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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双花结 说起来也奇 ...


  •   三天后,在全城富豪名流提前准备多日,只求风光出席的晚宴上,许糯一连睡了三天的饱觉,准时出现在现场。

      季家位于御京郊区的庄园前,提前铺好了迎接贵客的藏青色地毯。

      黑色加长商务车缓缓停在地毯尽头。

      傅翊深先下车,等在车门处,许糯在车内整理好裙摆,刚一探头,就看见缓缓伸向自己的一只手臂。

      多日的相处,许糯对傅翊深的搀扶已经从受宠若惊变得习惯成自然。

      莹白右手顺势搭在傅翊深的腕上,许糯脚踩一双柔软踏实的手工珍珠定制布鞋,两步迈下了车。

      傅家别墅的保镖们分成两列,挡在傅翊深和许糯左右。

      季绍奚站在旁边迎接,挺拔如松,满脸正经,丝毫看不出平时那副放荡不羁的败家子样。

      “傅总,许小姐。”

      季绍奚朝着两人点头,正正经经寒暄两句,侧身朝内做了个请的动作,亲自带着人往里走。

      越过一早等着,想和傅翊深攀谈的人群,穿过松林和一面大大的石雕影壁。

      嘈杂的人声被落在后面,入耳一片宁静,季绍奚挺着的脊背肉眼可见放松,使劲叹出一口气。

      “我的妈,要在全城人面前装正经,可太累了。”

      许糯也跟着轻松口气,不住点头:“虽然猜到你有演的成分,但还是在心底为你做了驱魔的打算。”

      季绍奚‘嘿嘿’苦笑一声:“您许大公主有天大的靠山,怎么能理解我们这些小人物的痛苦。”

      他挡着半张脸,小声道:“今天我祖父也在,那可是个不输给傅翊深的狠角色,他一直看不惯我,没事都想敲打我几下,要是被他抓到了把柄,我的小命都可能不保。”

      许糯看热闹不怕事大,揶揄说:“没事,你可是律师,要勇敢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最多被打个半死,你们家还有医师,医法双修,不会小命不保的。”

      “倒是季老先生一把年纪,还要给自己下药保重身体,实在可怜。”

      季家这位老爷子,许糯在剧组就听过他的大名。

      从医六十年的顶尖外科专家,一把手术刀,加季氏祖传中医体系,不说‘活死人肉白骨’,也确实治好过无数病入膏荒,几乎没救的病人,人送外号‘回天圣手’。

      可惜‘回天圣手’一生救人无数,老了老了,生出个宁死不从医的孙子,满身本事后继无人。

      小道消息,对家派卧底潜入季家,想偷取季氏祖传的药方,好不容易偷出一份季老先生药房扔出来的药渣,回去一分析,百分之九十都是疏肝解郁的功效。再一打听,每每季绍奚回季家几天,老爷子都得给自己下好几副药缓一缓。

      季绍奚瞪圆了眼睛:“许糯,你学坏了!”

      “啧。”傅翊深不满警告季绍奚,“注意你对公主的态度。”

      季绍奚转而又瞪向傅翊深:“她这么说我,你怎么不说她态度不好?”

      傅翊深看向别处,嗓音淡淡:“公主说的有理。”

      季绍奚:“……”

      ……

      有钱人最是惜命。

      季家财富地位在富贵迷人眼的御京,最多算是中游,但论人缘和受尊重的程度,整个季家除了季绍奚外,都是被全城人尊重拉拢的对象。

      不久前傅翊深出手,重新洗牌了御京世家,有人落寞退场,自然有人尽数顶上。

      数门新贵挤进了从前没进入的圈子,季老夫人的晚宴,是他们第一次在人前亮相的机会,因此格外重视,也分外活跃。

      许糯和傅翊深一进入大厅,众多高举酒杯攀谈的人中龙凤在同一时间,诡异的安静下来,纷纷扭头,晶亮的眼睛盯上两人,仿佛在看一块流油的肥肉。

      许糯的心提起一瞬,刚要自己定下心神,安慰一句‘都是小场面’。

      手背忽然传来一阵温度。

      傅翊深轻轻在她手上拍了拍:“公主安心,臣去交际一番,有人暗中保护,有任何问题,您直接喊他们就行。”

