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故鸢》栖止木

12、第十二章 解释

　　黑漆漆的房间没有开灯，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时遥没有表情的脸上。
　　“三月，你觉得，青鸢喜欢他吗？”曾经不知在聊到什么的时候，杜青鸢对时遥说过对季言冰除了友情之外没有其他感情，但现在，时遥又不确定了。
　　以前没有的感情不代表现在也没有啊。
　　“如果不是我处处都插一脚，他们会不会早就在一起了？”
　　“她什么时候回来呢？”
　　“不论怎样，都和我没关系了吧。”
　　“……”
　　杜青鸢养的狗趴在时遥腿上，睡得很沉。
　　“她要是能像你一样就好了。”时遥红着眼睛看着狗狗自言自语道。
　　他们要是在一起了，自己要不要离开？
　　两人才住在一起没多久，两人中间没有其他更亲近的人，这让时遥觉得回到了当初上学时独占杜青鸢的感觉。
　　但季言冰来了，如果两人在一起了，那便不一样了。
　　自己就像个自欺欺人的小孩，觊觎着橱窗里买不到的玩具熊，趁别人不注意偷偷过去看两眼，仿佛那一刻，那玩具熊就是属于自己的。
　　但当真的有人来买它的时候，她才发现，玩具熊从来都没有属于自己，甚至自己都没有说不的权利。
　　一边想着，眼泪便不自觉地一滴一滴流下来。
　　正在时遥胡思乱想之际，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她回来了？
　　看着狗狗摇着尾巴跑出去，时遥回过神来连忙去开灯。
　　杜青鸢放下手中的花和盒子，换上拖鞋。
　　“怎么没开灯？”看着时遥匆匆忙忙出来，还穿着白天的衣服，眼睛又红红的，杜青鸢试探着问道。
　　“哦，刚才看了会儿剧，结局不好，就在床上趴了会儿，睡着了，也没开灯。”时遥看着柜子上的花，表情有些木然。
　　“饿吗？”杜青鸢问。
　　“不是特别饿。”时遥小声道。
　　杜青鸢把刚买的饭放在桌子上打开，又去厨房拿了碗筷。
　　“一起吃点儿，刚买的，还热乎。”
　　“你没吃吗？”
　　“吃了点儿，但又馋了。”杜青鸢把饭菜摆好，“去洗手，过来吃。”
　　看着柜子上的花，时遥不知道两个人发展到了哪一步，想了想问道：“明天还有约吗？”
　　“没有。”
　　时遥洗完手，坐在桌前：“季言冰……”
　　“他回去了。”杜青鸢一边夹着菜一边说。
　　“回去了？”时遥有些意外。
　　回去了，那代表什么，如果在一起了，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临时有事？还是说……
　　“他……和你表白了？”时遥接过筷子低着头小声地说。
　　“你怎么知道？”杜青鸢疑惑道。
　　“大家都知道，他喜欢你……”时遥拿着筷子一边吃着饭一边状似无意地试探着说。
　　杜青鸢顿了一会儿，接着一字一句地问道：
　　“那……你呢？”
　　“……”
　　刚被时遥夹起来的小木耳停在空中半天才被缓缓放入碗里。
　　被杜青鸢这么冷不丁一问，时遥一时间没了主张，茫然又心虚地抬头看了一眼杜青鸢。
　　那我呢？我什么？我喜不喜欢你吗？
　　为什么这么问？这要我怎么答？
　　怎么就突然到这一步了？
　　时遥心里又懵又乱。
　　“什……”
　　杜青鸢盯着时遥转而重新问道
　　“你喜欢谁？”
　　“啊？哦，我……我没有喜欢的人啊！”
　　“真的吗？”
　　“真的啊。”
　　“以前也没有喜欢过谁吗？”
　　“没有。”
　　“哦。”
　　“为什么这么问？季言冰跟你说什么了吗？”
　　“没，就突然想问问。”
　　“哦。”
　　时遥沉默了一会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问道：
　　“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季言冰也算长情了，杜青鸢会不会被打动呢？
　　时遥还是希望如果两人在一起了，杜青鸢能大大方方承认两个人的关系，而不是让自己这个可能不太合格的朋友连知道的权利都没有。
　　“我对他，没有爱情，只是朋友间的喜欢。”
　　朋友之间的喜欢？时遥默默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接着又问道
　　“那……今天？”
　　“今天他确实要表白，但既然我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也就没有开始的必要。今天我们依旧是朋友，从前、现在、以后，我们都只是朋友。”
　　她不喜欢他？她还是不喜欢他！
　　“所以……你们没在一起？”时遥难以完全掩饰住的欣喜从字间渗透出来，被杜青鸢捕捉了个干净。
　　“嗯。”
　　得知结果的时遥脑子里反复确认了好几遍，脑子里好像有一个小人儿在快乐地跳舞。
　　“这么高兴？”杜青鸢戏谑地问。
　　“啊？”
　　“知道我们没在一起，这么开心？”
　　“没有，怎么会，我只是觉得又有人陪我单身了罢了。”
　　“哦。”
　　季言冰会不会不死心？
　　“那如果，他还是放不下，还是执着，你会被他感动，和他在一起吗？”时遥问。
　　“如果是你，你会吗？”杜青鸢反问道。
　　“当然不会。”
　　杜青鸢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着她，答案显而易见。
　　“为什么？”
　　“那你又是为什么？”杜青鸢又反问。
　　“不为什么，就是不会。”
　　“那我也不为什么。”
　　时遥真是百爪挠心，那能一样吗，但她没说出口。
　　杜青鸢和人吵架的样子时遥见过，其实是别人单方面吵，杜青鸢不紧不慢有理有据，思路清晰稳如老狗。
　　时遥要是真和她较真，得不出想要的答案不说，自己什么心思反而会被查问个底儿掉。
　　这点儿时遥很清楚，所以虽然憋闷，但还是没继续说什么，只是暗暗叹了口气。
　　杜青鸢意味深长地看着时遥，不知道这姑娘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杜青鸢一只手支在桌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会感动，但不会喜欢，感动和喜欢不是一回事，要喜欢早喜欢了。”一边解释着，一边又给已经放下筷子的时遥夹了些菜。
　　都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了。
　　“哦。”
　　“再说了，都解释清楚了，还不依不饶的话，那就是他没礼貌了，到时候连朋友都没得做。”
　　在听到杜青鸢解释的时候，时遥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拿起筷子又接着吃起来。
　　“不过……你那时候，又为什么老是抢着帮他？”杜青鸢盯着时遥问。
　　时遥看向杜青鸢，眨了眨眼，抢着帮他？我闲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