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变小猫了》度春光

31、第 31 章

　　一人一猫，从边港中学出来，都有些沉默。

　　谢明辙开了副驾驶车门，他解开小猫的牵引绳，让小猫先进去。

　　关好车门，谢明辙从座驾旁边拿了矿泉水，倒了一点喂小猫。小猫看了他一眼，舔了几口就不喝了。

　　谢明辙也喝了几口，然后把瓶身放在一边，整个人倚在座椅上。

　　没有开车。

　　路洋注意力一直在谢明辙身上，见他安静，跟着趴下来。

　　天色不错，光线明亮，又是初夏季节，天空湛蓝。

　　路洋碧蓝的眼睛一直望着谢明辙，但他控制不住身体里一阵阵涌上来的强烈睡意，努力挣扎了会。酸涩的眼睛眨了又眨，还是没抵抗住睡意，缓慢闭上。

　　等路洋再度睁开眼，车子在发动，谢明辙开着车在路上跑。

　　路洋坐起来，向窗外观察了会道路情况。

　　他发现，谢明辙一直在边港市区内乱转，没有目的地。

　　“醒了？”谢明辙声音很轻，有种随意对话的自然感。

　　如果路洋此时不是只小猫，他会觉得谢明辙在跟他聊天。但他是小猫，所以不能“喵喵”叫，免得谢明辙以为他听得懂。

　　谢明辙也不需要小猫的回应，他看着前方，自言自语道：“到处都找不到他，他会去哪儿？”

　　路洋毛绒绒洁白的大尾巴晃了晃。

　　开出一段路程，谢明辙转头，看了一眼小猫：“你知不知道，你爹不要我们了。”

　　路洋：“……”

　　谢明辙食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很轻地笑了声：“我原来觉得他没良心，但那时候我太天真，一直抱有侥幸，觉得他不可能那么绝情。没想到他这个人，是一点良心都没有。”

　　路洋：“………………”

　　“联系电话也不留，去哪也不说，把你留给我照顾，什么都不管了。”谢明辙眉心蹙紧，神色有些淡，“到底算怎么回事。”

　　路洋被他越说越愧疚，急得冲他小小声“喵”了下。

　　“就算因为谁谁谁，跟我结下深仇大恨，”谢明辙轻声自语，“这么多年，也该过去了。”

　　路洋心里不安，在副驾驶位上走来走去。

　　谢明辙又说：“心眼真小。”

　　路洋坐了下来，耳朵也恹恹的耷拉着，心虚地接受点评。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谢明辙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市区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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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海边城市，边港城的天空极其辽阔纯净，前一秒还被云霞染成万紫千红，只是眨个眼睛，墨蓝色夜幕渐次低垂下来，将城市浸透。写字楼的玻璃墙面，折射夕阳最后一抹余光。

　　街道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堵在道路上的车流尾灯亮成一条流动的红色光河。

　　谢明辙打着方向盘，从一家家灯火通明的酒店门口驶离。

　　带着一只小猫，不容易找到愿意接受宠物的酒店。

　　谢明辙越开越远，在一个已经是郊区的海边，找到一家有度假意味的酒店。

　　带着小猫进了大厅，一人一猫，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

　　谢明辙直接点名要了间最好的海景房，还指明要求，要窗户最大视野最好的房间。

　　“好的先生，已经给您订好了。”办理登记入住的前台颔首，露出职业性微笑，解释说，“怕您不清楚，今天已经晚了，一会您在房间里往外看，是看不到大海的。您可以等明天早上早点起床，如果时间合适，正好能看到大海第一抹阳光。那景象特别壮观，是我们海景房的特色……”

　　谢明辙低头抱稳他的小猫：“不用介绍了，我就是想看夜里的大海。”

　　前台愣了下：“啊？什么都看不到啊……”

　　谢明辙不想多聊，冷淡答应：“对，我就是为了看这个什么都看不到的大海。”

　　路洋：“…………”