      许糯缓缓点头。

      自己找了个稍微安静的角落,给进门就如老鼠钻进米缸的罗蓓发了位置后,便拿了杯甜白葡萄酒,慢慢啜饮打发时间。

      手机叮叮咚咚响声不停,是罗蓓一条条发来的战报。

      许糯低头阅读,看见不少名片的照片,还有罗蓓和各大导演制作的合影。

      甚至有好几个品牌听说罗蓓的身份后,主动邀约。

      罗蓓:【糯糯,自从签了你,我就没打过这么容易的仗,这次竟然没一个人骂我赶我走哟,全是笑脸相迎哟。】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罗蓓的得意。

      许糯将手机锁屏,轻叹口气,重活一世,日子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好起来了。

      她想了想,如果上辈子,她在听说傅翊深准备的那些刑具后,没有直接跳窗逃走,会是什么结局呢?

      前世那些不惜代价追杀她的人到底是谁?

      又到底为什么,非要她这种小人物死不可?

      悠扬的小提琴声盖不过窗外的吵闹。

      许糯循声看过去,大厅外的秋水湖边,叶盈枝和周景哲两人,正拦住一个服务生的去路。

      许糯抬手把窗子推开一点,叶盈枝尖利的嗓音更清晰传来:

      “下贱坯子,你知道我这条裙子多少钱吗?敢这么撞我,要是弄脏了……”

      “知道你终于有钱买裙子了,恭喜啊。”

      许糯走出大厅,背手站在服务生身后。

      刚才被两人逼着下跪的服务生,在膝盖马上触地的瞬间,听见许糯的声音,重新站直,转过身看她。

      这一眼。

      服务生整个人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住,僵硬地动了动嘴唇,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看看把人吓成什么样了?

      许糯心里一酸,她和乌慧慧上学的时候,为了帮院长妈妈减轻负担,勤工俭学,经常做这种大宴会的服务生临时工。

      也时常碰上这种喜欢为难人的贵宾,许糯每每攥紧拳头,为了那日结的一百五十块,不得不赔笑道歉。

      “你没事吧?”许糯问服务生。

      服务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糯看,僵硬的小幅度晃了晃脑袋。

      表情实在奇怪。

      许糯心想等会儿要问问,这人干嘛一直看着她。

      把人拉到自己身后,许糯面对周景哲和叶盈枝,礼貌开口:

      “你俩有病啊?周家和叶家的人都死绝了,让你们拿服务生出气?什么破裙子,是你爹出殡的孝服吗?碰一下就要炸毛,你直接投湖自尽,让衣服和你一起躺棺材,挖点黄土一埋,保证谁都碰不着。”

      叶盈枝被骂得一口气上不来,使劲摇晃周景哲的手臂:“你,景哲哥哥,你看她……”

      周景哲下意识后退半步:“许糯,你最近是中邪了吗?”

      什么中邪。

      许糯白他一眼。

      她想骂这两人很久了,平时总也找不到机会,今天刚好有时间又占着理,她只想好好出口气。

      “你才中邪呢,你们家祖传中邪。周景哲,我骂她没骂你是不是?赶紧回家找你妈去,吃完奶让你妈快点把咱俩的婚退了,晚一步,我让你在御京没有立锥之地,要饭都找不到个立棍子的地方。”

      周景哲不敢置信,过了两秒,才想起生气,挥起的拳风被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挡住。

      三个高壮的黑衣保镖,站成一个三角形,将‘惹是生非’的许糯,保护得严严实实。

      “还想动手?”许糯把脖子一扬,“来试试啊,敢碰我一下,让傅翊深把你扒光了,涂上绿漆扔池子里装王八。”

      周景哲:“许糯你有病!”

      黑衣保镖上前半步,周景哲后面再想骂许糯的话便乖乖咽了回去。

      等两人逃跑似的离开,许糯心情舒畅地掸掸手,对站在身后的服务生说:

      “好了,没事了。”

      “谢谢姑娘。”服务生微微颔首道谢。

      许糯一愣:“姑娘?”

