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晋升为太后 赵佶为了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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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宁元年阴历闰六月九日（西元1102年阳历七月二十五日），曾布罢相。曾布真是做梦也想不到，靠着拥立之功，总算盼到章惇因得罪新皇帝赵佶而下台之后，当上宰相的风光会如此短促！
赵佶之所以狠心贬谪有助于他上位的曾布，主因在于另一名大臣蔡京挑拨离间。不过，这可谓曾布自作自受，因为，就是曾布不甘心所居的右仆射（亦即右丞相）之位低于左仆射韩忠彦，蓄意拉拢蔡京来对付韩忠彦，蔡京才有机会平步青雲。
简言之，曾布、韩忠彦两人鹬蚌相争，以致蔡京渔翁得利。许多旁观者皆难免暗中感叹：曾布在向太后面前驳斥章敦、支持向太后主张的皇帝人选，为的无非是觊觎章惇的相位，但是，接替章惇为左仆射之人实为韩忠彦，曾布所得到的右仆射之位不仅稍微低一点，还未能持久！曾布真是枉费心机了！
假如先帝赵煦泉下有知，最懊悔重用的朝臣必定是曾布！曾布不但帮着向太后私心用事，选定了最差的皇位继承人，而且留下了一本题名为《曾公遗录》的著作，里面有一处用词不当，导致某些后人误解赵煦英年早崩的病因。事实上，肺结核末期，结核菌蔓延到下腹部，也会引发曾布所描述的那种粘液“滑泄”。赵煦几近专宠他最愛的刘清菁，甚少临幸别人，绝对不曾纵欲过度。下一任皇帝赵佶才真正是玩遍后宫还嫌不够！
赵佶对曾布忘恩负义，固然是曾布活该，但撇开私德不论，曾布至少能够公事公办，执行新法之际，也愿意兼容旧法的优点。相形对比，赵佶起用的蔡京则走极端，假借恢复新法之名，整肃异己。
蔡京于阴历七月接掌曾布留下的右仆射空位。正如俗话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蔡京上任不久，即于阴历九月怂恿皇帝列出一张旧党奸臣的清单，把一百二十人的姓名刻上了石碑，展示于文德殿的端礼门东边。这一百二十人包括司马光、文彦博、苏轼、秦观、黄庭坚，皆是名满天下的德高望重者。此举当然震惊朝野！
赵佶自知这种做法太过份，但他同意蔡京的说法：既然年号改为崇宁，为的是显示崇尚熙宁变法，不如干脆大张旗鼓一番。基本上，蔡京抓住了新皇帝的心理，明白新皇帝一心要超越臣民一致敬仰的哲帝皇帝，亦即他六哥，那就要比他六哥更贯彻执行他父亲神宗皇帝推行的新法，决不让他六哥专美于前！
蔡京既得皇帝信任，大肆清洗旧党人士，就越来越任意妄为，决不肯放过任何沾上旧党边缘之人。就连元佑皇后孟相，尽管从未涉入政事，只因她是高太皇太后挑选的皇后，在蔡京眼中也属于旧党。
于是，蔡京示意昌州（位于后世的四川省）判官冯懈上书，提出了复立先帝的废后不妥当。然后，趋附蔡京的御史钱遹、石豫、左肤等人皆予以附和。他们联名在奏章中写道：
元佑皇后得罪先朝，昭告宗庙，天下莫不知。哲宗上宾，太母听政。当国大臣尽欲变乱绍圣之事，以逞私欲，因一布衣何大正狂言，复还废后位号。当时物议固已汹汹，乃至疏逖小臣，诣阙上书，忠义激切，则天下公议从可知矣。今朝廷既已贬削忠彦等，及追褫大正误恩，则元佑皇后义非所安。孔子曰：“必也，正名乎。名不正则言不顺。”夫在先朝则曰后，今日则谓之元佑皇后，于名为不正，先朝废而陛下复，于事为不顺。考之典礼，则古昔所无；稽之本朝，则故实未有；询之师言，则大以为不然。况既为先朝所废，则宗庙祭告，岁时荐飨，人事有嫌疑之迹，神灵萌厌斁之心，万世之后，配祔将安所施？宜蚤正厥事，断以大义，无牵于流俗非正之论，以累圣朝。
面对这些舆论，赵佶必得处理才行。虽然，赵佶原本并不在意元佑皇后是废是立，不过既有争议，他就在阴历十月传召蔡京、许将、温益、赵挺之、张商英等大臣来商量。在这场会议中，蔡京又一次成功说服了皇帝。
于是，孟相被废去了元佑皇后的尊号，回到了道观居住。这自是她的情敌刘清菁所乐见。刘清菁最庆幸的是，将来与赵煦合葬的皇后，只会有自己这一位。为此，刘清菁很感谢蔡京，也就乐意让自己最信赖的宦官郝随与蔡京结交。
