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学神掰弯指南》杀一蛋

80、妈妈呢 方辰羽有时

　　不要哭，不然会被别人看笑话的。

　　不要不体面，不然会被别人看笑话。

　　要争气，不然……

　　母亲总是会对方辰羽说这样的话。

　　方辰羽从来都不知道那个“别人”到底是谁。

　　不过为了不让母亲不高兴，方辰羽从来没有问过。

　　方辰羽一直想要让母亲满意，他想要母亲开心，想要母亲露出笑容。

　　可惜母亲永远对他的成绩不满意。

　　方辰羽偶尔也会觉得委屈，不过为了让母亲满意，他很努力，甚至在十二岁生日的那天考了全科满分。

　　方辰羽想，这总能让母亲满意了吧？

　　方辰羽是拿着卷子，跑回家的。

　　他想要一回家就让母亲看到卷子，这样他就可以一回家就看到母亲的笑脸。

　　不过，刚一回家，方辰羽就发现家里面的氛围不太对。

　　家门口碎了一个青花瓷瓶，里面的水淌了一地，里面的水仙安静地躺在地上，雪白的花瓣被外力碾压过，残破的花瓣黏在地上。

　　方辰羽小心翼翼地踮脚绕过瓷瓶碎片，进了家门。

　　带他的女佣姐姐见方辰羽进去，连忙走过来，带他回自己的房间。

　　“妈妈呢？”

　　小小的方辰羽手里还捏着三张考卷，因为捏得久了，手拿的那个地方已经微微发皱。

　　方辰羽把卷子摊平在桌面上，轻轻地把纸张捋平。

　　女佣阿平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跟一个小孩解释大人之间的恩怨情仇，只好转移话题。

　　“这是要家长签名吗？”

　　她将方辰羽用心捋平的卷子接过去，看到上面赫然写着三个鲜红的100。

　　“这是你考的？”

　　阿平微微瞪大眼睛，语气带着讶异。

　　“嗯。”

　　方辰羽的神思暂时从母亲到底去哪里了这件事抽离回答道。

　　“好厉害啊，三个一百分呢！”

　　阿平赞叹。

　　“嗯。”

　　方辰羽最然被夸了，却并没有很开心。

　　毕竟阿平不是他最想要被夸赞的对象。

　　“妈妈呢？”

　　方辰羽看了一眼关着的房门，又问了一边。

　　阿平的神色有些为难，眼前老爷回来，这种情况也是时有发生。

　　方辰羽一般并不会过问，不知道今天怎么这么执着。

　　“你给我滚出去！”

　　就在这时候房门外面传来周慧尖锐的叫声。

　　“……”

　　一道男声响起，相比于周慧穿透力强的叫声，男声平缓而低沉，方辰羽听不清那人说了什么，但是能从语气中听出了男人觉得母亲不可理喻。

　　“我想出去。”

　　方辰羽看着那扇门，不想要继续缩在这里面。

　　“哎呀，小孩子不要掺和大人的事情啦。”

　　阿平说着，还想转移话题。

　　“你考了三个一百呢，老师有没有给你奖励，要不然姐姐给你画一张奖状吧。”

　　“没有。”

　　方辰羽的注意力终于被扯一点回来。

　　“那我们一起来画一张奖状。”

　　阿平坐在方辰羽身边，拿了一张空白的纸，又从旁边抽出一支铅笔。

　　“为什么要自己画奖状？”

　　方辰羽看着阿平落笔，慢慢地画着奖状的轮廓，觉得不太理解。

　　“你考了全科满分欸，这是一件超级棒的事情啊。”

　　阿平将三张考卷举到方辰羽面前。

　　“这么棒的事情，当然要颁发奖状啦。”

　　阿平一边画，一边对方辰羽解释。

　　“那我想要妈妈帮我画的。”

　　方辰羽看着阿平一笔一划地画着花纹，许了一个几乎没有可能的愿望。

　　阿平笔尖一顿，抬头看方辰羽，只见他垂着头，有些丧气。

　　照顾方辰羽这么久了，阿平对方辰羽渴望得到夫人认可的心情还是挺了解的。

　　“要不然这样好不好？”

　　阿平想要让方辰羽振奋一点，提议道。

　　“我们一起画好不好？”

　　阿平将一支笔递到方辰羽手边。

　　方辰羽看了一会，终于还是拿了起来。

　　但是就算阿平尽力想要帮他屏蔽外界的嘈杂，门外的争吵声音还是不断地传进来。

　　“……你出去，你有胆和别人乱搞，你就不要再回来了啊！”

　　“呵……辰辰的父亲，你去让辰辰叫你一声爸，你看他叫不叫……”

　　“……方洪你就是个冷心狗肺的东西。”

　　“你休想从我这里再得到一份好处，我不可能把股份装让给你的。”

　　“死也不可能……”

　　突然门外传来周慧短暂而急促的一声尖叫，随后是沉闷的一道撞击声。

　　方辰羽原本拿着的笔一抖，猛然站起来，往外面冲。

　　“妈妈！”

