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故鸢》栖止木

4、第四章

　　杜青鸢慢慢睁开眼，枕巾也被泪水打湿了，她转过身看向时遥。
　　月亮照在时遥的脸上，给原本就白皙的脸庞又撒了一层柔光，但梦中的人像是有什么心事，睡着了还皱着眉。
　　缺席了那么多年，她是不是有了更好的朋友，自己对她来说是否还重要，是不是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同学？
　　即使是，也是情理之中。想走便走，想来便来，又问过谁，谁又有义务一直空出个位置来等你？
　　当初为什么要走，她不问，自己也不想提起。她要是真的问了，那也真不知要编一个什么样的理由回她。
　　总归是自己的问题，有什么结果当然都该受着。
　　梦中那个伤痕累累失意的身影还时时浮现在脑海，若时遥真的有可以交心的人也是好事，不必像梦中那般苦苦寻找。
　　是否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也太高看自己了吧！梦而已。杜青鸢苦笑了一下。
　　看着时遥熟睡的脸，杜青鸢也渐渐进入梦乡。
　　——
　　第二天两人一起回的市区。
　　两人工作的地方相隔并不是特别远，可两人从未遇到。
　　原来有些缘分，也是需要经营的。
　　接下来的时间，只要杜青鸢下班早，就会去接时遥，两人吃了饭才送她回家。中断了近十年的友情又重新出发。
　　时遥在一家私立学校当美术老师，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喜社交，基本都是学校、家两点一线，吃饭都是路上顺手就买了，或者点外卖。
　　傍晚时候的烤鱼馆人很多，杜青鸢带时遥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座位等着。
　　“周末有什么安排吗？”杜青鸢问。
　　“没有，你呢？”
　　“最近新上了几部电影，我们挑一部一起看吧？”
　　“好啊。”
　　挺好，虽然不爱出门，但还是好约的。
　　“那……有没有想约的朋友？可以一起带出来。”杜青鸢试探着问。
　　“没有，你有吗？”
　　“没有。”
　　烤鱼被端了上来，附带着几样小菜，杜青鸢把餐具一样样给时遥摆好。
　　“谢谢。”
　　杜青鸢顿了一下：“不客气。”
　　“去接你的时候看你们学校老师有直接住教室公寓的，你怎么没在学校住？”杜青鸢接了两杯果汁，递给时遥一杯。
　　“谢谢，”时遥接过杯子，“我不太想和别人一起住。”
　　杜青鸢点点头不再继续问。
　　吃完饭，两人沿着街边走着，各色各样的灯光闪耀在夜晚，给城市增添了不少活力。
　　街边有许多商户，各色各样的人络绎不绝，两人凑了个热闹，一人买了个冰激凌。
　　路灯从一侧打来，时遥半边脸隐没在阴影之中，但还是能看到她因冰激凌的刺激而不自觉地眨了一下眼，那表情与从前并无二致，很可爱
　　“慢点吃，别冰着。”
　　“嗯。”时遥没反应过来，自然地向声音来源看去，看着对方像提醒小孩子一样提醒自己，不自觉笑了，口中的冰激凌一点一点慢慢融化，很甜。
　　“之后有什么打算？有没有计划谈个恋爱？”
　　时遥微微抬头，像是在思考，仿佛不好回答。
　　“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想要个什么样的男朋友？”杜青鸢又问。
　　“我不想要男朋友。”这次时遥回答地很快，仿佛不用思考。
　　看到对方后又愣怔了一瞬，接着说：“我的意思是我还没有恋爱的打算，我挺喜欢现在的生活的，以后的事情顺其自然吧。”
　　“一个人的生活确实还不错。”杜青鸢应和道。
　　“那你呢？”时遥反问。
　　“我也是，还没有打算。”
　　“哦。”时遥接着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杜青鸢转头看着时遥的眼睛，视线下移落到时遥嘴巴上，轮廓分明的唇因被冰过显得更加殷红，待时遥看过来，她又不动声色地转过头。
　　“遇见了就知道了。”
　　回去洗漱完，杜青鸢站在阳台上回想这几日和时遥的相处。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两人的相处怪怪的，既熟悉又陌生。
　　她能感受到时遥和自己在一起是开心的，但开心中又带着客气，给人若即若离的感觉。
　　杜青鸢不懂这样的原因，是不是自己出现地太突然了，时遥还没有适应，还是其实心里有了距离，只是又舍不得以往的情谊？
　　不论如何，相隔这么多年的时间，总要慢慢修复的。
　　周末的电影院里人很多，两人取了票买了杯饮料就一起进了放映厅。
　　放映厅里人很多，大家都在找自己的座位。
　　两人座位在靠着过道的位置，找到座位的时候，旁边一对小情侣打闹的时候动作太大，撞到了时遥。
　　时遥没站稳，摔在了刚要坐下的杜青鸢怀里。
　　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像是为了弥补重逢时未能拥抱的遗憾，杜青鸢平滑柔软的丝质衬衫混合着淡淡的檀木香气，让人莫名地紧张又心安。
　　隔着薄薄的衬衫，时遥似乎摸到了对方的肩带以及轮廓分明的锁骨。
　　“没事吧？”杜青鸢的声音从耳侧传来。
　　“没事。”
　　那对小情侣还在一直说对不起，时遥说了句没关系便在杜青鸢身旁坐了下来。
　　电影还未开始，荧幕上放映着动画宣传广告，多彩跳跃的画面仿佛在配合时遥的心绪，就像耳坠的晃动，久久不能平静。
　　电影开始后，时遥才慢慢调整了思绪。
　　倒是杜青鸢，电影都快过半了，还不知道讲了个什么东西。
　　直到电影的女主人公回忆起小时候男主给她买棉花糖，她才注意到电影。
　　那刚缠绕成型的棉花糖像云朵一样，柔柔的，软软的，抱在怀里具体可感，但那份温柔与满足又能似有若无地散布全身，难以用触摸感知，似是被反抱住一般，就像刚才怀里的时遥。
　　直到那一刻，她才真正体会到“女人都是水做的”这句话。
　　可自己也是女的，怎么从来没觉得自己是水做的？
　　杜青鸢觉得自己也就肉多的地方软一点，可时遥明明看起来比自己要瘦。
　　这样想着，杜青鸢掐了一下自己胳膊上的肉，嘶～有点儿疼，也就是普通的肉而已嘛～
　　杜青鸢手指摩挲着，仿佛还留有温柔的余韵。
　　等回过神来，电影已经接近尾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