一旦郝随和蔡京建立了交情，蔡京一方面意欲藉由郝随扩张本身的势力，另一方面也考量元符皇后是哲宗皇帝自行选中的皇后，抬高元符皇后很能配合目前强调继承哲宗皇帝正统的文宣，就建议赵佶打破太后必是长辈的惯例，以俗话“长嫂如母”为由，尊奉六嫂为太后。蔡京总有办法找出能让赵佶赞成的理由，这一次也不例外。蔡京甚至谎称刘皇后曾在向太后选择新皇帝之时，为彼时的端王进言。赵佶也听信了。
次年阴历二月五日（西元1103年阳历三月十四日），虚岁二十五的刘清菁获得了太后尊衔，迁入了新建的崇恩宫。刘清菁很高兴登上了凌驾于赵佶的高位，这样，自己就能监督赵佶，确保他不止是号称仿效哲宗皇帝，而当真遵行哲宗时代富国强兵的政策。
刘清菁依然记得赵佶对章惇出于个人怨愤的打压，乃致难以百分之百相信赵佶适合君临天下。不过，刘清菁的太后尊荣既来自于赵佶，多少未免不好意思过河拆桥。况且，太后虽有废立皇帝的权力，却必须联合朝臣，才控制得了局面，而刘清菁尚无这种把握，只能暂时放弃协助赵似取代赵佶的原有想法。
由于刘清菁最重视的是赵煦的遗志，她只管专心观察赵佶的施政方针，而没留意赵佶的后宫布局。直到韩淳求见崇恩太后，刘清菁才讶然得知，赵佶竟然派人去把向太后指定守陵的韩淳从永泰陵接回宫来了！
韩淳虽曾由赵煦在卧病之时册封为才人，但在赵煦驾崩后，旋即被向太后降为红霞帔宫女，而等于只是先帝后宫的一名宫女。依据历代宫廷制度，先帝的妃嫔和宫女之间区别，足以让新皇帝对待她们的方式大不相同。
换言之，先帝妃嫔算是新皇帝的庶母，反观先帝后宫的宫女无名无份，则能让新皇帝接收。这正是为何，唐高宗李治在立后诏书之中昭告世人，武氏本是先帝生前所赐宫女，隐瞒了武媚娘曾是太宗皇帝的才人。
在历代宫廷制度之中，宋朝对先帝妃嫔特别优待，无论她们有无子女，都能留在后宫，让新皇帝当作庶母或庶嫂来奉养。新皇帝还能晋封庶母或庶嫂的品阶，给予她们更高的俸禄。本来，韩淳既曾是先帝的才人，也该在赵佶的庶嫂之列。偏偏，向太后把韩淳贬回了宫女身份，赵佶就不必将韩淳视为庶嫂了。
赵佶打算恢复韩淳的才人封号，但不称为哲宗才人，改成纳入赵佶本身的后宫编制。然而，韩淳心怀先帝，绝对不愿改属新皇帝，这才特地到崇恩宫来求助。
刘清菁获悉了原委，不禁感慨道：“淳儿，你真想为先帝守一辈子？”
“是！”韩淳毅然答道。
韩淳总是话少，但刘清菁能从这一个“是”字听出千钧的力量。刘清菁顿时自惭曾与赵似有一段情，身为赵煦的正宫皇后，反而不如韩淳这个小才人对赵煦坚贞…
基于感动与感伤，刘清菁肃然许诺道：“好！哀家会为你做主。”
恰好赵佶要遵守儒家对长辈晨昏定省的礼俗，应用于仅仅差三岁但视同长辈的六嫂身上，尽管早晨要上早朝，难以驾临一趟崇恩宫，却总会在晚膳之前过来问候几句，才转往妃嫔寝宫去用膳、过夜。刘清菁就趁着这一天傍晚见到赵佶，提起了韩淳。
赵佶很意外！他原先以为，授意嬷嬷们放话给韩淳听，官家有心纳她为才人，韩淳必然欣喜。不料，韩淳反倒央求崇恩太后予以阻止！赵佶顿觉很没面子，而强辩道：“朕起初不知道，先帝封过她为才人，只听说，先帝后宫最美的宫女被向太后派去永泰陵守灵了，未免太浪费她的青春。所以，朕才考虑是否给她一个归宿。”
刘清菁能够判断，赵佶并非不知韩淳曾经受封为才人。但是，刘清菁要给赵佶台阶下，就含笑回道：“是呀，众人皆知，当今圣上恪遵礼法。相信若是早知道，韩淳做过先帝的才人，那要恩赐韩淳后宫名位，一定会放在先帝名下。”
“太后说得极是！”赵佶装模作样确认道：“朕正有此意。”
从此，赵佶只好对韩淳断念，并且故示大方，册封韩淳为哲宗才人，好让六嫂满意。刘清菁则浑然不觉，赵佶怀有与六哥赵煦别苗头的心态，以致对六哥留下的女人特别感兴趣…
赵佶自认长相不输六哥。固然赵煦是公认的英俊，但以宋朝审美标准来看，不分男女都崇尚皮肤白净，赵佶就占了肤色较白的便宜。赵佶的圆脸也较为福相。赵佶自信白面书生的形象很能讨女人欢心，着实意料不到，韩淳会不为所动！
不过，得不到韩淳，赵佶倒还不至于太失望，因为，在六哥的女人之中，赵佶最欣赏的其实是刘清菁，只是了解无法明着得到清菁，即使要暗度陈仓，也只怕打动不了性格倔强的清菁，这才退而求其次，另外挑中了韩淳。结果，替身竟然也没到手，难免使得赵佶更渴望清菁本尊，却不得不拼命压抑着…
赵佶擅长伪装，加上刘清菁生性并不太敏感，就没察觉出赵佶暗怀的心思。叔嫂二人每天黄昏见一面，都是彬彬有礼。刘清菁由此产生了错觉：餘生就能这样一直备受礼遇，安逸过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晋升为太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