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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不能再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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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的信息来源还真是……”徐景州苦笑了一下,自己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怎么连他不擅解阵破阵的消息都传得满地都是了。
滕子申砸坏了一座山,反而冷静了许多,林中小溪里的水被他调动起来,形如几条丝绸,环绕在徐景州身侧。
青年执剑而立,倒没有躲,还伸手碰了碰面前看似静止的水流带。
“剑主不怕吗?”滕子申嗤道,“我族已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就算想求救,怕是也难。”
徐景州装模作样地叹气:“怕又能怎么样呢?只能寄希望于我师兄折回来救我了。”
青年看起来确实不甚慌张,仿佛真的心有成算。
但不论这人是想从他这里套出他那位祝衿师兄的安危,还是真的坚信自己有后招,滕子申都不会再给他答案。
他再次挥锤,砸向面前的徐景州。
眼前的人这次没有挥剑,却在身体接触锤子的一瞬间,立即变成了白纸傀儡,碎片四散纷飞。
滕子申气笑了,这种替身把戏竟能哄骗过他,真是耻辱。
而真正的徐景州已经飞往大阵边缘,正如他所料,要维持这么大的结界阵法并非是简单的阵纹阵材能达到的,须有蛇妖一族的年轻子弟守在阵脚和边界,充当更加高级的阵材。
就像雍北城外,沈堂和他们围困金杭刺客那般。
眼前的蛇族话事人虽然行事狠辣,但言语间十分护短,若能掳得一两个小蛇妖,也许能成为谈判的筹码。
此阵颇广,按照正常的解阵手法,应当在九九八十一处阵眼里寻到唯一的生门,只要破开生门,大阵即散。
徐景州管不了那么多,富贵险中求,他在视野范围内找了一名血脉较为纯净的蛇妖族子,一剑穿七寸。
滕子申晚来一步,脸上第一次出现震惊到扭曲的神色,声音撕心裂肺:“伯辰!”
徐景州心中大石落地,这一位,应当就是滕子申心中培养的继承人,如若不出所料,烟声门里那位女修口中的“阿辰”应当也是他。
青年袖中的白纸绳条依序飞出,捆住了暂时被穿在剑上的妖修,像白色的小蛇,紧紧绕住滕伯辰的四肢。
滕子申咬牙,挥手逼停了四面八方朝这里来的族中子弟。
“放了伯辰。”年轻的蛇族话事人恨恨道,“我可以饶你不死。”
徐景州此刻有了倚仗,却也没有放松警惕:“阁下口中一句真话都没有,徐某很难信您。”
“那你要如何?”滕子申面容狰狞,“你约三年前已杀害我族族子滕仲韵,你若再次下手,那么即便伯辰今日命丧于此,我蛇族也必与青峙不死不休!”
“我什么时候杀你族子弟了?”徐景州一脸莫名其妙,“见血的事也只有现在这一桩,对于这一点我可以发下血誓证明。”
“狡辩!”滕子申怒道,“你当我不知道吗?鸿真剑吞噬念力与愿力,血誓听着可怕,究其根本也不过是“念力”的一种,有违血誓者下场可怖,但对于鸿真剑主你来说,不过是一点反噬罢了。”
“更何况,仲韵身上的剑痕就是鸿真剑迹,我怎会认错?”滕子申气极,就差指着他鼻子骂他了。
徐景州冤死了,血誓也不行,他又不能跟着面前这位大爷去他们领地辨认尸身上的伤口,只得退一步,按滕子申的思路来:“既然解释不清,那就今后再说,我与阁下只谈眼前,你解开大阵放我走,我就放了你家伯辰。”
事已至此,青年不想跟神经病辩论,只能先扮演滕子申眼里的反派:“你对我做的背景调查这么全面,肯定知道的,我现下没有用剑意,但你要是不按我说的做,鸿真夺灵,蛇妖一族恐怕再过上五百年,也不能迎来下一个螣蛇血脉占比这样多的族子了。”
对面人听完徐景州的威胁,脸上浮现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极尽讽刺,沉声道:“撤阵!”
感受到撤阵的一瞬间,徐景州祭出斩时法镜,方圆千里立时安静,连鸟叫蝉鸣都再无一声。
青年一把扔下手中的滕伯辰,御剑捞起没来得及逃跑的裴霄,加速进入西渡盟境内。
法镜在徐景州手里,只能让时间暂停五秒,不过却也够了。
被师尊匆忙拎起的裴霄此刻忽醒,没说什么添乱的话,只默默撑起探衡丝网,掩护二人。
待二人真正脚踏实地落在西渡盟的土地上,裴霄才松了一口气,他咽了咽口水,寻求安全感一般抓住了徐景州的袖子,简短交代道:“时间紧迫,大阵困不住灵体,故而李禾寄将白小白带走,往典州互市那边去了。”
“师尊,我们现在怎么办?”少年伶仃站着,即便努力掩藏过,眼中依然流露出隐隐的不知所措。
“别担心。”徐景州摸摸徒弟的头,安慰他道,“西渡盟与鸟妖素有合作,他们妖族应当有互不侵犯的协议,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只要我传信给你两位师伯和大师姑,何愁宗门不来接我们?”青年语气温和,叫裴霄的心中莫名安定了不少。
二人停留片刻,便有盟中散修注意到他们,行过见面礼,那修士问道:“两位此来西渡盟有何要事?”
