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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故人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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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浮做了一个梦。
眼前是一处洁白的花海,风一吹带来了沁人心脾的花香。
这里…好熟悉……
“清浮……”
身后传来一声呼唤,清浮一惊,这声音…是文重!
他惊喜地连忙回头,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眼前的场景惊得呆住了。
他犹如一个旁观者,亲眼看着另一个“自己”扑进文重的怀里。
清浮呆呆地向前走去,身体竟毫无障碍地径直穿透过花海,他抬起手细看,这才发现透过掌心可以看见地面。
原来自己现在只是一个虚影。
他恍惚地看着眼前,再次亲眼回顾记忆里的那些过往。
文重眉眼含笑摸着清浮柔顺的长发,将手里捉来的野鸡提到他眼前:“等着急了吧?”
清浮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眨巴着眼睛猛点头:“嗯嗯嗯!想吃!!”
“好啊。”
文重满口答应,随即挽起衣袖走到河边开始架起火来。
清浮瞧见远处的树上有自己爱吃的果子,盘算着待会可以解腻,于是化出蛇尾游上树伸直身子去够果子。
不一会儿,果子摘了许多,清浮满意地点着头。
正打算下树时瞧见文重正认真地翻烤着野鸡,望着望着心里开始泛起酸来。
文重没有遇见自己前可是个身份尊贵的帝君,吃穿用度都是让人伺候,可自从和自己在一起后,做起这种事情来渐渐得心应手起来。
如果有一天,文重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厌倦了和自己在一起……
清浮暗下眸子,不知所措地抱紧怀里的果子。
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长鸣,清浮惊呼一声捂着耳朵,手里的果子不小心掉落在地。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阵寒风席卷而来,无数的火球向他袭来。
清浮瞪大眼睛连忙翻滚下树,可他哪里跑的过,眼见即将伤到自己,一道金轮组成的法阵及时地挡在了自己面前,抵消了所有的攻击。
“清浮!”
文重收回施法的手,连忙将受惊的清浮抱进怀里。
“没事吧?!”
清浮心跳如鼓,化成人形神色紧张地攀紧文重,连忙摇头。
“我没事!没事……”
一阵劲风刮起,清浮难受地眯起眼睛,文重将他扣在怀里,皱起眉头望向来人。
火神赤焰悬在空中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身后是黑压压的一众天兵天将。
“文重!我奉天帝之命擒拿你回天庭,快快束手就擒!”
文重伸手将清浮保护在身后,冷着脸凝气聚成一把寒光长剑。
冰冷的剑刃指向赤焰,周身骤然升起一股寒意。
“可笑,别说是你一人,就是再多来几个我也不怕,不信的话,不妨试一试?”
赤焰横眉怒瞪:“文重!别仗着你法力高强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大呵一声,抬手化出滚烫的火球朝文重袭来。
文重眼也不眨,将清浮送到自己的守护结界后专心御敌。
金色流光沿着剑身流转,将赤焰所有的攻击尽数化解。
数招过去,赤焰渐渐落了下风。
眼见那柄剑就要穿过胸膛,他连忙朝一旁躲去,恶狠狠地怒吼。
“水淼!还看戏!”
文重眉头一拧,连忙望向身后清浮的位置。
“清浮!”
一直等在暗处的水淼趁机朝清浮背后出手,数十道水柱破了文重的保护结界,本想着势在必得,这次定能拿下了清浮。
却不曾想在碰到清浮后,他手腕处的镯子里突然亮起一阵金光,将水淼硬生生逼开数丈,最后抵住身后的树干才堪堪停住。
手上还残留着方才金光灼烧后的印记,水淼神色一变:“竟然是龙印?!”
当今神魔人三界中,唯一是能使得龙印的便是天帝朝闻的血脉。
文重……
你到底是何身份?
赤焰见文重分了心,手上飞快结印,一条黑色绳索从袖口中飞了出来,化作一束束星芒笼罩在文重周身。
“文重!这下你逃不了了!”
文重见状猛地提剑屏气朝着一处冲去。
本想借法力冲开收紧的囚笼,却不曾想使出的法术竟毫无作用。
文重长剑一挥,割破手臂流出一滴鲜红的血液,随后在他的挥手间,数千道血线暴涨成数米高的翠绿藤蔓,将黑色囚笼一层层尽数扯断。
赤焰大吃一惊,这能让无数人束手就擒的法宝竟然对文重没用!
