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学神掰弯指南》杀一蛋

66、应该回去了 沈梓终于找

　　季柏林和方辰羽走在宿舍楼旁边的路上。

　　两个人肩并着肩，方辰羽的手腕上还残留着季柏林手心的温度。

　　他用另一只手握住那个地方，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开口问季柏林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张口到一半，方辰羽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季柏林看出了方辰羽的欲言又止，于是率先开口。

　　“……”

　　方辰羽来的时候气势汹汹，真到开口的时候，又觉得开口说一个字都艰涩。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方辰羽终于还是说出口了。

　　“……”

　　这一次轮到季柏林沉默。

　　有了开头，后面的话终于不那么艰难，方辰羽又道：“我们还是算了吧是什么意思？”

　　方辰羽声音染上了点哭腔。

　　他的心脏坠坠的，好像里面多了一个关不住的水龙头吗，让他的心脏像气球一样，不停地加重，变沉。

　　方辰羽深呼吸了一下，缓解心脏发紧的感觉。

　　“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吧。”

　　季柏林开口，说出的话让方辰羽觉得自己收到了极大的侮辱。

　　“没什么关系？”

　　方辰羽想笑，但是笑不出来，只觉得自己好蠢。

　　好蠢好蠢。

　　愤怒的情绪在堆积，方辰羽突然伸手拽住季柏林的领口，让他被迫弯腰。

　　两人的嘴唇磕在一起，有咸腥的味道在唇间弥漫开来。

　　方辰羽松开季柏林的领子，将他推开。

　　方辰羽的容貌本就绮丽，唇上多出来的那抹猩红让他看上去像是山间的蛊人心神的妖。

　　季柏林看着方辰羽，有些失神。

　　“妖”愤愤地将唇上的猩红抹掉，结果摸到了脸上的另一种液体。

　　“对不起。”

　　季柏林抬手，想要帮方辰羽抹掉脸上液体，但方辰羽躲开了。

　　“对不起？”

　　方辰羽觉得季柏林的道歉有些可笑。

　　方辰羽需要的是一个解释，但是季柏林只给了他最无用的道歉。

　　以及道歉后的沉默。

　　方辰羽一把将脸上的泪水抹掉，看向季柏林，脸上带着恨意，一字一句。

　　“季柏林，我讨厌你。”

　　说罢，不再看季柏林，头也不回地离开。

　　季柏林站在看着方辰羽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拐角，这才点了点头。

　　讨厌他吧。

　　这样就很好了。

　　很好了。

　　这样，他就不是“那种人”了。

　　他这种人不值得方辰羽的喜欢。

　　季柏林在原地站了一会，一阵风吹来，他感觉脸上有些冰凉。

　　季柏林伸手接了一下，没有雨水，于是摸了一下脸，发现一片水渍。

　　季柏林有些茫然地看着手中的水。

　　他没有认知障碍，那是名为泪水的东西。

　　季柏林感到不可思议。

　　他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了。

　　是被母亲关在房间里面一天一夜，还是那个人离开的清晨？

　　曾经的事情太过于混乱，季柏林甚至想不起来，那时候的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到底是怎么熬过那段时光。

　　应该回去了。

　　就算是如此，季柏林大脑中还是自动输入底层逻辑。

　　在指令发出的时候，自动去执行。

　　该回去了。

　　回到自己的生活去。

　　转身的时候，眼前的世界没有改变，但季柏林感觉世界的色彩似乎正随着他的脚步慢慢褪去。

　　他一步一步，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灰暗而程式化的世界。

　　不远处，一个脸上盖着一本书，半靠在路边的座椅上的人直起身子。

　　脸上的书本滑落，一张五官秀气的脸露了出来。

　　沈梓的长相和他的平时浓烈的妆容大相庭径。

　　他的眼睛不大，单眼皮，看上去有些寡淡，鼻子微翘，双唇很薄。

　　他的皮肤透出一种异于常人的白皙，甚至能够透过眼皮看到里面的血管。

　　此时，他那双苍白的薄唇勾着，显然十分愉快。

　　他将滑落在膝盖上的书本收起来，回头看向季柏林离开的地方，啧啧两声。

　　他追了一年多的季柏林，都快以为季柏林真的不染凡尘了。

　　没想到还能够撞见季柏林失恋落泪的一面。

　　沈梓对季柏林的情感成分复杂。

　　纯粹的喜欢占比并不大。

　　相比于喜欢，沈梓对于季柏林更多的情感是好奇，好奇之外还有越挫越勇的好胜心。

　　沈梓不喜欢单调的生活，也不喜欢无趣的人。

　　追季柏林只是生活的调剂，虽然季柏林这个人大部分时候都很无趣，但他那张完美的脸蛋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这也是沈梓为什么能够一直坚持下去的理由。

