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园中相遇 ...
-
只是……那些三两成群、或立或行的公子们投来的打量目光,总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硌着。
同来的小姐们倒是比她大方些,也嬉笑着四下张望,只是不知那目光是在赏花,还是在“赏人”。
言书浅也忍不住悄悄用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她心里存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可走了一圈,看遍了水榭亭台,穿过了□□竹林,那个想象中挺拔冷峻的身影,却始终不见。
心底那点隐秘的期盼,像被戳破的皂泡,啪地一声,散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怎么会真的以为他会来这种地方?
他那样的人物,身居高位,前程似锦,京中什么样的闺秀贵女不是任他挑选?恐怕……
她心下一沉,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恐怕,人家早已定亲,甚至成婚了吧?
这个想法让她心头猛地一揪,方才入园时那点期待,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一丝难言的酸涩。
她顿时觉得意兴阑珊,连步子都懒得挪动了,只随着人群缓缓移动,恨不得立刻离开这喧闹的园子。
而此刻,园外乃至半个京城,最忙碌焦灼的莫过于杨天域。
踏青佳节,人群熙攘,那消失的嫌疑犯竟再次露出了行踪!
金吾卫全员出动,循着蛛丝马迹满城追索,士兵们嘴上难免抱怨:“这贼厮!大过节的不消停,专给爷们找事!”
追捕的网越收越紧,最新的急报却让杨天域心头心头一沉——疑犯最后的踪迹,竟指向了城西的沁芳园!
今日那园子里是什么光景?满城有头有脸的官宦之家、勋贵子弟、闺阁小姐几乎齐聚于此!
若让那凶徒混迹其中,万一闹出什么事端,将是震动朝野的大祸!
“封锁沁芳园所有出口!调两队人随我入园,疏散人群,仔细搜查!快!”杨天域当机立断,翻身上马,带着精锐亲兵疾驰而去。
原本雅致的沁芳园,气氛被骤然打破。身着甲胄、手持兵刃的金吾卫士兵如潮水般涌入,迅速把守住各处要道,冷峻肃杀之气瞬间冲散了满园春意。
空气仿佛凝固了。
“金吾卫办案,请各位公子、小姐勿要惊慌,有序离园!”洪亮而不容置疑的命令在园中回荡。
游人们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见这阵仗,谁也不敢多问,纷纷在士兵的引导下,携着惊慌与疑惑,匆匆向园门方向涌去。
言书浅也被人流裹挟着往外走。心里那份自嘲与失落更深了——看吧,连老天都不让她这趟“游园”顺心,还遇上这等麻烦事。她低着头,随着人流慢慢挪动,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小阁楼去。
就在她随着人群即将踏出园门的那一刻,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掠过前方正在指挥疏散、神情冷峻的将领——
那张侧脸,那道身影,猝不及防地,狠狠撞入了她的眼帘。
他……竟然真的在这里!
言书浅甚至觉得自己眼花了,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再看过去,那人还在。甲胄肃然,眉目冷峻,正快速地对身边属下说着什么,哪有半分“游园”的闲情?
她被慌乱的人流推着往外走,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下来,目光总忍不住往那个方向飘。
“小姐!快些走!”晴儿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这阵仗吓死人了,咱们赶紧回家!”
言书浅却像没听见,直到维持秩序的士兵伸手虚拦:“姑娘,请速离。”
就在这时,远处正布置搜索的杨天域,目光扫过人群,骤然定住。
那个穿着天青衣裙、频频回望的身影……言家小姐?她怎么会在这儿?
杨天域眉头一皱。随即想到这园子的“特殊”意味——今日来这儿的未婚男女,心里揣着什么念头,京中谁人不知?
尽管军务紧急,他还是侧头对向北简短道:“去,把她带过来。”
向北领命,迅速穿过人群,在言书浅主仆即将被挤出大门前拦住了她们。
言书浅认出向北,还未开口,向北已利落道:“言小姐,我家将军有请,请随我来。”
言书浅一怔——他竟主动让人来请自己?
“小姐,这……”晴儿还想说什么,言书浅却已下意识地跟着向北走了。晴儿只得慌忙跟上。
来到杨天域跟前,言书浅心口怦怦直跳,正想着该如何开口,杨天域却先说话了。
他目光在她身上那身显然精心准备过的新衣上扫过,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打量,语气听不出喜怒:“言小姐……今日也有兴致来游园?”
言书浅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深意,只老实答道:“是……是和几位玩伴一同来的。”
杨天域声音里那点不易察觉的不爽明显了些,“言小姐的玩伴是男是女啊?”
言书浅这才猛然醒悟——他是在说这园子的“相看”之意!脸“唰”地红透,急忙摇头摆手,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是的!我……我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的!真的!”
杨天域看她否认得慌忙,淡声道:“那今日可真是巧了。” 他看了眼依旧嘈杂的园子,语气转为不容置疑的肃然,“此处不安全,回府去吧。”
言书浅心里憋闷得很。他明显是误会了,根本就不信她的话,就这么让人把她给“请”了出来。好好的一件事,怎么就弄成了这样?
晴儿在一旁偷偷观察了半天,这会儿咂摸出点味道来了。她凑近些,小声问:“小姐,您是不是……喜欢那位杨将军呀?”
言书浅像被火燎了似的,一下子坐得笔直,脸涨得通红:“没有!你别瞎说!”
晴儿才不信呢,她撇撇嘴:“小姐,您就别蒙我了。我再傻也瞧出来了,您这又是做新衣裳,又是去游园,方才在园子里眼睛都快粘人家身上了……”
言书浅被她这么一说,心里更虚了,耳朵尖都红透了。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袖口的花边,忍不住偷偷地想:真有那么明显吗?连晴儿都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