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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 心生妄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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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顾问为名将剩下的一众修士留在万仙盟的第二日,外面的透明壳子便冰雪消融,比卫修然承诺的要早很多。
伏晋姚按耐住好奇心,只派了柳小七前去查看。
一地的丝网之中,裴霄将仍在昏睡的徐景州抱起,向柳瞳音点头以作招呼:“这两日的事情麻烦漾声道友了,代我向你师姐问好。”
三两个白纸傀儡从他袖中滚落,迎风见长,对这时的万仙盟来说,正是最好的助力。
裴霄的现身在很大程度上扭转了修士中对于青峙试图掌权把控的谣传,也纷纷安静下来,开始真心地为千峰红丝阁拿出的这份律例粗稿提出建议。
且人本性八卦,即便是修士也不例外,对于其上记载的各式奇闻也忍不住相互翻阅。
徐景州就是在这样的声音里醒来的。
像是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甚至还像上辈子在病房里,周身暖洋洋的,隔壁床的人发出时高时低的声音,仿佛在唠家常,睁眼看去,床边椅子上还有一位长发美人,在给他削灵果吃。
在窗边站岗的白小白见裴霄看过来,立马站直,于是照到徐景州眼睛的那片光消失了。
长发美人俯下身,声音轻柔:“景州,你醒了。”
徐景州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决定下的不亏。
“你怎么样?这后遗症还有没有复发的可能?要不要找医修来看一下?”青年伸手,覆上裴霄的左臂,一边问他,一边再一次给他检查身体。
“心结已解,应该没有了。”裴霄一分排斥也无,任由徐景州精纯的灵力游走过全身上下。
得到当事人的保证,徐景州松了口气,但想起这人在镜城时就骗过自己,又皱起眉来:“不行,你有前科,我可得好好看着你。”
话的内容倒还严肃,只是尾音飘起,配着青年眨动的眼睛,叫裴霄想起了富家少爷调戏大小姐的话本桥段。
他做梦都想要徐景州用另一种眼光看待自己,骤然得到,竟像拥有了糖果山的孩子,手足无措是第一个反应,也是唯一的反应。
见人耳根微红,徐景州还要反过来装正经,整理一番衣襟之后,起身下床,一边拿着裴霄给他削的清脆灵果,一边前去关心帮了大忙的晋姚师侄。
而已有名分的长发美人自然跟在身旁,这对还在加班做事的伏晋姚产生了巨额的心理伤害。
“小师叔,你如果实在得闲就去找唐四,他跟明三小姐的结契礼正在筹备,说不定你们会有共同话题。”伏晋姚忍无可忍,“这里正是忙的时候,不适合小师叔来。”
就差把“不做事就别碍眼”写在脸上了。
徐景州却好像一点也听不懂,反而奇道:“晋姚好眼力,我和裴霄都没开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余光里看到新上任的万仙盟盟主又带了三五个白纸傀儡来帮忙,伏晋姚才压下工作的暴躁,借着与小师叔闲聊暂时休息。
裴霄对徐景州的感情,青峙内门中不算秘密,而且可以说是无人不晓,皆因自家师尊、青峙的少宗主徐景泰亲自给这位师侄消解师徒契那一日,每一根探衡丝都在裴霄手里变成了情念红丝。
两人并肩进来,亲密无间,又不像师徒,能猜到自然不难。
“本来这事在内门之中还是禁忌,但自从探衡成立千峰红丝阁,青峙也少不了与其往来,一来二去的,我们自然也看出了师尊的态度。”伏晋姚轻吹茶盏,“再加上昭肃暗示,我们心中其实还当他是小师弟。”
说话间,裴霄已经将前两日简单理好的条例分门别类地整理好,并给大家留了休息的时间。
盟主亲来慰问,大家自然买账。
伏晋姚有些酸:“被探衡那个屏障拦在里面的,都是小门派前来见证结果的列位代表,前几天还听到他们私下骂我们青峙,轮到探衡这里,就是满目感激,恨不能将他的话奉为圭臬了。”
“此言真是折煞我。”裴霄拎着配茶用的糕点往这边来,正好听见,“没有漾声师姐替千峰红丝阁周旋,哪里轮得到我来做好人。”
伏晋姚捻起一块来吃,算是接受了裴霄的示好,抬头就看见他站在小师叔身后,将双手放在青年肩上:“在记忆梦境里,你所耗心力颇多,只休息半个时辰,不要紧吗?”
相比裴霄的克制,她小师叔徐景州就不庄重多了,这人仰头,还摸了一缕裴霄的头发捻在手中玩:“没事啊,修士解决这种问题算是本职,反倒是你,就算只用白纸傀儡做些简单重复的工作,也是需要你分神去操控的,真的不用休息?不是还有七天才正式上班吗?”
