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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混沌 玉景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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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景辞看着手机里楚野发过来的讯息,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今天是楚野亲大哥跟未来嫂子两家人坐下来一起定二人婚期的日子,为此夏静汐的家人也早在两天前就已经回国了。
毕竟玉景辞跟楚野还只是交往阶段,即便对方有意带他一起,他也以这次对方家里会很忙需要商量的细节很多,自己既帮不上忙还可能让别人顾及自己分神招待而过意不去,更何况他也已经好久没直播了为由婉言拒绝。
楚野知道他在一些事情上很讲究礼节分寸,也就没再劝他,只说要是有事就给他打电话。
玉景辞垂着眸子,看着手机显示页面的内容眉头微蹙。
楚野发来的消息说他有点事要办,过几天才回家,其余的就是一些让他诸如照顾好自己的嘱咐。
明明出门前还说会尽量早点回来。
现在两天已经过去,楚野还没有回家。
艳阳逐渐西沉,客厅落下一小片橘红。
好安静。
玉景辞一个人在家,困倦但怎么也不想睡的窝在客厅的沙发发呆。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一个人。
这几天楚野不在,他突然发现家里好空旷,有些不习惯,有些寂寞,就连直播都有点打不起精神。
玉景辞并非是生气楚野突然不能回家的决定,他只是有些不安,心里不由的担心楚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楚野从来没有这样过,他不由想起每次提到父母时楚野面色都很凝重,也依稀记得那次见到楚父时双方剑拔弩张阴沉的气氛。
拿着手机的手逐渐握紧。
该不会是他们父子发生了什么?但又一想有楚北辰在应该不会有事才对。
关于楚家父子之间的事他不好多说什么。
玉景辞看得出他们双方之间的隔阂已经累积多年,也知道这个世界的很多观念与自己前世人们尊崇的有所不同。
玉景辞没办法说孰是孰非,哪个才是对的,只能说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规则。
在他看来这个世界的很多都更以人为本,不需遵守那么多的礼仪教条,利益链条所累。
前世,玉渊即便如此,自己身为人子且不论有没有能力有什么理由,只要他敢对玉渊做出一点什么,哪怕是阐述事实,那些纲常伦理的教条都足以让他不得好活。
这也是为什么娘亲跟嬷嬷到死都不准他做傻事,嘱咐他无数次凡事都有她们的原因。
别说是玉渊,就是他娶的那个继室杜桂花他都不能拿她如何。
但这个世界不一样,那些在这里都是愚孝,人可以不被流言所迫只求问心无愧。
玉景辞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否存在误会,楚野不说他也不愿撕扯对方的伤口,如果楚野哪一天愿意说了自然会告诉自己。
在那之前他只想要静静的陪着他。
重要的是无论如何他都会站在楚野这边,他无条件支持信任对方的任何决定。
楚野对他是这样,他待楚野也理应如此。
与此同时,A市的某一处别墅,门铃响了几声依旧没人响应。
过了会门关响起解锁声音,男人打开大门走进别墅。
屋内窗帘紧闭也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男人嗅着空气中的味道眉头紧锁。
他边走边凭借记忆抚摸着墙壁,随着吧嗒一声清脆的开关响,玄关的灯光点亮。
借着玄关的光亮,他视线游走,沿途点开屋内的灯,朝屋内走。
视线最终定格在客厅沙发落脚处的地毯上隆起的人影。
眼前的景象令他原本就皱起的眉头锁的更紧了,叹了口气:
"楚野。"
楚野抬手挡住刺眼的光亮,开口不耐烦的想要人把灯关上。
"楚野。"
楚野这会才听清,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喉咙酸涩终于溢出:"大哥。"
楚北辰看了眼桌上几个东倒西歪已经空了的洋酒瓶,他唯一的弟弟双眼干涩,黑白分明的眼底此刻布满血丝,面容憔悴,向来规整的衣服布满褶皱,胸口的扣子被解开了几颗衣领被他拽到变形。
楚野低垂下脑袋,声音嘶哑,漫无目的的又唤了声:"大哥。"
楚北辰这几天同样心底也很不好受,但他有太多责任,公司还需要他,还有夏静汐。
