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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退婚,谈不拢? 许糯轻叹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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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糯面色如常,浅浅弯起的唇角弧度都未变,桃花眼中却看不到一点笑意。
她垂眸,打量着合同上压着的那只翠绿的翡翠镯子,评价道:
“市面上的确难得这么好的翡翠了,种好,色也好,真是好东西。”
话落,许糯白皙指尖轻巧拈起镯子。
周夫人表情得意,描画斜飞的眉尾更加骄傲挑起:
“那是当然,周家在御京虽然最多算个中等人家,可也多得是糯糯你见都没见过的东西,等你过了门,阿姨……”
许糯懒得听她往后说,随手向后一抛,一抹翠绿色被她扔至餐桌后的空地上,如同丢掉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垃圾。
镯子被抛出去不远,落到地上,瞬间传来击玉的脆响,和玉镯四分五裂的声音。
周夫人几乎条件反射地站起:“你!”
安沫吓得捂住心脏:“你这孩子,闹脾气也有个度,别以为妈妈在,总有人替你赔偿就无法无天。”
周景哲忍无可忍,站起身,指着许糯的鼻尖:
“许糯你发什么疯!我妈给你周家主母的信物,是她守信用,她可怜你,你还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周家要求着娶你呢?”
周夫人缓缓从惊诧中回神,至此时,才仔细打量许糯和她身侧坐着的,始终不发一言,却眼神犀利、蓄势待发的傅翊深。
许糯抬眼看向周景哲:“不是求我?哦,那就把退婚协议签了。周景哲,你有胆子当着未婚妻的面和小姨妹搞到一起,不会是个连婚姻都得老母亲做主的妈宝吧?”
安沫抿唇,为难地看着许糯,刚想开口,身子便被叶盈枝用力推了一把。
“妈,您快说呀。”
叶盈枝瘪着嘴、泪眼盈盈的哀求。
安沫心里一软,振作精神,挂上一副御京贵妇人交际时最常用的标准笑容,试探道:
“这个……亲家母,要是两个孩子实在不愿意,其实也不必退婚,我家枝枝是许糯的妹妹,自小按照御京名媛的标准养大,各方面都比她姐强的多。要是非得退婚,换我家枝枝也是一样的呀。”
许糯静静看着安沫,脑海里画面一幕一幕轮番上演,都是她偏帮叶盈枝,扶着叶盈枝趴在她身上吸血的各种回忆。
安沫不爱她,一点也不爱。
许糯放在桌下的手不动声色地捏成拳头,才想笑,就听周景哲跟着说:
“是啊,妈,现在圈子里大家都说,许糯傍上了傅总,明晃晃的绿帽子都戴到我头上了。一个女人,连三从四德都不懂,有了婚约还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妈,你宁可让我娶这种人,都不许我娶枝枝?”
“你给我住嘴!”
一直在观察傅翊深的周夫人眼前一黑,心里暗哭自己怎么会生出这么蠢的儿子。
起初许糯带着傅翊深来,她还当是许糯一个小姑娘,怕被他们这些人欺负了,才撒娇卖乖哄着金主来给她撑场面。
所以他们这些人说话,傅翊深才一直坐在旁边一言不发。本质上根本不在意这些,不过是拗不过刚得的小情人罢了。
可等许糯扔了镯子,从前不敢和她对视的目光刀子一般带着寒芒看过来时,周夫人忽然后知后觉。
傅翊深哪里是不在意,分明一双眼睛加上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许糯身上。
他看着她肆意妄为,唇边噙着浅笑。
不说话,仅仅是没到他说话的契机。
而这契机是什么,周夫人暂时还没想明白。只知道,傅翊深的确有可能为了许糯对付周家,就像之前他为了许糯重新划分御京世家利益一样。
那些夫人们口中所谓的,‘傅总早就想动世家,许糯只是一个借口’的话,完全是错的。
周景哲被母亲呵斥一句,脸上挂不住:“我不管!我绝对不会娶许糯!”
安沫见缝插针:“亲家母,景哲意见这么大,要不您再考虑一下枝枝?”
周夫人狠瞪了周景哲一眼:“糯糯是我唯一认定的儿媳妇,就算没有你这个儿子,我也要糯糯,你想娶别人除非我死了!”
她的儿媳妇,和御京的商界杀神有这种关系,别管是靠脸蛋还是□□,周家都能从中分一杯羹。
儿子还小,显然不明白这个道理,只要保住了周家的富贵,叶盈枝、张盈枝、李盈枝……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许糯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淡笑一声:“看样子,和周夫人谈,是谈不拢了?”