另一边,水淼知道清浮身上有文重的守护印后便不敢轻举妄动,施法凝聚一条条水蛇朝清浮攻去。
清浮也不是吃素的,他呲着牙化出真身,顷刻间一条数百米的青色巨蟒显露在众人面前。
他张开血盆大口一声怒吼,顿时周边尘土飞扬,扬起的沙尘将所有的水蛇一一击碎。
暴戾中的清浮游得飞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蛇尾将一众天兵卷起扔进远处的湖里,一时间哀嚎声四起。
赤焰这边完全不是文重的对手,在几招后神色凌乱地抹去唇边的血迹。
他听说过文重法力无边,可是没想到今日一见,竟然比自己预想的更加厉害。
正当他棘手眼前的困局时,天际阴云密布,一道惊雷炸响。
随之而来的是数把化形的金色剑刃,直直的向清浮所在的地方袭来。
文重神色一凛,连忙脱离赤焰的纠缠快速后撤,匆忙间将三道金轮召唤出来,在他身前极速旋转抵挡飞剑,分别护住清浮身侧的三个方位。
文重替清浮挡住了致命一击,却不曾顾及到自己。
于是在毫无防备之际,一道金色剑刃瞬间洞穿了他的肩膀,顿时血流如注。
清浮见文重受了伤,一双竖瞳沁血似的通红,呲着牙飞快游动着庞大的身躯过来。
只是没等他靠近文重,从身后飞来成千上万道金色细丝,刹那间将他整个身形紧紧束缚住,在仙力的压迫下逼得变回了人形。
“清浮!”
文重顾不得自己的伤势,顷刻间浑身的仙力蓬勃而出,将赤焰及周边天兵生生震开。
正要去解救清浮的时候,一道闪电变作几道铁链将他整个捆住。
天帝朝闻在天际处缓缓下落,露出真容。
“文重!”
朝闻怒其不争地望着他:“作为司法天神,竟明知故犯,胆敢触犯天条!”
文重哪里听进去,他一心只想要将清浮救出来。
朝闻见他仍旧紧盯那个妖物,脸色尤为难看,伸手间便将清浮隔空提起。
“就为了这个妖物!你要成为仙界的笑柄吗?!”
“妖又如何?”碍于双手被缚,文重所有的仙力都被受限,身后又有赤焰手持剑戟架在脖颈处,让他不得轻举妄动,可他还是扬起头,注视着高高在上的天帝,红着眼一字一句地说着,“你难道忘了,我就是妖所生!”
被戳中心底埋藏已久的痛处,朝闻手上的动作一顿,瞬间升起了无名怒火。
清浮被虚空的力气提起浮在半空中,整个人不上不下的难受极了,脖颈处更是被紧紧攥住,呼吸困难到脸色煞白。
“文…文重……”
“放了清浮!”
锋利的尖刃将文重的脖颈划出了血痕,可他丝毫感受不到痛觉,一颗心全都扑在受伤的清浮身上。
见文重死不悔改,朝闻狠狠咬牙:“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他挥手将清浮重重摔在地上。
突然被松开,清浮倒地撕心裂肺地喘息着,喉咙几乎要咳出血。
“清浮……”
文重想要挣扎着起身,却被身后的赤焰一把按下,重重跪了下来。
“文重,你该触犯天条的后果。”朝闻攥紧右拳,脸色沉了下来,“念在你这些年的功绩,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今日若是你亲手处死这个妖物,就可免去死罪。”
清浮此刻气息微弱地躺在地上,一头青丝粘上了尘土,脑袋混混沉沉,完全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不可能!”
文重紧紧咬牙,想也不想地反驳,一双眸子泛着红。
朝闻脸色不善的沉声道:“我已是给足了你宽恕,事到如今,不要得寸进尺!”
文重思量再三,知道如今自己敌不过朝闻,他拧眉开口:“我愿替清浮抵命,按天条处置!”
他抬头望向神色阴沉的朝闻,终究不甘地低下头:“但求天帝看在故人的面上,放过清浮一命……”
文重的一番话让朝闻心里一震。
这是生平第一次,文重主动提起他们之间这层隐秘的关系。
数万天兵袭来时他尚且不肯服输,如今却为了一个小小的蛇妖低头认罪。
桑榆啊,桑榆,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好!真是执迷不悟!”朝闻见他到现在还在保护清浮,气不打一处来,怒气冲冲地挥袖,“你愿意保他是吗?那你就代他受刑!”
远处的清浮虚影浑身一颤,连忙急匆匆的向前想要制止。
“不要!不要!文重!”
他一直以为千年前文重是逃无可逃才被贬下凡间受尽折磨。
却不曾想,原来他当初还有活路可选。
他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他之后经受的那些酷刑……都是因为自己。
为了保护自己。
清浮崩溃地狂奔过来,在即将抓紧文重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手直直地穿过他的脸颊,竟然连一丝温度都不曾感受到。
他怎么忘了,这是他的梦啊……
眼泪不受控地流淌下来,清浮无力地跪倒在原地,想要向前抓去,却什么都抓不住。
明明文重就在眼前,可是却无法触碰到他。
一阵耀眼的金光闪过,清浮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所有的意识变得越来越淡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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