裴霄轻轻摇头,还稍微伏低了身体,好让徐景州玩得更顺手:“这些事情我做惯了,各位道友提出的建议也都很有效,完善了诸多条例,更应该趁热打铁。”
徐景州点了点头,也顺势起身,伸了个懒腰:“说的也是,而且这么多人未必都擅长查漏补缺,我去寻卫修然,讨论一下‘分工’的标准,这样一来,也能叫万仙盟更快运转起来。”
“我也一起。”裴霄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徐景州,跟了两步。
这黏糊劲儿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修士都看得出来。
徐景州一边走一边向后摆手:“晋姚,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也别累到,该休息就休息。”
伏晋姚应下,见两人丝毫没有在人前掩藏一二的意思,不禁起了给各位师妹师弟传信前来的念头,其他人也就算了,若被苏夏知道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又要被她念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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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淋漓,洒在以琉璃做瓦的万仙盟屋檐上,折射出缤纷瑰丽的光彩。
徐景州一边走一边跟裴霄分享自己的想法,受理和查案只是第一步,后期的公开审理、量刑和关押看守才是重头,还有查案过程中造成的需要赔偿的损失之类,需要议定的环节还有很多。
青年脚步轻快,腰间的毕月令与云纹玉佩交相辉映,碰撞出清脆动听的声响。
裴霄与他并肩而行,恍然间想到诸多年少时跟在师尊身后,或忐忑或期待、或不平或宁静,自己一生所求,不外乎这样的时刻。
“不过,万仙盟刚刚起步,必然不可能一次到位、完美无缺。”徐景州忽然停步,微微仰头望着裴霄,“你如今就任盟主,一力承担,切记不要苛责自己,万事还有我和青峙帮你分担。”
裴霄点头,双眼温柔:“我知道的,从前孤身一人没有顾忌,而今与以往不同,必然要小心行事。”
听他提起“以往”,便令徐景州想到了记忆梦境里十九岁的裴霄,还有搁置许久没有得到答案的那个问题。
既然想了,便不如现在问完。
徐景州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状似随口一问:“在镜城时,你说过,十八岁时就对我有意,是吗?”
“嗯,当年不懂事,心生妄念,还做了不少小动作,多亏师尊包容约束,才没有酿成大祸。”裴霄垂下眼睛,抿了抿嘴,“景州不会怪我吧。”
美人低眉,还说了这样叫人心疼的话,徐景州哪里舍得再说一句重话,连忙解释道:“怎会?只是我见十九岁的你见到我本相时,面上并无惊讶之色,一时好奇罢了。”
“你是何时看穿我的伪装的?”既说开,徐景州便顺势问了,如果一直看到的是中年模样,很难想象裴霄会动心。
“第一面。”似乎早知他在想什么,裴霄微微偏头,将实情全数告知,“那时,你靠在树上,看我练剑、修习,却从不出声,叫我甚至以为,御兽门上下的收徒一说是讹传。”
“这么早?”徐景州有些意外,他原以为自己费尽心思的伪装,至少瞒过裴霄三年。
“是啊。”裴霄笑笑,“我当这层光环也是有时限的,便扯虎皮做大旗,很是唬住了一些人,没想到师尊怜我,还收我做了弟子。”
又听见裴霄喊自己师尊,徐景州颇有些别扭:“自我回来后就说什么已经没有师徒名分了,而今又这样喊,真不懂你究竟在想什么。”
“还能想什么?自然是两种身份他都要了。”庭院边上,卫修然用手撑脸,靠着窗棂,不知道听了多久,“我说徐兄啊,你是不是从来没谈过恋爱?不如我来教你,要价优惠,只要三百灵石哦。”
这时两人的反应倒是出奇的一致,脱口道:“你怎么在这儿?”
没有加班费,即便面对上司的目光,卫修然也生不出一丝惧意:“你们醒了之后,青峙的修士就把我放了,还一顿赔礼道歉,我看在徐兄的面子上,当然不会计较,只是殿中人众多,我插不上话,就随便找了个地方猫着。”
他中间省略了很多,但徐景州和裴霄都明白,无论是互市代表还是死灵者的身份,都不足以叫眼高于顶惯了的修士们正眼瞧卫修然。
“辛苦了。”裴霄言简意赅,“回去给你涨工钱。”
短短一句话就让卫修然满血复活,他扔下一句“多谢老板”就立刻消失了。
他走的匆忙,却未见两人神情逐渐肃穆。
徐景州回头跟裴霄对视,在他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警觉。
百里之外,有修为高深的修士正在靠近,气息算不上陌生,正是本该在远州潜心修习的傅新元与顾清流师徒二人。
坠在他们身后的,是一整队玉楼的元婴剑修,浩浩荡荡,目标明确,直指万仙盟。
探衡丝织剑一双,供裴霄与徐景州一同前往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