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朝别人摇尾巴 傅翊深?为 ...
-
胃部受了重击,周景哲佝偻起身体,想要蹲下,又被控制住他的黑衣保镖从身后扳着胳膊硬生生提了起来。
“打啊。”许糯催促季绍奚。
“这……”
“看你那窝囊样,要不就把他当成想要白嫖你咨询的客户,对你撒谎却在法庭上被对方律师实锤的当事人,官司眼看打赢又哭着找被告复合的恋爱脑……”
季绍奚义愤填膺,干巴巴看着周景哲,开始抱怨:
“你就说我这个律师当的,到底占到一点便宜没有?比从医还憋屈,我真是……”
她回身一拳垂在周景哲左眼上,聊天似的偏头催促:“你到底打不打?”
季家庄园的工作人员听到声音,带着保镖围拢过来,季绍奚半步挡在许糯旁边,轻咳一声:“这没你们的事,都躲远点儿。”
有喝了酒的客人来湖边吹风,看见这边的冲突,刚靠近几步,就被认出许糯的同行人拦住。
“看看那是谁?许糯!”同行人压低声音,语气却很紧迫,“傅翊深放出话要撑腰的人,宝贝的跟眼珠子似的,得罪她,你不要命了?”
周景哲一连挨了好几下,挣扎着骂:“许糯,你他妈疯了。老子要和你退婚!退婚!”
叶瑞文被保镖们控制着,看看许糯,又看看被打出两个乌眼青的周景哲,一种陌生感油然而生。
许糯变了。
不再是那个任他搓扁揉圆、榨干价值的女儿,甚至比上次回叶家打砸拆家时还要骁勇放肆。
——嘭!
许糯用披风包着拳头,一拳打在了周景哲的嘴上。
周景哲‘唔’的一声,口腔瞬间弥漫出一阵腥甜,还没反应过来,暴风骤雨般的踢打便落了下来。
季绍奚背手咋舌,站在许糯身边,如同开了疼痛共享一般,挤眉弄眼地看着她从一开始的有序出拳,到拳头巴掌一起出,最后干脆连脚都加上,毫无章法单纯发泄的一下下打在几乎昏厥的周景哲身上。
等他琢磨出一丝不对劲儿,从身后抱着许糯将人拉开时,才感受到她满身的冷汗和近乎于战栗的颤抖。
“糯糯?!”季绍奚惊得轻拍她脊背,“你可别吓唬我,你这样我怎么和傅翊深交代啊?”
许糯眼眶通红,一双柔情如水的桃花眼中含着澄澈的泪水,视线却不聚焦,不知道在看向什么地方。
季绍奚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没看到任何回应,慌忙通知:“快去,把傅总找来。”
“完了完了,傅翊深看见你这样,非要杀人不可。”
杀人?
许糯眼睛眨了眨。
眼前那一片滤镜般的红色随着眨眼的动作淡化了几分,只剩下眼珠的蜇疼,和画面中依旧蒙着的浅浅的粉。
她听见了自己幼时的声音:“杀人了?皇兄,我杀人了,我杀了爹爹!我杀了爹爹!”
她语速加快:“爹爹!我杀了他!我杀了他!!”
面前的男孩十五六岁年纪,一身洗得发白的浓青色长袍,头顶的冠玉灰扑扑的失了水头,还缺了一角。
男孩握住她冰凉汗湿的手,自己也紧张,却尽量缓和声调:
“皇兄看见了,不怕,糯糯不怕,到皇兄这儿来。”
他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呢喃:“你没有杀人,父皇只是睡着了,他只是睡着了,糯糯什么都没做。”
不是的……
我杀人了……
一种天要塌下来的压迫感兜头落在许糯身上,她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漆黑的海沟深渊里,整个身体不可抑制的朝着深渊坠落,绝望无助和窒息感将她包裹起来,带去一个未知却一定极其可怕的地方。
她使劲挣脱束缚,想要逃走,却在后退几步后,不期然撞进一个冰凉的怀抱里。
傅翊深双手轻轻搭在许糯的两肩上,控制住她的身体,才轻轻握住她纤细的手臂:“公主您怎么了?”
温润嗓音驱散了脑中深渊召唤她的嗡鸣声。
许糯如同落水被救,窒息了许久才上岸的人一般努力喘了几息,眼中才一点点恢复清明。
季绍奚松了口气:“可吓死我了,傅哥你是不知道……”
——啪!