　　进了房间，谢明辙把小白猫放在地上，让他自由活动。

　　谢明辙打开所有的灯，还把所有窗帘拉开。

　　传说中超级无敌海景房的风景，正如前台提醒的那样，是个连月亮都没有的浓重夜色，漆黑不见五指。

　　谢明辙打电话叫了外卖，从公文包里拿出电脑，处理了下工作。

　　一旦开始工作，谢明辙的社交软件全都跳个不停，响个没完。谢明辙接了几个电话，开了一个简短的视频会议。

　　期间，谢明辙一边接着电话，开门接了下外卖，顺手放在一边。挂了一个号码，另一个号码又打进来，谢明辙走到窗前聊了一会。

　　等他想起来要吃饭的时候，外卖早就冷透了。

　　路洋默默坐在一边，安静地守着他。

　　谢明辙视线扫到那只漂亮的小猫，松了口气，走过去点了下小猫粉色的小鼻子：“饿了吗？”

　　从谢明辙进酒店到现在，他的外套都忘了脱，可见真的忙。他把小猫要吃的饭收拾好放在桌子上，然后一边脱外套，露出宽肩窄腰大长腿，一边走向卫生间。

　　路洋没吃饭，跳下沙发，一路小跑跟着他进了卫生间。

　　谢明辙洗完脸，清冽的水珠顺着他的下颔线滑落，冷水衬得他的皮肤冷白，眉眼较过去更加深邃锋利。

　　路洋视线发直，看得失神。他眨眨眼，庆幸自己如今只是一直毛绒绒的小猫，怎么狼狈失态，都不会被人发觉。
　　谢明辙转过头，看见小猫安安静静蹲在卫生间门口，毛绒绒大尾巴体面地盘着两只小脚。

　　好像不论他走到哪里，这只小猫一定要看着他，守着他，连饭都可以不吃。

　　谢明辙从不知道养宠物会让人的心情变得柔软，此时很高兴这只小猫这么孝顺：“我要上厕所了，你也要看吗？”

　　小猫明显愣了下，假装有事很忙，转身跑了。

　　谢明辙拆筷子的时候，饭菜冷得可以打弹珠玩了。他没挑，眉头也没皱一下，三两下吃得差不多。

　　大概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谢明辙动作非常干净利落，路洋看得总不是滋味。

　　蒋默来了电话，谢明辙坐在沙发上抱着IPAD浏览一些图表，他开了外放：“什么事。”

　　蒋默还是那个大嗓门，大大咧咧：“问问你，找路洋找的怎么样了。”

　　谢明辙心不在焉：“去了趟他家里，都说没见过，不知道去哪了。”

　　电话那边，蒋默顿了下：“怎么感觉不对劲啊。”

　　“嗯，”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了下，谢明辙说，“是不对劲。”

　　“我怎么听着你在咬牙切齿？”蒋默叹了声，“我说你要学会控制一下自己，要是找到他，别再欺负他了啊。”

　　这一回，谢明辙沉默的时间有点久，他说：“不会了。”

　　“不可能再那样了。”谢明辙垂了眼，声音有点哑，“我当年，做得是太过分了。”

　　路洋觉得他再听下去，就要急得喵喵叫了。

　　气氛一时间有点凝重。

　　蒋默唏嘘不已，过了会，他说：“不过我也没想到，你居然惨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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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明辙回了国，踏上家乡久违的熟悉土地，以为他会面临一个物是人非的局面。

　　不是不灰心，但他就是没死心。

　　谢明辙回来以后，拐弯抹角，连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人脉都用上了，终于把路洋的所有情况打听清楚。

　　其中包括他最在意的一点，这么多年，路洋一直单身。

　　煎熬了这么多年，谢明辙早就不在意路洋单身的原因，他只对这个结果庆幸不已。当然，他也是想计较一下的。但那是两个人在一起后，才能拥有的资格。他距离那个目标太远了，或者说，目前还没发现这个可能性。