他站在客厅,看着眼前记忆中承载过去无数幸福跟伤痛的家。
没错,这栋别墅正是楚家。
他,楚野,母亲和父亲一家四口曾住在这里多年,直到母亲从这里自杀身亡,他跟楚野先后被父亲送出去留学,后来楚怀安再娶,这个家就被彻底封存了。
时隔多年,全家人似乎也只有它还停留在原地,永远伴随记忆被封存在这。
楚野自从那日后就回到这里,他忘记时间,分不清已经过去了多少个太阳升起再落下。
醒来后就闷闷的一个人喝酒发呆,时不时一个人苦涩的傻笑。
脑海里止不住回放那日发生的事,他们说过的话,以及儿时的种种。
实在受不了想不明白理不清就喝点酒,一杯接连一杯,没了就去酒窖再拿几瓶上来,就这样越喝越多。
他似乎只有靠着酒精才得以入睡,醒后就又会止不住回忆,还要用酒精麻痹痛苦。
"你怎么来了。"
他哑着声音问。
"…景辞担心你,他刚刚联系不上你就把电话打到我这边来了,问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想从我这确认你的安危。"
果然楚野在听到玉景辞的名字眼神一凝,胸口像针扎般疼了下,他犹豫开口:"我之前告诉他有事过几天回去。"
"楚野,你打算这样多久。"
"我不知道,哥我真的不知道,"楚野摇着头,他疲惫的手撑着额头,从没这么无力过。
每天都打起精神跟玉景辞装作无事的联系,已经用尽了他所有气力。
"这么多年,我恨他怨他,我们每次见面都不欢而散,现在突然告诉我这一切都是错的,哥,我不知道什么才是真的。"
他茫然无助的看着楚北辰,两人都没有答案。
楚北辰看着如同孩童般无助的弟弟心里也不好受,事实上没有人能比他们两个更懂对方此刻的心情。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拿出烟盒,抽出一根啪嗒一声点燃,坐进紧靠着楚野的沙发,并把东西递给楚野,楚野有气无力的接过,也点了一根。
"我跟你一样,"过了一会,楚北辰轻叹出烟雾,单手拽松脖口的领带身体后仰,他看着半空虚无:"但我们都知道这就是真相。"
楚野把头埋进撑起的双腿,双手环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天楚家跟夏家一切都还算顺利,事情发生在送走夏家人以后,楚怀安把他跟楚北辰叫去书房。
他们在书房说了没两句就又像过去一样发生了争执,究竟到底为的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反正每次都是那样,说不几句都以愤然离开收场。
可那天他才走出书房就听到身后“咚”的一声闷响,回头看发现那人已经痛苦倒地。
他跟楚北辰赶忙冲过去把人带到医院,那一路说不清他的心情到底是什么,他恨他怨他了十几二十年,但也从没想过要他的命。
他怨恨他为什么不爱还非要把母亲娶回家,娶回家了为什么就不能善待她,给她多一点爱,多用心多用一点时间陪陪她?这样也许她就不会患上抑郁症选择自杀了结生命,丢下他们几人相互折磨。
别人也许都以为看到他这样他会畅快会大仇得报一样的松一口气,但他没有,他那一刻无助担心甚至害怕到手抖。
那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看到那个男人毫无生气弱小的模样。
他痛苦到晕厥,那双狠厉的眸子紧闭,脸色煞白,躺在病床上说不出的脆弱。
他看着他鬓边的白发,这一刻才忽然意识到父亲老了。
曾经在母亲去世后依然在商场上大杀四方的男人已经五十多眼看就要六十了,他是除了大哥这世上自己唯一的亲人。
在抢救室门外的八个多小时间里楚野脑海一片空白,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直到确认他脱离危险被推到病房还要被机器严密观察几天。
他突然松了口气,紧接着楚野心里升起一股郁气,他觉得这样的自己愧对母亲。
几种情绪来回撕扯,好像怎样都是错的,失败的他总在做错事余下的只有悔恨。
出这么大的事就连董铭和赵蕙也来了。
夫妻俩看过楚怀安,确认对方已经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后对视一眼,像下定了什么决心趁刘瑶华来让已经一天一夜都没有合眼的他们赶紧去吃个饭休息休息。
夫妻俩把两人带回家里,无比凝重的跟他们道出了当年实情。
"不可能!"/"不可能!"
"董叔叔,我妈已经去世这么多年,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楚野气红了眼,一旁的楚北辰也相差无几。
也难怪他们暴怒,实在是对方的话太过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