这也基本上是村子的北头了。四间北屋,两间西屋,院子很宽敞。
      维富的爹、嫂子以及来帮忙的几个妇女将众人迎进家门,维富弟兄把行李一一拿进里屋。西间炕上铺着一领崭新的花席,窗户和墙也都用白纸新糊了。大舅和树仁被让进了东间,维富爹五十岁左右的年纪,瘦高个,看上去挺精明利落的一个人。
      时间不长,两间屋里都摆好了饭桌,男客在东间,维富爷三个和维富的一个堂叔相陪,衣芳、大姑还有衣林在西间,维安媳妇和两个帮忙的妇女陪着。唐老爹很健谈,饭桌上基本上是他一个人在讲,先问了几句老家的情况,说还有一个堂兄在唐家营老家过活,也是一大家子人了。又说到朱家屯总共一百多户人家,绝大部分都是从山东来的,所以很多风俗还是沿袭老家的,由于客人不多,结婚待客从明天开始,三天时间足够。说到这里,唐老爹问大舅:“恁打谱多咱回去?”
      大舅说:“初九吧。”
      “这么远来了,就多住两天吧?反正有地方住。”唐老爹诚恳地说。
      大舅说:“这就出来六七天了,家里也到了忙时候,不能再耽误了。”
      “也是,快收庄稼了。光路上就得两三天。”唐老爹点头说。
      到了下午和晚上,听说山东老家来人了,村里的邻亲百家都纷纷来看望,心里挂念着打听一下老家的情况。有两家老家就是坊岭和蔡站村的,离开家乡近三十年了,说起当年离乡背井离开时的情景,还是老泪纵横,嘘唏不已。树仁则领着衣林到村子外转悠着闲耍,满坡的玉米、大豆还有谷子,看上去比山东老家要长得好多了。
      第二天就开始待客。半上午的时候吃完早饭,请来帮忙的“执客”们就到了,烧水的在院子角上点起了炉子,招呼客人的从邻家借来桌子凳子在院子里摆好,盘子碗也一并借来。直到中午也没见有客人来,大舅心里还有些纳闷,但又不好意思说。直到太阳偏西了,客人们从地里下坡回来,才陆陆续续来到了维富家。
      宴席融合了山东老家和陕西关中地区的特色,男客女客分开坐,一拨吃完了再换另一拨。大部分妇女都带着孩子,在长条凳上挤得满满当当,娃娃们或被妇人揽在怀里,或挤坐在大人中间。主菜是有名的关中“八大碗”,虽不似旧时地主家那般丰盛量足,但在当时也算是很体面的席面了。小酥肉、肘子、扣肉等等,每一道菜端上来,大人孩子是争相下箸,毕竟这在平时自个家是很难吃到的。特别是那道八宝甜饭,虽然除了糯米只有一两种配料,孩子们抢得也是不亦乐乎,瞬间便被吃个精光。
      席间,男人们大口喝着地瓜烧酒,边吃边谈论着今秋的庄稼和合作社的闲闻轶事;女人们则小声品评着菜肴的咸淡和嫁妆的优劣,临走时没忘了用粗布手帕把剩下的菜打包带走。
      初七这天吃完晚饭,两个年轻媳妇过来,把衣芳接到了维富的堂叔家,准备着明天从那里出嫁。客人走了后,家里又重新整理了一遍,门上都贴上了红对联,窗上贴上红“囍”字,六床大红花被整整齐齐地摞在炕西头。
      到了初八上午,巳时初刻,迎亲的队伍从堂叔家出发,前面两个当地人头扎着红毛巾,呜哩哇啦地吹着唢呐。后面树仁用小推车推着衣芳,车上铺着一床半新不旧的被子,衣芳上身穿一件枣红色斜襟棉布褂子,下身穿藏青色抿裆裤,脚穿红缎面上带着一朵并蒂莲的绣花鞋坐在被子上。车子的右边用红麻绳捆着一个暗红色的首饰箱子,车子后面跟着那两个年轻媳妇和大舅大姑,再后面是衣林等一群孩子。
      队伍特地绕道村子的前街,再折返来到维富家。鞭炮声中,众人簇拥着衣芳进到院子,和维富并排先向墙上挂着的毛主席像鞠了一个躬,又向坐在一边的唐老爹、大舅和大姑鞠了一个躬,大姑不时地用手擦眼睛,唐老爹则一直咧嘴笑着。一边墙根下放着个红漆箢子,里面堆满了乡亲们随的礼——梳头镜子、印花毛巾、搪瓷缸子、笔记本等等,每件上面都用红纸写着随礼人的名字。主持人是村里的合作社社长,他拿着盖了县政府大印的结婚证,宣布“唐维富和衣芳自愿结婚,经审查,符合《婚姻法》规定,结为合法夫妻。”仪式就结束了。
      第二天,大舅他们要回去了,唐老爹装上了几个饽饽和面鱼,要他们带在路上吃。衣芳哭着对大舅说“过几年我就回去看您。”大舅也掉了眼泪,说“好好在这里过,等日子过好了再说。”又摸着衣林的头说“好好听大人的话,多干活,别淘气哈。”衣林拉着大舅的手,答应着。
      唐维富送他们到渭南火车站坐上火车,回来已是傍黑天了。到社里送下车马,进门就掀锅找吃的。衣芳帮着拾掇出来,一边看着维富吃饭,一边说:“饥困了吧?一天没吃饭。”
      “早饭没大吃饱。”维富头也没抬地说。
      衣芳又说:“到了你们这里,一天就是吃两顿饭?”
      “一直这样。来了这几天,觉着习惯不?”维富这才抬起头看着衣芳,说道:“不习惯的话,觉着饿就和我说,我给你拿吃的。”
      也许是这些年受到的关爱太少了,听着这句贴心的话,衣芳就觉得一股热流涌上心头,但嘴上却说:“没事,反正这几天又没干活。”心里又想:刚来乍到中间就搬干粮(加餐),传出去还不叫人笑话杀?况且还是刚结婚的新娘子。
      这时衣林从外面进来了,维富说道:“林,还吃不?”衣林看着姐夫手里的饽饽,又看了看姐姐。衣芳笑着说:“饥困了就吃,不用看我。”维富就起身从锅里拿出一块饽饽,递给衣林。衣芳赶紧说:“半过晌才吃了饭,还能吃上那块?”衣林也没答话,一口先把饽饽上的那块红喜点咬下来吃了。
      等两人都吃完了,衣芳收拾了碗筷,天已经很黑了。东间里还亮着灯,不知公公睡了没有,衣芳对衣林说:“快去困吧,别让大爷等着。”
      这边,唐维富关好大门,走进西间,见衣芳已经上炕,就闭上房门也脱鞋上炕。衣芳小声说:“你抽空问问咱爹,后晌林困觉老实不?不老实就和我说,我说(批评)他。在家一个人待一个炕上困惯了,别济着他不楞(不老实、乱动)。”
      维富说:“没事,那么大一个炕困两个人,济着他不楞吧。”刚说完,自己就笑了,往前凑了凑,“咱也不楞不楞?”
      衣芳一时没明白过啥意思来,等明白了,脸腾得红了,用面单捂了脸,说“不。”维富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吹灭灯,一把把衣芳搂在怀里。衣芳喘着粗气,全身瘫软,任凭维富粗鲁地扒了衣服,压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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