周夫人了然一笑:“孩子,你别只看眼前利益,等你嫁进周家,咱们都是一家人,女孩子早晚还是要有个家庭的。”
换言之,被傅翊深包养终究不长久,她早晚要被踢出来,只有周家才是最好的归宿。
许糯轻叹一声,笑意转冷,双臂抱胸靠回椅子上,轻轻喊了一声:“傅翊深。”
三个字,好似一句咒语。
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的傅翊深如同被解开了封印,浑身都松快了不少。
他终于收回侧向许糯方向坐着的身体,转而坐正,倾身从许糯面前拿回那份退婚协议。
“周夫人,其实这件事,本来应该交给我处理。是许糯小姐感谢您这些年对她的照顾和回护,希望能先礼后兵。”
“这‘礼’嘛,刚才已经结束了。至于‘兵’……”
他将协议交给身后的陆一,自己长腿交叠,姿态优雅从容地把玩起手旁的水晶酒杯,缓缓道:
“先前我让人放出风去,希望大家知道,许小姐的腰,是我傅翊深撑的,就是怕有些人‘狗眼看人低’,得罪了许小姐,保不住身家性命。”
“但周夫人显然不领情。”
周夫人一愣,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全身的毛孔却先于大脑感知出危险的降临,汗毛竖起,让她狠狠打了个哆嗦。
“这……傅总,我们周家和叶家结两姓之好,与您怕是没关系的,怎么能劳动……”
“首先。”傅翊深沉声打断,“周家和叶家结好,不关许小姐的事。”
他看向安沫:“我记得,许小姐自从找到亲生父母后,整个叶家,没一个人提出要她改姓。她一直姓许,和叶家没多大关系。”
安沫嘴唇动了动,没想到怎么反驳。
“再者。”
水晶杯‘铮’的一声磕在名贵的餐桌桌面上,周夫人心里一惊。
傅翊深站起身:“再次重申一下,许糯小姐的事,就是我傅翊深的事。她希望的一切,就是要我这条命才能实现,我也会去做。”
目光重新落回周夫人身上,傅翊深已经侧后一步,为起身的许糯披上风衣:
“周夫人,希望您和整个周氏娱乐做好准备。”
直到走出餐厅,许糯整个人还有点懵。
傅翊深走在她身侧,姿势还是那么威武霸道、一步三摇,像古装剧里的少年将军,背长枪、跨烈马。
偏偏不像钢铁丛林里,有着另一套规则的商业战场上的常胜之人。
可他又的确做到了。
如果说几个月前,天景集团还是御京市一颗不容小觑的新星。
那如今世家归顺示好,顺它者昌,逆它者亡的天景集团,几乎成了御京商业圈内的新主。
而这个庞大‘新主’的掌权人,尽管满身杀气锋芒,却总是用矮了几分的姿态守护在她身边。
正想着,一截被西装包裹的健壮有力的手臂伸到她面前,傅翊深嗓音柔和:
“公主,小心台阶。”
“许糯!许糯!”
身后,安沫高声喊她,边喊边快步走来。
到了近前,却是转而问傅翊深:“傅总,我能不能和我女儿单独说几句话?”
傅翊深不语。
许糯开口:“你去五米之外等我。”
傅翊深低头领命,转身离去,神情坚毅地站在五米外的位置,一米不多,一米不少,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许糯身上。
安沫见状,心里更加不安,咽了口口水:
“许糯,你……傅翊深对你好不好?”
许糯冷笑一声:“安沫女士,不用寒暄,你大可以开门见山,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说话。”
安沫一噎,十分不满:“你这孩子,怎么和妈妈这样讲话?”
“我能有什么事情?我是你妈,肯定是希望你好啊。现在你有了傅总关照撑腰,可你妹妹还没着落,妈妈是想着,既然你不愿意要周景哲,那不如和傅总说说,让他和周夫人说,把这婚约换一下,一来家里不用归还股权,二来,枝枝也能嫁得良人。”
“那个傅翊深,为人霸道,生意场上手段狠毒,他有这么大的成就,要什么女人没有?你这样的,他肯定是一时新鲜,等他腻了,把你赶回叶家,你帮过枝枝,家里不会忘记你的好的。”
见许糯没有回应,安沫心里没底,索性一口气把要求都说完。
“还有就是三天后,季家老夫人的晚宴。之前妈妈就想联系你,但你不接家里的电话,消息也不回,我们都联系不到。”
“最近家里生意吃紧,枝枝是个女孩子,这样的场合,别人满身高奢,枝枝她也不好太寒酸,都是一家人,傅总给你的钱应该不少,不如你拿出一点,等……”
“呵。”许糯终于忍不住笑了。
“所以,你急着追上我,一是希望我帮叶盈枝嫁进周家,二是希望我拿钱去给叶盈枝挥霍打扮?”
安沫抿抿唇,满脸为难:“妈也没办法,许糯,枝枝这孩子可怜……”
“她可怜?”
许糯好像听见了什么笑话,声调陡高:
“你孕期虐待佣人,生我下来,被佣人把乡下的侄女和我掉了包,我长在孤儿院,从小到大没喝过一口奶,没穿过一件新衣裳,即使被你们认回家,也没过过一天富足安稳的生活,我做小伏低讨好你们,忍气吞声只求能有一个家,我难过、我痛苦、我生不如死,你通通看不见吗?”
许糯缓缓点头,声调越来越高:
“你能看见什么?你只能看见叶盈枝参加晚宴,没有奢侈的首饰和礼服,在你眼里,她抢走我的未婚夫、抢走我的身份和父母,因为没有好看的裙子穿,就可怜的不得了了是不是?!”
这是许糯第一次在安沫面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天大的委屈铺天盖地压下来,几乎要把她吞没,除了大声质问,许糯没有一点能让自己舒服的办法。
她甚至觉得,此刻的自己有点没出息的,希望安沫在听见这些话的时候,能心怀愧疚,能一瞬间明白,她比叶盈枝可怜得多,能像周夫人护着周景哲一样,爱她一点,抱一抱她。
安沫被许糯的激动吓了一跳,长而浓密的睫毛眨了眨,十分不解地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置身事外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你这孩子,傍上傅翊深就能这个态度和妈妈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