　　沈梓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出来晒一下夕阳，还能撞见季学神的恩爱情仇，原本混混欲睡的大脑瞬间清醒。

　　他回想了一下刚刚方辰羽和季柏林的对话，细品一番，咂摸出了点味道。

　　从两人的对话中，可以看出，方辰羽和季柏林之间肯定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沈梓开始做阅读理解。

　　但是季柏林说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

　　方辰羽对此表示愤怒。

　　这样看来，还是季柏林辜负了人家。

　　但从前面的对话来看，也可以说是方辰羽的一厢情愿，但是……

　　沈梓摇摇头，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后面季柏林还说了一句“对不起”。

　　不是拒绝道歉的那种对不起。

　　沈梓追季柏林那么久了，对于季柏林拒绝的语气十分了解。

　　一定是高高挂起，带着冷傲，和不管你死活的事不关己的。

　　但是刚刚的那个对不起显然不是。

　　沈梓能从里面听出来季柏林放低的姿态。

　　季柏林真的觉得自己愧对方辰羽。

　　也就是说，他们曾经的关系中，季柏林是先辜负了对方的那个人。

　　沈梓现在已经不只是精神了，可以说已经到了亢奋的状态。

　　探究他们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关系，并且在关键时候添一把火岂不比单纯追季柏林有趣多了。

　　沈梓终于找到了比追季柏林更有意思的事情。

　　方辰羽从季柏林那里回去还在气头上，走到一半，脚步一转，决定先不回寝室。

　　他点开手机，给余楚打电话。

　　“哥，你在哪？”

　　方辰羽在听到余楚的声音时，突然觉得鼻子一酸，原本断断续续的眼泪泉涌般掉出来。

　　“辰辰？怎么了？你哭了吗?”

　　余楚原本懒懒的声音顿时严肃起来。

　　“谁欺负你了？”

　　“……没有。”

　　方辰羽吸了吸鼻子。

　　“你在哪？我过去。”

　　余楚语气焦急。

　　方辰羽原本空落落的心因为余楚的话，得到了一点安慰。

　　“我在宿舍楼这边。”

　　“站在原地别动，我五分钟后到。”

　　余楚对方辰羽下令。

　　“好。”

　　方辰羽挂断电话，想起来小时候，他难过的时候会躲到衣柜里面。

　　余楚找不到他，也会大声地跟他说，你在那里别动。

　　然后翻箱倒柜。

　　漆黑空间最后总会被余楚推开一线光。

　　然后露出余楚那张混着灰尘和汗水的花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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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卫泽抱着球，站在原地，看余楚满脸焦急的模样，也跟着有些担心。

　　“你不要叫我哥。”

　　余楚听到哥下意识有些恍神，回头看到卫泽的脸，愣了一下，觉得有些割裂。

　　“你要走了吗？”

　　卫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余楚凶了一下，像只被训斥的大狗低下头，好像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

　　余楚见卫泽那副模样，感觉自己似乎说话太过了。

　　“你不要总是一副像是被人欺负的样子。”

　　余楚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

　　“我……我，对不起。”

　　卫泽下意识地道歉。

　　“……”

　　余楚深吸了一口气。

　　“啊，对……”

　　卫泽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又犯错了，于是又想道歉，话说到一半，反应过来，于是卡在半道，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要总是道歉。”

　　余楚终于还是于心不忍，抬手摸了摸卫泽的头。

　　他真的好像一只狗。

　　余楚看着卫泽在他手贴上去后，乖乖地任由余楚摸他的脑袋。

　　甚至还伸脖子主动贴着余楚的手蹭了两下。

　　余楚想起很早之前养过的一只哈士奇，那时候方辰羽还没有来他家。

　　他此前的时光都是在那只笨笨的哈士奇的陪伴下度过的。

　　可惜后来，哈士奇不见了

　　大人们对一只狗的离开不以为意。

　　每当余楚说到要找狗，大人们总是会用别的理由搪塞过去，或者当下答应，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去付诸实践。

　　余楚在漫长的等待中，终于爆发，决定离家出走，自己出去找狗。

　　离开家还没有一个小时，他就被找到并且带了回去。

　　家人表达了对他的失望，并且要求他保证以后要做个负责任的人。

　　没有责骂，没有体罚。

　　但是余楚从这件事情中深刻地认识到了大人的虚伪。

　　不负责任的人不是他。

　　让人失望的人也不是他。

　　哈士奇的事情从此再也没有人提到过。

　　但是余楚看人的方式发生了变化。

　　他没办法再去相信那些看起来体面正常的大人们。

　　余楚的心性早熟，但尽管他很快就学会了世俗社会的那一套交往方式，余楚还是会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有所隔阂。