许是躲避仇家才来投靠西渡盟,修士见他二人形容狼狈,剑上有血,心中计较。
“我想见你们贺盟主,或者他的传人岳姑娘也行。”徐景州看出此人心中所想,开口补充,“我们身后若有追杀,愿赔偿西渡盟一切损失。”
得了这句话,那修士终于放心,一步三回头地往里走几步,叫了另一名修士前去通传。
“那妖人会就此作罢吗?”裴霄意识到了不对,如果滕子申铁了心要杀师尊,不过在外多等几日,别说传信,恐怕毕月令都会失灵。
再说,就算师尊与贺应甲前辈情谊甚笃,对方如今执掌偌大一座西渡盟,若蛇族众妖来犯,条件只有交出他这一条,重压之下,他恐也护不住师尊。
裴霄越想越糟,恨不能立时吃了灵丹妙药,但凡他有出窍期的修为,与师尊联手,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少瞎想。”徐景州看不得徒弟紧皱眉头,干脆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就算这个不灵,不是还有李禾寄吗?等他把赵柳回叫来,至少能跟滕子申打个五五开。况且说穿了,我根本没杀他们蛇妖一族的人,等那个疑似有臆想症的疯子冷静下来、能听进去话了,大家各摆证据,我当然是能解释清楚的。”
说话间西渡盟之中有人出来回话,修士有些尴尬:“二位道友,盟主与岳姑娘这三日内都不在,请您改日再来吧。”
青年也没有多意外,蛇妖要追杀他,肯定选了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日子,他镇定点头,待离开守门人视线后,拿出了贺应甲离开青峙那日赠给他的一幅字。
“三州风雨摧,初心似玉新”,徐景州定定再看一眼这字,一指碾碎了排在首位的“三”字。
顷刻间,字中泛起惊人的灵光,将师徒二人包裹其中,再睁眼,裴霄和徐景州已在西渡盟之中,贺应甲的房间里了。
“这是……”裴霄环视一周,还是看向了师尊。
“鬼英留给我和望度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普通的一副赠字?”徐景州朝徒弟笑笑,“这下信了吧,我们此时只要坐等援军,事分三路,只要有一支能到,滕子申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他话中的安抚意味很强,裴霄只得装作懵懂无知,露出徐景州希望在自己脸上浮现的放心的神情。
徒坐在室内并不能解决眼下困局,徐景州略算了一下,他刺向滕伯辰的那一剑并不重,问题只在七寸和止血。
七寸是蛇妖的命门,光看自己出手之后滕子申的反应,就知道这种伤情虽然紧急,却不致命。
而止血……
徐景州忽然明悟,螣蛇一族的天赋血脉能力控水,可能只是他们愿意显露在人前的一种表现形式。
如果这技能之中还包含了控制部分液体的能力,那么原书里堂生老太君以及如今的烟声门折玉肯跟他们合作,也就说得过去了。
而且还有一点——
滕子申与他交手时,所说的、要杀他的理由应当并不是实情。
或者说,很有可能不全是。
蛇族是护短没错,但徐景州更怕滕子申是知道了什么世界的真相。
那些从前滕子申和季望庭交谈的说辞反复在青年脑海之中闪现,他心情复杂地望向自己这个因果纠缠很深的弟子。
裴霄——这个世界真正的主角——会因此有危险吗?
不能再拖了。
徐景州一个手刀打晕徒弟,他出手利落,裴霄又没有防备,只得软倒在地。
青年将他好生安放在椅子上,按照一般情况,裴霄的主角光环都会保护他,包括刚刚在阵内,也很反直觉的没被那群蛇妖发现。
现在的徐景州做什么都很顺利,会不会是因为冥冥之中,上天在鼓励他完成自己心里最疯狂大胆的那个计划?
按照原书的节点,夺魁、结婴、再下一个自然就是——跳崖。
青年将斩时法镜和裴霄一起留在西渡盟,留下三封信,其实与其说是信,不如说是三句话。
一封给贺应甲:“望度赠镜,余一,我与徒遭滕子申追杀。”;
一封给兄长:“见信无需担心,我去了结因果,成而方归。”;
最后一封算是给裴霄的:“勿冲动,师尊若未回,百年后即可持信出师。”
徐景州在三封信上仔细标了名字与禁制,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家徒弟,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