季绍奚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他眼睁睁看着许糯腾出手来,抡圆胳膊抽了傅翊深一个耳光。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把在场所有的人都打得一怔。
呼吸声静止。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傅翊深的反应,这个风头正盛、目中无人的御京新贵,手段雷霆诡谲、行事霸道迅疾的商界杀神,面对如此冒犯他的女人,会用什么手段处置。
季绍奚单指挠了挠脸:“那个,傅哥,许糯她刚才情绪不好,你别……”
“季少!”一直没说话的叶盈枝扶着已经被松开的叶瑞文和周景哲。
“都这时候了,你就别替许糯说话了。殴打未婚夫和亲生父亲,这种不孝不义的女人,早晚要反噬傅总,现在就敢打傅总耳光,以后还……”
傅翊深抬眼,静静望向叶盈枝。
叶盈枝一顿,后面的话戛然而止,低着头往叶瑞文身后缩了缩。
许糯低头,盯着傅翊深双腿膝盖处沾着的一丁点灰尘。
这个人向来爱干净,小白楼距离这里不近,所以他是刚跪完其他女人,又听见风声赶着过来找她的?
许糯抬眼,绷紧下颚,笃定又坚毅的眸子盯紧傅翊深的双眼,语速缓慢,吐字清晰:
“不干不净的狗男人,我想打就打。”
话落,周围又是一阵被惊到了的抽气声。
许糯不管这些,转身自己往宴会大厅走。
她步履匆匆,冷着一张脸,没人知道在那张冷淡的面孔下,她的心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吐出来。
刚才自己看见的那清晰的一幕幕,到底是什么?
幻觉吗?
可她到现在还记得眼前的血红和鼻尖的铁腥味。
那个少年握着她的手安慰时细微的颤抖着,和她一样害怕,却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抚着她的脊背,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那少年是谁?
皇兄……
是她拍完《春露玫瑰》后,入戏太深的后遗症吗?
直到拍卖正式开始时,她坐在贵宾专席,听季老夫人在台上感谢傅翊深携女伴许糯小姐赏脸捧场时,在一阵掌声和或眼红或好奇的打量中,许糯收回思绪。
突然觉得之前那位医生说的也许是对的,她应该去看一下精神科。
不过在这之前……
许糯偏头看向傅翊深,危险眯眼,浅浅勾唇。
作为御京市最受人瞩目的慈善晚宴,各家捐出的每件展品对许糯来说都是价值不菲。
各种彩钻裸石、祖母绿项链、名家字画、古董花瓶,许糯无一不举牌。
尤其是钻石。
粉钻、黄钻、蓝钻……
一颗颗或镶嵌成戒指耳环项链、或单独裸石,澄澈如各种口味的透亮糖果,在灯光的映射下,璀璨闪烁,价值连城,却被许糯如同买下一颗玻璃珠子般频繁举牌,收入囊中。
季绍奚瞪大眼睛:“糯糯,你,你是不是真中邪了?”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许糯脸不红心不跳,陆陆续续花出去二十几亿,甚至还有要举牌的架势。
这是御京任何世家掏出等量现金都要伤筋动骨的程度。
许糯没理她,绷着一张脸,听着主持人对新拍品介绍。
傅翊深沉默地坐在许糯身边,如果陆一在眼前,一定能看出他不动如山中带着的那一丝小心翼翼。
公主生气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归是他不对。
“公主喜欢就尽管拍。”傅翊深尽量放柔语气,垂下眉眼略带讨好,“都是小钱,有臣在,那些人也不敢和您抢。”
许糯刚想举牌,就听见傅翊深一句‘都是小钱’。
她顿了一下,如同被人用木锤子敲了下脑袋,‘嗡’的一声,还有点不死心的冷冷发问:
“你说,这二十几亿,对你来说,都是小钱?”
傅翊深赶紧表示:“是的。微不足道的小钱,公主不用放在心上,即使您买下整个晚宴的所有捐赠,也就是九牛一毛。”
许糯:“不至于让你伤筋动骨,更不让你心疼难受?”
