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故鸢》栖止木

16、第十六章 最初的记忆

　　两人不约而同地低头抿嘴笑着，眼中满是幸福，走到今天虽诸多坎坷，但来时路回味也甘甜。
　　“其实也没有谁追谁，她一直都对我很好，好到我习以为常，她一对别人好，哪怕一点儿我都不舒服，我喜欢她在我身边的时候，这让我安心。
　　当我后知后觉开始注意这些问题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等了我很久。是我反应迟钝，不然早该在一起的。”
　　陆知韵这最后这一句话好像是单独对王朝茗说的。
　　王朝茗：“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对于现在，我很满意！”
　　“呦呦呦，我很满意～”纪宁贱嗖嗖的声音又传出来。
　　陆知韵抄起一个橘子就砸了过去：“嘴给你缝上！”
　　“好凶呀，朝茗姐姐，她不会家暴吧！”
　　陆知韵又扔了两个橘子：“我先让你尝尝家暴的滋味！”
　　王朝茗她们就笑嘻嘻地看着他们打闹。
　　“哎，陈玉莹，你对象呢？”纪宁问。
　　“你管我呢。”
　　“怎么，宁儿，你又看上玉莹了？”杨子帆问道。
　　“我就随便问问。”
　　纪宁又对陈玉莹说：“喜欢什么样的，哥也好给你介绍啊。”
　　“我啥样的也不喜欢。”
　　“玉莹又不结婚，你就别想了。”小杨对纪宁说。
　　“我这不寻思她再改变主意呢！”
　　陈玉莹：“感谢，但不用了。”
　　纪宁：“行吧。”
　　纪宁又看看这一桌子人，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
　　“咱这一桌子，不会就我一个正儿八经的异性恋吧？”
　　“咳，我也算。”小杨举手。
　　纪宁想了想，勉强承认：“你……算半个吧。”
　　“我……哼！”
　　“我这俩姐就不用说了，小陈不婚，王大小姐喜欢女的。”
　　时遥听到这儿也明白过来，王以菁也喜欢女生，那她……看反应应该是喜欢过青鸢的。
　　纪宁：“鸢姐，你呢？男女通吃？”
　　“哪那么多废话，你管我呢！”
　　“嘿，哥们儿关心你。你要喜欢男的，哥们儿能等你。”
　　杜青鸢：“我谢谢您，您歇着吧。”
　　纪宁：“啧，好心当成驴肝肺呢！”
　　“哎，时遥小姐姐，小心她哦。”纪宁指指杜青鸢对时遥说。
　　陆知韵握着拳头对纪宁说：“小嘴巴，闭起来。”
　　纪宁闭起嘴乖巧地点点头。
　　陆知韵转而对时遥说：“甭搭理他。”
　　时遥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寻常玩笑罢了。
　　王以菁：“时小姐做什么工作？”
　　“教师。”
　　“哦？时小姐气质真好！”
　　“谢谢。”
　　王以菁凑近杜青鸢，在杜青鸢耳边小声说：“阿鸢喜欢老师？”
　　王以菁颇为暧昧的眼神不偏不倚地被时遥捕捉了个干净。
　　她就是喜欢青鸢。
　　杜青鸢转头直视王以菁：“不重要。”
　　王以菁清浅的笑容僵在脸上，不重要，到底什么是重要的呢？
　　时遥心中也说不出得憋闷，大家都喝得尽兴，时遥也趁机闷声多喝了几口。
　　“这酒有些烈，你慢点喝。”
　　杜青鸢看着时遥连着灌了几口酒，有些担忧地说。
　　看着杜青鸢看时遥时那温柔的眼神，王以菁一颗心也跌到了谷底。
　　吃完饭，大家又约着去唱歌，等所有活动都结束各自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
　　坐在往回走的车上，时遥有些犯困，头慢慢低下，意识到以后又抬起来。
　　杜青鸢：“听她们公开的时候什么感觉？”
　　时遥：“什么什么感觉？想谈恋爱的感觉吗？”
　　杜青鸢笑了一下：“女生之间。”
　　“哦……她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开心就好。”
　　“那……”
　　“什么？”
　　“没什么，靠着我睡一会儿吧，刚才他们唱歌的时候应该就困了，很累吧？”杜青鸢侧头看着时遥的脸，但灯光忽明忽灭，看不清楚。
　　“还好，你困吗？”
　　“我不困，你睡吧，到了我叫你。”
　　“嗯。”
　　时遥看了眼杜青鸢的肩膀，脑袋轻轻搭了上去。
　　垂眸间，看见杜青鸢手间缠绕着自己扎头发的发带，原本绿色的发带在昏黄的路灯的映照下已经辨不清颜色。
　　但杜青鸢修长的手若隐若现地藏在丝带之后，似乎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吸引力。
　　这手如果用发带绑起来，应该也会很好看吧？对，绑起来，这样她就再也无法离开了。
　　“怎么了？”
　　发觉时遥攥着自己的手腕紧了紧，杜青鸢问了一句。
　　“发带，别弄丢了。”
　　“放心，好好拿着呢，丢不了。”
　　盛夏的晚风从车窗吹过，让人有了一丝清明。
　　时遥甩了甩乱七八糟的想法，还是靠在杜青鸢肩膀慢慢睡去。
　　看着时遥缓缓睡去，杜青鸢悄悄拍了张两人的合照。
　　路旁的路灯接连不断地闪过，让人不自觉陷入回忆中去。
　　对时遥最初的记忆是什么时候？
　　小学，转学后刚做课代表没多久。
　　去办公室送作业的杜青鸢，遇到了正被班主任教育的时遥和另一个男生。
　　班主任老康指着那个男生胳膊上的淤青问时遥：“这是你打的吗？”
　　时遥：“嗯。”
　　老康：“还‘嗯’！为什么打他？用什么打的？”
　　小小的时遥声音也很小，但说得很清楚，“他骂我，用棍子打的。”
　　“我没骂她！”男生叫余永畅。
　　老康对余永畅说：“你先闭嘴。”又转而对时遥说：“他骂你什么了？哪来的棍子？”
　　时遥：“他骂我没有爸爸妈妈，骂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棍子是打他的时候路边随手捡的。”
　　老康两眼瞪着余永畅：“是这么说的？”
　　余永畅憋着嘴不说话。
　　老康：“这叫没骂？”
　　余永畅嘟嘟囔囔：“我就想跟她开个玩笑…”
　　老康：“好笑吗？”
　　余永畅：“……”
　　老康：“骂人就是骂人，玩笑是用来逗人笑的，没逗笑人反而伤害了人那就不是玩笑！少用别的话来给自己脸上贴金！道歉！！！”
　　余永畅抽抽搭搭：“对不起……”
　　老康：“时遥啊，他不对，他不该骂你，但你也不对，遇到问题要和老师说，不能自己暴力解决，手上没轻没重，要真把人打出问题来了怎么办？谁负得起责？你也道歉！”
　　时遥：“老师，对不起。”
　　老康：“不是和我道歉，是和他。”
　　时遥低头小声蛐蛐：“不道……”他该！
　　老康：“嘿！你俩！都给我站墙边反省去！”
　　大约自那时起，倔强带些偏执，胆小又胆大的小姑娘，就在杜青鸢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