      真是好古风的称呼。

      “不用谢,我们之间本来就有恩怨,我闲着无聊出口恶气,不完全是因为你,不用放在心上。哦对了。”

      许糯拿出罗蓓的名片递上去:“如果因为这点小事,你没能拿到工资,就打这个电话,这个人会帮你的。”

      服务生双手接过名片,抬眼看向许糯珍珠云肩外,披着的浅米色羊绒披风:

      “许小姐,您披风的带子松了,我帮您重新系一下吧。”

      许糯低头。

      见她着急从大厅出来时马虎一系的披风,此时松松垮垮挂在脖颈上,很不像话。

      明明临出门前,傅翊深还亲手帮她系了个漂漂亮亮的绳结,形似含苞待开的玫瑰花,两朵玫瑰挤挨并蒂,花瓣花芯栩栩如生。

      傅翊深说过,这个叫‘双花结’,整个御京除了他没人会打。

      “那就麻烦你了。”

      大厅里气氛憋闷,虽然有傅翊深威慑,大多数人不敢靠近她,但偷偷摸摸打量的目光总是不断,倒不如裹着披风在外面坐一会儿清净。等正式拍卖,她再进去,陪傅翊深走个流程,然后好好回家卸妆睡觉。

      “姑娘别客气。”服务生笑着应答,随即动作轻柔伸出双手,比上许糯的脖颈。

      许糯轻吸口气,身体下意识往后躲,差点就忘了她不喜欢被外人离得太近的习惯。

      服务生的双手扑了个空,似乎并不意外,缓缓抬起眼,声调有种不紧不慢的柔和:

      “别怕,我没恶意的,秋风钻骨,您不系好容易着凉。”

      许糯眨眨眼,通身绷紧的肌肉缓缓放松,眼看这服务生重新伸手触上她本该高度警觉的脖颈处,早被焦虑过度冲击的身体,却没瞬间做出反应。

      柔软的米色羊绒带子被服务生轻轻握紧转动,不疾不徐地穿来倒去,几下打好绳结。

      “好了。”服务生放手,退回礼貌的距离,“姑娘这身,配双花结最好。”

      许糯一愣。

      眼看着服务生再次道谢离开,许糯依旧站在原地,桃花眼中的惊疑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对刚才这个人并不防备。

      甚至于,比她初见傅翊深时,还要觉得熟悉安全。

      还有那个说起来,只有傅翊深才能打出的双花结,在服务生的手上,竟能肌肉记忆般流畅顺滑的打出。

      他是谁?

      许糯想追上去问个明白,才迈出两步,左侧胸口一阵刺痛。

      “唔。”

      她疼得连呼吸都滞住了,眼前发黑,手脚发软,只能捂着心口,勉强维持站姿。

      “公主!”

      疼到无力绵软的身体在倒下的前一瞬,被温热的怀抱接住。

      傅翊深语气急迫:“公主您感觉怎么样?”

      又呵斥保镖们:“怎么回事?让你们保护公主,刚才都有谁接近过她?”

      许糯抓住傅翊深的袖子,缓缓喘了几息,胸口渐渐不疼了,只剩手臂处又热又麻,带着让人烦躁的痒意。

      “别骂他们,是我自己的问题。”

      心口疼的毛病自从她拍摄《春露玫瑰》后,越来越频繁。

      罗蓓也陪她去过医院,各项检查做完,一共耗时两天,除了轻微的心律不齐,没有一点问题。

      医生委婉建议许糯去精神科看看,是否有抑郁焦虑,许糯完全没放在心上,当天拉着罗蓓去大排档喝了两扎啤酒,快乐的不得了。

      傅翊深更加不放心:“什么问题?公主稍等,臣这就带您去找季老先生……”

      “不用。”许糯果断拒绝,“人家办慈善晚宴,你找人看病,像什么话?再说,我自己看过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傅翊深将信将疑,但看许糯脸色惨白,也不敢顶嘴。

      正要求她去休息,抬眼就看见她领口处妥善绑着的双花结。

      大厅里暖气充足,他记得,公主的披风是解开的。

      “公主,这个绳结是……”

      许糯低头:“哦,刚才遇见一个男服务生,是他帮我绑的。说起来也奇怪,我总觉得,自己好像认识他。”

      她想了想:“也许是上辈……是上次和我一起兼职过的同事吧。”

      许糯嘟嘟囔囔,傅翊深耳中一片嗡鸣声。

      “那个男服务生往哪里去了?”

      许糯抬手指了个方向。

      “照顾好公主。”

      傅翊深语气肃杀,眼眸严厉扫过一众保镖,随即忙不迭朝着许糯指明的方向而去,甚至没有按照平时的习惯交代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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