　　隔阂是一只永远找不到的哈士奇。

　　甚至于他想要消除都没有办法找到根源。

　　但是……

　　余楚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他的哈士奇了，但就在刚刚。

　　他对上卫泽，突然就想到了那只无人在意的哈士奇。

　　余楚开始觉得卫泽有些可怜。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余楚收回手：“我有事先走了，球你先练着吧，我有时间再来。”

　　卫泽很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哥……学长什么时候有时间。”

　　卫泽问到一半，意识到刚刚余楚在跟自己说不要叫他哥，于是连忙改口。

　　“晚点吧。”

　　余楚觉得卫泽这个人有些笨。

　　有时间、晚点，这些不确定的词汇，只是给对方留有余地的客套词。

　　说过了，就过了。

　　但余楚看着卫泽认真的神色，觉得卫泽会当真。

　　他是不是也已经变成那种只会许诺，没有行动的大人了？

　　余楚突然觉得有些焦躁。

　　“晚点？”

　　卫泽脸上显然还有些困惑，不过他已经看出了余楚脸上的不耐，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有问出口。

　　“明天的这个时候。”

　　余楚看不下去卫泽的小心翼翼，开口说道。

　　卫泽得到了余楚确定的时间承诺，脸上一亮，有些开心。

　　“好的！谢谢哥……啊不，学长！”

　　卫泽对于这个新称呼显然不太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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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辰羽坐在宿舍楼外面路边的石椅上，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的黑暗的柜子里面。

　　他在等待着余楚，等他打开门，带着他走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五分钟后，余楚还没有来。

　　方辰羽有些错愕，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那种心情。

　　一个总是能够总是能够准时出现在你面前，安慰你的人，在约定的时间，没有如约出现。

　　“对不起，我来晚了。”

　　就在方辰羽开始感到迷茫的时候，余楚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他面前。

　　方辰羽是下意识地想要对余楚闹小脾气的，但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对上了余楚那张满是汗水的脸。

　　原本积累的气突然之间消散了。

　　方辰羽看着余楚，他曾经觉得哥哥是超人。

　　超人无所不能，所以方辰羽可以尽情地索取。

　　但是现在站在他面前，气喘吁吁流着汗，眼睛里面透出疲惫的余楚，怎么看都更像一个普通人。

　　“哥……”

　　方辰羽有些迟疑地开口。

　　“我在，哥在。”

　　余楚抹掉额头的汗，走到方辰羽面前。

　　方辰羽仰头看着余楚，曾经的惯性依赖作祟，他伸手抱住余楚的腰。

　　“辰辰怎么了？”

　　余楚看着扎在自己腰间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不知道怎么又想起来卫泽。

　　卫泽的头发比较短，摸上去会觉得有点硬。

　　“没有……”

　　真见到余楚之后，方辰羽又没有那么想要开口了。

　　“就是心情不好。”

　　方辰羽最后只是笼统道。

　　“那哥带你出去玩。”

　　余楚并没有多问。

　　这是他们小时候的默契。

　　方辰羽刚到余楚家的时候，就是一个沉默敏感的小孩。

　　动不动就会自己一个人默默流眼泪，要不然就是一个人躲起来。

　　余楚负责找到他。

　　不过为了防止方辰羽想到不好的事情，余楚并不会主动去问。

　　而现在，余楚负责让方辰羽不要不开心，

　　“哥带你出去玩吧。”

　　方辰羽抬头，看向余楚。

　　刚刚那一瞬间窥探到的脆弱好像是他的错觉，余楚又重新变成了无所不能的样子。

　　“好！”

　　方辰羽仰着头，看着余楚，答应道。

　　“你想要静的，还是闹的？”

　　余楚很喜欢方辰羽依赖地看着自己，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

　　只是在摸的时候，脑海里面多了一个对照组。

　　“闹的。”

　　方辰羽喜欢这种双项选择单选题，这样他不用思考很多。

　　“行。”

　　余楚作为体院风云人物，在兄弟群里面发了一条消息，顿时一呼四应。

　　等他们去到约好的地方，大家都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这种局一般是余楚请客，任由他们消费。

　　余楚对他们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怎么开心怎么来。

　　方辰羽喜欢这种在昏暗的环境里面，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做，不回关注到他，又不会太安静的氛围。

　　他一般只是待在角落，不参与，只是看别人的欢喜。

　　但是今天不一样。

　　方辰羽一进来就开了瓶rio，体院的人社会化程度相比于别的学院的书呆子高多了。

　　见方辰羽今天的表现，都纷纷招呼方辰羽来玩。

　　方辰羽喝酒就是为了阻断自己去想季柏林的事情。

　　被招呼了，半推半就的，终于参与其中。

　　大学生聚会，都逃不过最俗套的活动。

　　会来事的人很快组织起大冒险的游戏。

　　方辰羽虽然不是很感兴趣，不过还是恹恹地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