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变小猫了》度春光

17、第 17 章

　　谢明辙带着那张报名表，返回教室。

　　蒋默左看右看，不禁询问：“你确定路洋会参加吗？”

　　“不确定。”谢明辙说。

　　“那他要是拒绝了，怎么办？”蒋默回头看了眼关上门的办公室，揣测谢明辙如何带给夏山这个坏消息。

　　“他为什么要拒绝。”谢明辙平铺直叙，用的陈述句。

　　“？”蒋默回过头，疑惑地看着谢明辙，“人家不想参加就不参加呗。夏老师都搞不定，你怎么搞定？”

　　谢明辙说：“他不能不参加，这次报名是强制性的。”

　　“？”蒋默再次疑惑，“啊？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所以路洋没有拒绝的权力。”谢明辙认真看着蒋默，说了这么一句话。

　　蒋默沉默片刻，反应过来：“你打算骗他？”

　　“骗？”谢明辙好像接受不了这么可怕的词，黑漆漆眉峰蹙起，摇了摇头，“你怎么会这么想？你这个人的心思真脏。”

　　“……”蒋默拳头默默握紧。

　　看在刚才谢明辙救他一马的份上，他忍了。

　　路洋性格安安静静，平平稳稳，虽然没什么太大毛病，但也不像是好说话的主。

　　蒋默不觉得，路洋会信了谢明辙的邪，受他的骗，真以为是强制性报名，乖乖听话跑去参加物理竞赛。

　　蒋默有心等着看谢明辙的笑话，于是生出无限耐心，跟谢明辙回教室。

　　蒋默一路安静，回自己的座位，眼睛紧巴巴盯着谢明辙的一举一动。

　　谢明辙两指夹着那张薄薄的报名表，走向路洋的座位。

　　路洋看见他过来，如临大敌般，背脊不由绷紧。

　　从蒋默的角度，他看不清楚谢明辙对路洋说了句什么话。可是，路洋听了以后，无可奈何垂下脑袋，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蒋默猜测，大概谢明辙是说了句威胁的话。

　　接着，谢明辙把那张报名表，放在桌子上，指节郑重地在上面叩了叩。

　　路洋愣住，然后抬起头，脸上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态。不过蒋默也看清楚了，路洋那个样子，不像乖乖听话的态度。

　　蒋默兴致勃勃，打算看谢明辙如何水灵灵吃瘪。他打算在记忆里存档，在将来无数个时刻甩出来，糗一糗谢明辙。

　　谢明辙突然做了一个动作。

　　他把手搭在路洋的椅背上，微微俯身，凑仔路洋耳边说了句话。

　　两人近距离挨着的时间，比说一句话要长，这让蒋默错觉，谢明辙是不是说了两句话，或者三句话。

　　在实际的时间里，又很短，谢明辙神色冷淡，很快直起身体。

　　路洋耳朵红了，脸也跟着红了，一双漂亮水润润的大眼睛，藏着三分震惊，三分委屈，还有四分忍辱负重的痛楚。

　　路洋闭了闭眼，叹了口气，接过报名表，顺从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啧，”蒋默发出一声来自围观群众公正的叹息，“谢明辙真是坏透了。”

　　蒋默不需要知道谢明辙说了什么，凭他对好友多年知根知底的了解，谢明辙肯定没干好事，不仅没做好事，他做的肯定是大大的坏事。

　　要不然，路洋怎么会乖乖听话。

　　这个好友太坏了。

　　谢明辙拿着报名表回来，蒋默还在对他发射鄙夷的眼神。

　　谢明辙只看一眼就收回眼神，蒋默一直中二，心思难猜，他也懒得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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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训周期是一个星期，集训地点在另一个城市的A大学。

　　谢明辙和路洋需要提前一天，乘坐学校安排的大巴车前往A大学。

　　听说要去七天，家里人给谢明辙准备的箱子超过七个，具体来说有十个，还打算派一辆车，专门送他过去。

　　谢明辙一一打开，挑挑拣拣，把必需品装上，放进一个箱子里。因为怕家里人喋喋不休，招呼也没打，径直走了。

　　可能因为去得太早，谢明辙腿边靠着一只黑色行李箱，孤零零地杵在站牌下面。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应该和他站在一起的路洋，久久不见踪迹。

