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变小猫了》度春光

15、第 15 章

　　还是原来开阔的看台，四周竖着防护网。

　　楼下的操场和跑动的人群，被细密的网格隔开，那边遥遥传来一声“快进球啊！”

　　防护网的尽头，站着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

　　男生长得高挑，漆黑额发有些湿，像是刚洗过脸。他穿着篮球服，宽大的球服套在他身上，竟然显得有点小。
　　是谢明辙。

　　明明在打篮球，怎么转眼到天台了？

　　路洋也认识那个女生，是B班的班花，寇云祺。

　　寇云祺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递了出去：“给你。”

　　谢明辙没接，神情懒懒散散的：“把我叫上来做什么。”

　　“要不是你们班改了课，我也碰不到你。”寇云祺说。

　　谢明辙还是漫不经心的样子：“嗯。”

　　寇云祺咬了咬嘴唇：“我知道你喜欢到这里，所以过来看看。”

　　“你自己来看就行。”谢明辙说。

　　“就像是你的秘密基地，所以我也知道了你的秘密……”寇云祺小声解释，话说到最后，她有些不好意思。

　　谢明辙目光扫到一块地方，正好是明暗交接的一处，这里让他想到，曾经路洋为了等衣服晾干，站在这里晒太阳。

　　莫名想到这个人，谢明辙眉心蹙了下，忽然又说：“我也不是很喜欢这里。”

　　三番五次递软话被打断，饶是寇云祺对谢明辙有十米厚的滤镜，脸上也挂不住：“谢明辙！你什么意思！”

　　谢明辙问：“什么我什么意思。”

　　“我、我”寇云祺支吾半天，白皙的脸红透了，“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谢明辙看着她，眉心蹙起来，漆黑的眼眸蕴着疏离的冷意。

　　寇云祺红着脸垂下眼，没再多说。

　　在一旁不小心偷看到这一幕的路洋觉得，此时的场景异常美好，就是十七八岁青春电影该有的一幕。

　　要是他没猜错，接下来就是经典的表白场景。

　　谢明辙长得好，寇云祺也很漂亮。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非常养眼。

　　路洋脚步轻抬，准备悄悄撤离，免得打扰二位的好事。

　　谢明辙眼神异常犀利，朝门口看过去，叫住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路洋？”

　　寇云祺有些吃惊，一起看过去。

　　“……”路洋僵硬一下，他转过来，抱歉道，“不好意思，我马上走。”

　　本来他想说一句“我什么都没听见”，可是故意说出来，倒显得欲盖弥彰。

　　还是溜之大吉的好。

　　寇云祺认识路洋，知道他和谢明辙一个班。

　　见到有认识的男生，居然也跑到谢明辙的秘密基地，寇云祺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也有点紧张。

　　路洋肯定看见她给谢明辙送水了，要是传出去，那就不好了。

　　路洋心情郁闷，好好的，谢明辙叫住他干嘛，他想找个理由告辞脱身。

　　谢明辙对这两人千回百转的心思置若罔闻，他走过去，捉住路洋的手腕，一把举起来：“你？出校门了？”

　　矿泉水就在举起的手里，人赃俱获。

　　路洋：“……”

　　谢明辙声调冷冷的：“我们的篮球友谊赛，你不去看？你这个人，没有集体荣誉感。”

　　谢明辙微微低头，盯着路洋清澈的眼睛：“私自出校门买东西，也没纪律。”

　　“无组织无纪律无荣誉，”谢明辙一字一句，“念在同学关系一场，给你个机会狡辩。”

　　谢明辙的力气很大，路洋的手腕被捏得发疼。他一把挣脱出来，另一只手轻轻揉搓被握红的地方，他脸色不太好，一句神经病就挂在嘴边。

　　两个男生之间惯常的斗嘴，岔开刚才的尴尬，寇云祺松口气：“那个，我们班要集合了，我先走了，拜拜。”

　　寇云祺脚步轻快，三两下跳上台阶，跨出了门。

　　路洋愣了下，女主角跑了，怎么他留了下来。

　　“赃物没收。”谢明辙夺走他手里的矿泉水，旋即拧开喝了。

　　“你……”不常斗嘴的路洋，觉得他的词汇量非常贫瘠，找不到可以回敬的台词，白净的面皮憋得微微发红。

　　谢明辙漆黑的眉眼弯了弯，他发现他很喜欢看路洋吃瘪。

　　路洋看了看寇云祺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直男到粗神经根本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脸上带着一股正气凛然丝毫没有打算挽留女主角的谢明辙，有些无奈。

　　“那个什么，”路洋有意无意暗示，“她走了，没关系吗？”

　　谢明辙挑了挑眉：“什么关系？”

　　“哎，”路洋叹口气，“没事。”

　　谢明辙张开掌心，挡住路洋的视线：“你不准喜欢寇云祺。她哥哥是田径队的队长，身高一米八五，任何觊觎他妹妹的男生，会被他一个拳头打扁。”

　　“……嗯。”路洋咳了下，“那你还是担心下你自己吧。”

　　操场，传来体育老师集合的吹哨声。

　　两人只好返回操场。

　　漫长的楼梯道，偶尔传来老师的讲课声音。

　　路洋走在前面，谢明辙懒懒散散，把手抱在脑后，迈着长腿往下走。

　　有一搭没一搭的，谢明辙叫他：“路洋。”

　　“嗯？”路洋答应。

　　谢明辙没说话。

　　“……”路洋继续下楼。

　　过一会，谢明辙又叫他：“路洋。”

　　路洋不理他了。

　　谢明辙再次叫他名字：“路洋。”