傅翊深生怕公主不相信他的实力:
“这点东西,能被公主看上是它们的福气,至于钱,臣经营天景集团多年,几十亿而已,公主喜欢的话,再多几十倍也出得起。”
许糯心口蓦地堵了一下。
这狗东西的钱怎么会这么多?和天地银行一样,不论多少个零,说拿就拿得出来。
她赌气站起身,狠狠瞪了傅翊深一眼,转身大步往外走。
季家庄园外的私人山路上。
许糯低着脑袋,气鼓鼓往前走,身后跟着紧张却明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傅翊深。
黑色商务车缓缓跟在两人身后,商务车侧后方,两辆摩托车一左一后,再往后,是整齐的护卫车队。
许糯被跟得烦了,转过身责骂:“跟着我干什么?我身上有肉包子味道?!”
傅翊深被骂得微微垂头,懵懂眨眼后,努力收敛住在旁人面前的肃杀寒意,乖巧又老实:
“公主息怒。”
“呵。”许糯冷笑一声,偏头不看他,嗓音冷淡,“我有什么好怒的?傅总?我又有什么敢怒的?今天季家做东,全御京市都重视的盛会,我一个十八线的小糊咖敢胡乱发脾气,还打了人,傅总您狗皮膏药一样跟着我,是想把我抓回去认罪?”
傅翊深猛地抬眼,膝盖一弯,砸在墨黑色的柏油路上,跪得笔直。
“公主恕罪,臣没有这个意思。”
默了几息,傅翊深干脆请罚:“是臣没照顾好公主,如果有错处,求您示下,求您责罚。”
许糯认真盯着傅翊深的脸。
沉稳的,肃杀的,饮过人血的沙场将军一般,光是站在那儿就足够整个御京世家圈子颤抖的傅翊深。
此时跪在她的面前,微微仰视,眉眼中除了恭顺和忠诚,居然没有一点攻击性。
像头凶狠且有着健壮体魄的狼犬,獠牙和锋利的爪子永远朝向外敌,而对于她,则献上自己全部的乖顺体贴,黑溜溜的眼睛望向她时,湿漉漉的,生怕被丢下。
许糯最喜欢的就是傅翊深这种反差。
可今天,她亲眼看见,这条狗,朝着别人摇尾巴。
“想请罪?”许糯冷笑一声,冰凉到有些僵硬的手指,用尽全力捏住傅翊深的下颚,逼迫他抬起头看向自己。
“是,臣有罪。”
“想要我的责罚?”
“请公主责罚。”
——啪。
许糯松开手的同时,毫不留情的在傅翊深脸上扇了一个耳光。
脸偏向一侧的同时,又被狠狠钳住掰回。
感受到他脸颊一侧的皮肉在指尖微微发烫,许糯眯眼:“为什么?”
傅翊深不明白:“您说的,是什么为什么?”
许糯声调发沉,喝骂声却是不小:
“傅翊深?为什么你要这么轻视我?为什么你觉得,我可以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因为你有钱,有权力让人为你卖命,而我却是个没有家,没有前途,甚至没法保障自己安全的人吗?”
“你觉得我可以被随意对待,可以像个傻子一样被欺骗,你不怕事情败露,因为你瞧不起我,你认为我没有反扑你的力量,是不是?”
一滴眼泪滚落下来。
继而是一串串泪珠,随着许糯眼睫眨动,酝在她眼眶里的泪水被惊起泪花,溅了她满脸。
傅翊深呼吸都止住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公主,薄唇嚅动,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为什么你不能是例外。”许糯质问,“你是一条只会发情的狗吗?谁能满足你的欲|望,就对谁下跪磕头摇尾巴。那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说清楚?装作对我毫无要求,一心一意侍奉,一副可以把命都给我的样子,你到底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
黑色商务车里。
陆一和陆二看着外面的动静,跟着只冒冷汗。
陆二推了推陆一:“这是怎么话说的,公主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她,她不会杀了将军吧?”
陆一沉默着,若有所思,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完了,误会大了。公主刚才打周景哲那会儿就很奇怪,一定是发现将军不对劲了。”
陆二‘啊’的发出个疑问声:“是将军寻找陛下的事?那咱们快去帮将军解释啊。”
陆一偏头打量陆二:“你敢去解释?要怎么说?”
陆二理所应当:“就说公主误会了,将军是……”
陆二猛地闭嘴,紧紧咬住下唇。
将军说过,在公主自己觉醒之前,谁敢让公主知道太多,伤了公主,他绝不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