　　到这个时候，谢明辙再次想起，他没有路洋的电话，也没有路洋的好友。

　　时间又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边从夕阳的橘色渐渐染成了灰色，如果路洋再不出现，接他们的校车马上就要来了。这种校车不可能等人，车一来，停一下就走。

　　附近比较空旷，过路的车辆非常少。

　　数车玩都数不了，谢明辙摸出手机，玩了一把手机游戏。一把结束，他再次看眼时间，发现时间再次过去二十分钟。

　　路洋不会来了。

　　这个念头，在谢明辙脑子里转了一圈。

　　即使路洋签了报名表，他也可以不来参加。

　　谢明辙仰了仰头，转动一下脖颈，继续玩手机。

　　咕噜咕噜行李滚轮声响起的时候，谢明辙边玩游戏边觉得纳罕，这种人迹罕至偏僻到绝佳杀人抛尸的地方，怎么有人走路？

　　谢明辙一抬头，看见路洋提着行李箱，跟蜗牛一样慢吞吞蹭过来。

　　脱去学校那身蓝白校服，路洋穿了日常的衣服，兜帽卫衣，运动长裤。乍一眼扫过去，似乎就是普通少年。

　　但有的人，只需要一眼，就会把人的视线吸引住。

　　路洋就是这样的人。

　　看一眼，就想看第二眼，然后又觉得既然都看了，不妨继续盯着他看。

　　路洋面容姣好，皮肤生得干净又白，气质好似被雨水洗过的玉兰。

　　他看起来不是那种阳光运动型大男孩，也不是聪明到锋芒毕露的精英。非得要归类，是那种有点沉默，a bit nerdy，身上有一种令人舒服的恬淡气息。倘若花很长时间跟他闲坐，会收获一个值得回味的时光。

　　谢明辙长久看着路洋，脑子里胡思乱想。

　　在路洋身后，校车以更慢的速度，缓缓驶来。

　　可以说，路洋是踩点来的。

　　谢明辙没有时间跟他讨论这个，他们两个连招呼也没空打。

　　校车以老牛拉车的慢速开过来，又以闪电般的速度打开车门，估计还会以闪电般的速度关门。

　　两人急忙把自己的行李放进车厢，跳上校车。

　　校车沿路收编附近的学生，上面已经有几位学生模样的人。

　　即使出自同一个学校，也不见得彼此认识。车上的几个人，好像患上社恐症，彼此隔得远远的，零零散散坐在角落。

　　路洋捕捉到这个讯息，松了口气。

　　他有心和谢明辙分开坐，目光搜寻合适的座位。

　　谢明辙视线在车内扫视一圈，迅速锁定一个不错的双人座，他回身对路洋说：“你先坐进去。”

　　“？”路洋手指紧了紧，他打算装傻充愣。

　　在那一秒的空隙里，路洋构思好了，他要用镇定的眼神，随意的语气，说他坐另一边。只要他坐定了，谢明辙没有道理把他揪起来。这样，他就能拥有一个安静的路途。

　　和谢明辙少接触一会是一会。

　　谢明辙好像知道路洋的预谋，又或者十分巧合，他见路洋傻乎乎的没有动作，非常自然地把手搭在路洋的肩膀上，把他推了进去。

　　路洋：“……”

　　车子已经开动，谢明辙坐了下来，门神一般坐着，一双大长腿挡住了出路。路洋再想挣扎，也晚了。

　　晚就晚了吧，一起坐就一起坐吧。他们两个同校同班，又认识，集训期间，路洋不可能跟谢明辙形同陌路。
　　再说，没这个必要。

　　路洋从衣兜里掏出耳机，往耳朵里一塞，闭上了眼睛。

　　一路沉默，校车沉沉浮浮，开到了A大学，停了车。

　　路洋睁开眼睛，发现原来他不知不觉睡了一觉。

　　谢明辙那边也睁着眼睛，神情有片刻宕机，看起来和他一样，也是睡了一觉，睡得发蒙。

　　谢明辙不起来，路洋出不去，他用胳膊肘推了推谢明辙：“哎，到了。”