　　路洋手背上的筋跳了下：“……有话说话。”

　　“那天，那个晚上，”谢明辙语气随意，“我见到的那个人，是你爸？”

　　路洋大约安静了五秒：“嗯。”

　　“你爸是不是不喜欢你跟同学玩？”谢明辙问。

　　“没有。”路洋否认。

　　谢明辙：“哦。”

　　路洋：“嗯。”

　　两人沉默着转了一层台阶，谢明辙解释：“你看到他的时候，样子不太对劲。”

　　路洋不想聊这个，他偏向一个地方，试图转移话题：“别慢吞吞走了，我们跑吧，他们在操场集合了。”

　　下一秒，体育老师的吹哨声急切又愤怒。

　　“快跑。”路洋说。

　　谢明辙也听出来了，跟着路洋朝操场跑。

　　两人跑到一起，路洋方才醒悟，为什么班里的同学会说谢明辙是全场MVP。

　　谢明辙腿长，迈出的步伐也比别人大。路洋需要很费力，才堪堪追上谢明辙。而谢明辙跑动的样子轻轻松松，一点不费力。

　　长得好，篮球打得好，成绩不错，朋友多。

　　嘴巴虽然毒了点，但只要他闭嘴不说话，那点小毛病也看不出来。

　　谢明辙会受欢迎，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

　　难怪寇云祺会特意给谢明辙送水。

　　路洋心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两人跑回到班上的队列，即将分别的时候，谢明辙突然说了句：“路洋，你在躲我。”

　　他的声音不大，就在路洋的耳畔擦过。

　　谢明辙用的肯定句。

　　路洋愣在原地，诧异地望过去。

　　谢明辙冲他眨了下眼，随后他脸色淡定，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集合了半天，队列还没站好，体育老师火大道：“路洋！还不站好，想领队跑是不是！”

　　“哦。”路洋回过神，匆匆忙忙，站回自己的位置。

　　站了一会，路洋恼人地发现，背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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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下了课，有人在背后叫他。

　　路洋回头，是周容璟。

　　“刚才体育课，谢明辙打到中场，突然跑了。”周容璟抱着手臂，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他是不是跑去找你？”
　　路洋有些烦：“不是。”

　　“不是？”周容璟冷笑，“你们一起回来的，你当我没看见？！”

　　“凑巧碰到。”路洋简短解释。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自出校门，买了瓶水！那瓶水到了谢明辙手上！”周容璟越说越生气，“碰到？你根本别有用心，你就是专门给他送水的！”

　　路洋没想明白周容璟的话是什么意思。

　　周围有一波一波下课的学生路过，那句“专门给他送水”被人听了去。

　　寇云祺做贼心虚，隐秘地动了怒：“关你什么事，你是不是管太多了！”

　　周容璟一见是她，眉头皱紧：“我跟你说话了吗？你才多管闲事！还有，你别老是找谢明辙，他又不是你们班的！”

　　寇云祺跟他有新仇旧恨，火力全开：“你是谢明辙的护主忠犬？看到谁接近他，你就汪汪叫！”

　　寇云祺骂了一句狠的，又怕周容璟动手撕她，冲他做了个鬼脸，赶紧逃跑。

　　“你别跑！”周容璟放过路洋，哒哒哒追上去。

　　好幼稚的两个人，路洋默默吐槽，松了口气。

　　谢明辙和蒋默走在一块，他朝路洋看过来，路洋一对上他的视线，马上转开了脸。

　　但路洋的余光，注意到谢明辙的嘴角，明显勾起来了。

　　不用想也知道谢明辙那个笑，是什么意思。

　　“你在躲我～～～～”

　　路洋非常烦恼地摇了摇头，想把这句话，从脑子里甩出去。

　　但他越是努力，谢明辙的声音，好像越清晰。

　　“你就是在躲我～～～～～”

　　好好的，他为什么躲着谢明辙？这个理由，根本不成立，所以他没有躲。

　　“既然没有躲～～～～那你应该靠近我～～～～～～～”

　　脑海里，谢明辙略带冷调又揶揄的声音，淡淡响起。

　　“你烦死了。”路洋骂了句。

　　“……”正要把试卷扒拉过来，准备借鉴一番的唐斯年顿住，眼角立刻涌起泪花，“我、我、我不能看看吗？”

　　“……没有，我不是骂你。”路洋连忙解释。

　　“哦。”唐斯年默默收回爪子，不敢再拿路洋的试卷。

　　路洋把试卷递给唐斯年：“给你，你拿去看吧。”

　　唐斯年欢欢喜喜接了过来。

　　偷偷看了眼路洋的侧脸，唐斯年委委屈屈痛诉道：“路洋，你最近好暴躁啊。”

　　“没有的事。”路洋下意识否认。

　　吃人嘴短，拿人试卷嘴更软，唐斯年不敢明目张胆说，只好小声吐槽：“分明就是有……”

　　路洋再次吐了口气，心想，他不能再受影响了。

　　下节课是物理，路洋拿出要用的课本，在一堆书籍里，凌乱夹了张试卷。

　　路洋抽出来一看，那张试卷上的字迹，龙飞凤舞，是另一种与他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试卷上，姓名那一栏，写着三个大字：谢明辙。

　　阴魂不散的名字。

　　“哦对了，”唐斯年看了过来，大大咧咧解释，“刚才谢明辙说，你的物理试卷写的不错，他借走研究去了。他怕你没卷子看，就把自己的给你了。”

　　咔吧一声，路洋手里的自动铅笔，笔芯摁断了。

　　唐斯年丝毫没有察觉同桌的怒气：“谢明辙真是好人呢，考虑得真周到。”

　　路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