　　阿平还谨记着小姐的叮嘱，不要让方辰羽出去，但是方辰羽跑得很快，等阿平站起来，方辰羽已经打开房门跑了出去。

　　方辰羽推开房门，他们家是楼中楼，二楼地板没有完全隔断与一楼的连接。

　　二楼的平台边上是一道大概到成人腰部的木制栏杆。

　　方辰羽跑出去，扒住栏杆往下看。

　　那个给他带来爱也带来痛苦的人，姿势诡异地躺在一楼的大厅中央，眼睛还睁着，间或抽搐一下。

　　而方洪则是站在周慧旁边，大概是想要靠近，但又不太敢靠近周慧，最后冲呆站在旁边的手下吼道：“快打救护车啊！”

　　“啊！”

　　阿平跟着方辰羽跑出来，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幕，吓出一声尖叫。

　　阿平见方辰羽还扒着栏杆瞪着眼，看着母亲的模样，连忙跑过去，拿衣服裹住方辰羽，想要挡住方辰羽的视线。

　　方辰羽被阿平抱在怀里的时候，目光还是直的，整个人像是出窍了一样。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周慧被送去医院抢救，方辰羽浑身都在发抖，但是在周慧上车后，反映过来，不顾阿平的反对，也跟着上了车。

　　医生在车上对周慧进行急救，没有时间理会坐在角落的方辰羽。

　　方辰羽看着周慧双唇发紫，嘴里发出荷荷的声音，觉得这个人一点都不像自己的妈妈。

　　这个躺在床架上的陌生人是谁？

　　这个封闭而嘈杂的空间又是哪？

　　方辰羽抬头去看车顶的白炽灯，结果发现灯竟然在旋转，转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归于一片黑暗。

　　“……哎，这怎么有一个小孩晕了，谁让小孩跟上来的？”

　　人说话的声音好像隔得很远很远。

　　……

　　后来，警方介入调查此事。

　　据这家人的用人指控，周慧是被其丈夫方洪推下栏杆，导致坠楼。

　　但是事发之际没有目击证人，加上周宅没有监控。

　　这个指控因为没有证据而被搁置。

　　周慧被抢救回来，但依旧昏迷不醒，据医生说，她可能永远都是植物人的状态。

　　而方辰羽晕倒后，吊了一瓶葡萄糖，后面醒来，就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整个人都是呆呆的状态。

　　再后来方辰羽的姨妈听说此时，想要将方辰羽接到他们那边去照顾。

　　但方洪说什么也不愿意。

　　方洪知道方辰羽一旦被周家人带走，可能就再也不会还给他。

　　而周家人则认为方洪这个害死周慧的人渣，根本没有资格抚养小孩。

　　两方都僵持不下，最后前来探望的余家人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让方辰羽寄居在他们家。

　　余家老爷和周老爷是几十年的至交好友，加上家里面有一个和方辰羽差不多大的小孩，说不定会对方辰羽恢复说话能力有帮助。

　　周灵，也就是方辰羽的姨妈最后勉强同意此事。

　　方洪也没有理由再反对。

　　于是再后来，方辰羽就寄居在余家，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他会和余楚一起长大的原因。

　　很多事情，小时候的方辰羽都懵懵懂懂，想不明白。

　　直到长大之后，会想起以前的事情才明白自己以前都经历了什么。

　　方辰羽有时候想起来，都有些可怜以前的自己。

　　再说回那个私生子。

　　方洪出轨的对象，其实是他年少时候喜欢过的人。

　　那时候的方洪还是一个穷困潦倒的学生，对方根本看不上他。

　　等他后来花了两年，成了南城的一段传奇之后，那人这才重新找上方洪。

　　一半是旧情复燃，一半是男人的虚荣心。

　　加上那时候周慧经历父亲去世的事情，整个人状态很不好，而后不久怀了方辰羽，生下方辰羽后，又是产后抑郁。

　　方洪受不了周慧神经质的情绪，和她更加疏离，也就和情人愈加密切。

　　而那个私生子就是情人所生的。

　　那时候方洪已经去美国发展，方辰羽和方洪之间除了固定时间的打钱，再无其他联系。

　　方辰羽并没有见过那个所谓的私生子，那人的存在，是他通过余家底下人的议论拼凑出来的。

　　而现在，看着方洪气急败坏的表现，方辰羽只觉得自己心中的想法被证实了。

　　“胡说什么？”

　　方洪一双眼睛喷火似的看着方辰羽。

　　“恼羞成怒了？”

　　方辰羽脸上划痕的血迹已经微微凝固，他看方洪的目光很冷。

　　方洪对上他的目光，竟觉被摄到了。

　　“说什么呢。”

　　方洪收敛了眼中的怒意，重新恢复了不急不缓的调调。

　　但是方辰羽知道方洪皮下是什么烂透了的货色，看大方洪这副嘴脸，方辰羽只觉得想吐。

　　“其实你就是想要我妈留给我的股份吧？”

　　方辰羽直视着方洪的眼睛，没有心情再和方洪兜圈子，直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