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嫂嫂出嫁》诗成行

48、搜查言府

　　苏可卿坐在床沿，握着言书浅冰凉的手，想说些宽慰的话，张了几次口，却说不出一句有用的话。
　　最后哽咽着吐出一句：“浅浅……是嫂嫂害了你……

　　言书浅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落在苏可卿泪痕斑驳的脸上。
　　那双原本空洞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看着嫂嫂，杨天域这般不择手段地对她，这般疯狂地报复哥哥……是不是因为，他真正想娶的，从头到尾，都是眼前这个人？

　　这个想法，冰冷地，沉甸甸地砸在心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又缓缓地，将头转了回去，重新面对着帐顶，闭上了眼睛。
　　只是这一次，那闭眼的动作里，不再全是麻木，似乎多了一丝了然的死寂。

　　至少，她有了反应。虽然依旧沉默。

　　言家上下再也不敢有丝毫大意。言少池安排了最可靠的婆子和晴儿轮流守在床前，寸步不离。
　　她就那么躺着，任由晴儿摆布，洗脸，擦手，更换干净的寝衣。
　　让人揪心的是，她几乎不吃不喝。喂到嘴边的清水尚能勉强咽下几口，粥羹药汤却是抿紧嘴唇，无论如何也喂不进去。
　　苏可卿和言少池看在眼里，更是忧心如焚，却束手无策。
　　隔日，宫中。

　　御书房内龙涎香气息沉郁，国君面色不豫，手指敲着御案上几份奏报：“接二连三，太傅、中书令，昨夜连兵部侍郎府上都遭了贼！天子脚下，如此猖獗，简直是藐视朝廷！杨将军，你们金吾卫，责无旁贷！”

　　杨天域垂首立在下首，闻言心中一定，面上却适时露出几分为难，沉声道：“陛下息怒。臣等日夜追查，不敢懈怠。只是……京都权贵云集，府邸众多，有些地方……非寻常案件可随意搜查。贼人若藏匿其中，反倒……”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到。

　　果然，国君眉头一拧，不悦道：“京都乃天子治下，莫非还有金吾卫去不得的‘禁地’？谁给的胆子？给朕查！一查到底！朕倒要看看，谁敢阻拦！”

　　杨天域并未立刻领命，反而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显出几分审慎的顾虑：“陛下明鉴。非是臣等畏难，只是涉及诸位大人府邸，若无确凿证据或上命，贸然行事，恐引非议，亦难服众。有些门第……怕是金吾卫的令牌，也未必压得住。”

　　这话说得巧妙，既点明了阻力，又将难题抛回给了国君，更隐隐暗示了某些官员可能的“特殊”。

　　国君盯着他看了片刻，眼神深了些。
　　他对身旁侍立的大太监使了个眼色。太监会意，躬身退下，不多时，捧来一个紫檀木盒，打开，里面是一面玄底金纹、刻着盘龙和“如朕亲临”字样的御牌。

　　国君抬手一指：“杨天域，你不就是想要一张通行证吗，给你，但你把事情给孤办好了。”

　　杨天域眼中精光一闪即逝，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高举接过那沉甸甸的御牌：“臣，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托，肃清京师，擒拿宵小！”

　　他握住御牌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凉坚硬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有了这东西，他便有了在整个京都城横行无阻、翻查任何角落的尚方宝剑。他必将京都翻个天翻地覆。

　　杨天域回到府中，径直进了书房。他将那面分量不轻的御牌取出，准备放入暗格妥善收藏。
　　拉开书案最底下的抽屉时，动作却微微一顿。

　　抽屉角落里，安静地躺着一方素白的丝帕，边角绣着极淡雅的兰草。

　　此刻，丝帕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少女的馨香，那时的言书浅，干净、单纯，美好得像一枚未经雕琢的璞玉。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传来一阵陌生的紧缩感。他似乎……一直刻意忽略了这一点。

　　“将军。” 向北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将他从短暂的失神中拉回。

　　杨天域神色如常，仿佛刚才的停顿从未发生。他将御牌稳稳放入暗格，扣上机关，然后“啪”地一声合上了抽屉，将那方丝帕和随之而来的纷乱思绪一同锁在了黑暗里。

　　他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甚至冷峻：“召集人手，书房议事。”

　　他必须立刻布置，利用御牌赋予的特权，展开对陈年、以及对煜王秘密的全面搜查。这才是正事。
　　几日过去，言府内的气氛依旧沉郁，但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

　　言书浅终于不再整日躺着。她下了床，换上了一身毫无装饰的素白衣裙，安静地坐到窗前，任由带着凉意的风吹拂着她消瘦苍白的面颊。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一点。

　　晴儿红着眼圈劝：“小姐，窗边风大，仔细着凉……您身子还虚着呢。” 见她毫无反应，晴儿只得拿来厚厚的披风，轻轻给她披上。
　　杨天域带着金吾卫，手持御牌，将京都西城翻了个底朝天。搜到言府所在的街巷时，他脚步微顿，目光扫过那熟悉的门楣。但手下兵士已按例上前叩门，惊动了门房，言明要入府搜查。

　　言少池不在府中，下人慌慌张张跑到内院禀报苏可卿：“夫人！不好了！金吾卫奉旨查案，要进府搜查！”

　　苏可卿正心神不宁地等着去杨府送信的嬷嬷回音，闻言一怔，随即柳眉倒竖：“搜查？凭什么搜我言府？你去问问带队的人，可曾问过礼部尚书府同不同意？” 她到底是尚书千金，关键时刻，娘家的底气仍在。

　　下人嗫嚅道：“带队的……是金吾卫杨将军。他……他人就在门外。”

　　“杨天域？！” 苏可卿霍然站起，胸中一股郁结多日的怒火猛地窜了上来。他竟敢带人上门？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她倒要亲眼看看，这个害得浅浅生不如死的男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搜吗，将军？” 向北见杨天域在言府门前驻足不语，低声请示。

　　杨天域看着那扇门，眼神复杂。满城高官府邸他都搜了，独独放过言家，必定惹人猜疑，落人口实。他抿了抿唇，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下令：“搜。”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苏可卿已带着几个仆妇匆匆赶到前院，正见到金吾卫甲士鱼贯而入。她俏脸含霜，扬声质问：“站住！谁准你们私闯官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