　　谢明辙特意凹了造型，换了最正式的三件套西装，隆重得马上能去当新郎一样，约路洋出来吃饭。

　　那是个失败透顶的久别重逢。

　　两人之间的气氛拘谨到了极点，比塑料同学还假，一顿饭没吃完就散了。

　　知道情况后的蒋默迅速发来贺电：“你都跟他说了什么？”

　　谢明辙左思右想：“没什么，我精心准备了一份PPT，采用横向比较方法和纵向比较相结合的方法，列举了我这些年拿的奖学金奖项荣誉证书，统计了核心期刊论文篇数，截至到见面当日被引用的次数，也就是说未来还会继续增长。整理了一系列科研成果，并且打算用自己的原创研究成果，创办一家公司，准备进军行业，未来希望成为行业顶尖。”

　　蒋默沉默了很久：“………不是，您这是为什么呢？”

　　谢明辙坦诚：“我想展示给他看，我很优秀。”

　　谢明辙没说的是，这是他谨慎地查询了国内相亲流程，找到的灵感。他的PPT还送往最顶尖的婚恋公司公司进行包装美化。

　　结款的时候，谢明辙特意问了句，“会获得好感吗？”

　　婚恋公司拍胸脯，给他打了包票：“先生，您就放海了心吧！您和您的简历是万中挑一的人中龙凤，一定会对您动心的！！！！！”

　　蒋默觉得，谢明辙可能没明白他到底干了什么。他暂时离开聊天界面，鼓捣一阵，然后给谢明辙转发了一条吐槽贴。

　　“家人们，多年以后，情敌衣锦还乡，上我这显摆来了。对我是一顿骑脸输出，打的我毫无还手之力！【哭哭】【哭哭】【哭哭】【哭哭】【哭哭】，我越想越气，准备跟他拼了！我要杀到他家，跟他赤膊对阵！你们都给我点点赞，点赞数量超过1000，现场直播！我说到做到！”

　　谢明辙：“。”

　　蒋默叹气：“要不你还是少打扰路洋吧。”

　　谢明辙闭了闭眼，扣上手机。

　　之后，谢明辙一直维持在一个距离路洋很近，但又不敢太靠近的位置。

　　跟蒋默胡说八道闲扯一阵，挂了电话，谢明辙看工作报告都没意思了。

　　路洋趴在沙发上，眨巴眨巴蓝眼睛，看谢明辙在手机上滑来滑去，最后听他打了个电话，叫了个外卖。

　　这次的外卖，送的是玲琅满目品种繁多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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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不得不进行的应酬场合，谢明辙平时并不喝酒，只是今天特别奇怪，他很想来个一醉方休。

　　从附近酒吧点的酒很快送来，服务员把酒杯酒瓶，摆了一桌子。估计客人预备在酒店，来一场酒酣耳热的约会，酒吧很贴心地送了一个心形的香薰蜡烛，放在桌子中心点燃。

　　谢明辙也不浪费这种气氛，关了灯走了过来，席地而坐。

　　这种幽幽的烛光的气氛很好，如果不是跟小猫亮成灯泡的眼睛对视就好了。

　　谢明辙开了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

　　大好的时光，青春热血，正是干菜烈火一点就着的年纪，他的时间一把一把地浪费在无数个寂静的夜晚，遥遥守着那个清清瘦瘦的背影。

　　看一下就很满足。

　　憋屈，但是他心甘情愿。

　　他想，他心甘情愿。

　　虽然心甘情愿，也不耽误他借酒消愁。

　　小猫似乎担心他，绕着他走来走去。

　　如果他往杯子里倒酒倒多了，小猫会站起来，两个爪子握住他的手，好像不希望他喝太多。

　　谢明辙把小猫抱进怀里，顺了顺毛，手上却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谢明辙起身，找来一碟浅口碟，给小猫倒了一点酒：“小猪，你就没有一点伤心事吗？如果有的话，那你跟我一起喝吧。”

　　路洋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劝他不要喝酒。他只是一只小猫，高兴了不高兴了都是被人摸摸。再说，他也被谢明辙说得伤感。

　　看了眼还在豪饮的谢明辙，路洋自暴自弃，舔着盘子里的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