　　窗外晦暗一片，车内的灯光昏昏暗暗，谢明辙长久盯着路洋那张白皙的小脸，久得像不认识路洋，正在学着辨认他。

　　那眼神有点奇异，安静得过分。

　　路洋被那陌生的眼睛冷了下。

　　谢明辙本人，应该不是他平常见到的、那种纠缠不清的样子。又或者说，那种骨子里透出的冷寂，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才是谢明辙的本质。

　　路洋正要提醒他第二次，谢明辙点了头：“嗯。”

　　路洋听出来了，他睡醒了。

　　一群中学生下了车，来到A大校园。

　　大学校园里的小路人来人往，全是二十几岁的大学生。

　　他们一群未成年，站在其中，有点惶恐的意味，也有点好奇跃跃欲试的意味。

　　学校给这群集训生分了临时宿舍。

　　路洋和谢明辙推着行李箱，跟着人流，找到他们住的区域。

　　一个老师模样的女人站在宿舍下面，她面前有张桌子，上面铺了层布，印了竞赛集训的字体。

　　一看就知道是接应他们的NPC老师，大家路续围了过去。

　　老师叫他们排好队，等她念着名字，派发信封，那信封里装着通行证宿舍卡和饭卡。

　　人群从分散到排队，等于是打乱了又重新形成秩序。

　　路洋和谢明辙没有站到一起。

　　排队的过程很漫长，路洋被叫到名字，走上前，签了字领了自己的那份信封。

　　离开队伍的同学，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说话。

　　上车的时候，即使是同校，大家尽量想避开。到了陌生地方，心态发生了转变，同校就变成一种亲近的身份。

　　谢明辙腿边立着行李箱，他展开信封看了眼，又合上了。

　　路洋左右看看，发现都是同校的人在交流，和他同校的只有谢明辙，他走了过去。

　　“你在哪个宿舍？”谢明辙问。

　　路洋打开信封看了看：“我在302……三楼？还好，不高。刚才我数了数，一共有8楼，爬上去够呛。”

　　谢明辙眉眼轻轻一弯。

　　他没说话。

　　路洋无端的，就是听出来他没说出的那个评价：弱鸡。

　　……

　　路洋决定装不知道，也不跟他计较。

　　老师分发完信封，顺带让各位同学早点休息，养好精神准备接下来的集训。

　　同学开始往宿舍走，路洋抬眼，对着谢明辙：“上去吧？”

　　谢明辙说：“好。”

　　两个人混在人群里，十分秩序地上楼，各找各的宿舍。

　　302楼层不高，很快到了，路洋提着行李，预备跟谢明辙告别：“我到了，你去找你的宿舍吧。”

　　路洋觉得，他那个语气听起来，很希望快点摆脱谢明辙似的，不太好。出于礼貌，他马上补了一句：“那明天见。”

　　话一说完，他感觉有点假。

　　路洋挽回似的，冲谢明辙笑了下，笑得特别灿烂。

　　而且是过度灿烂了。

　　路洋心中懊悔，咳了声，把笑容收了收。

　　谢明辙神色平静，欣赏完路洋的假模假式的表演，他不紧不慢，抬手指了指：“我也在3楼。”

　　路洋：“……噢。”

　　你怎么不早说！！！

　　路洋跟吞石头一样，静静消化完尴尬的情绪，他勉强打起精神：“……那、那我们挺近的，哎，走吧。对了，你在几号宿舍？”

　　“我？”谢明辙抬了抬眉。

　　地方不远，说话间就到了。

　　路洋停在302宿舍门口，微微仰起脸：“对啊，你在几号宿舍？”

　　谢明辙也停下来，他从信封抽出自己的宿舍卡，在路洋眼前晃了下：“哦，好巧，我也在302。”

　　谢明辙拎着行李箱，从信封拿出钥匙打开302宿舍门，擦着路洋的肩膀，进去了。

　　路洋：“…………………………”

　　路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