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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拨云见日(4) 他实在愧疚 ...
祁元昶一大清早,是被冰凉的手冷醒的。
他躺在床榻上,盖着锦被,身体是一夜好眠的温暖。额间陡然一阵寒,他吓得一激灵,猛地睁开眼,瞪眼,跟虎崽子似的,戒备地看向来人。
看清是楚王,才忽地想起这是在王府里。
于是全身放松,懒懒地闭上眼,状似不经意地转半圈,面朝墙壁,背对来人。
不想起床。
祁瑞泽一笑。反正今日没有朝会,太子只需要去吏部点卯,迟起片刻也没什么。因此打算自己先去用朝食。
正准备离开,视线偶然瞥见锦被下高低起伏的线条,忽然怔愣。想了想,半跪在床侧,食指绕过一缕乌黑的发丝:“朝食已经备好了,有你喜欢的碧粳粥和豆腐皮包子,吃不吃?”
这一问莫名其妙,实际为的是想两个人共用早食的私心。
果然听见喜欢的,祁元昶转过身,揉揉眼圈,通红:“那还是起吧”。但又犯懒,祁瑞泽便干脆替他擦净脸,换好衣裳,将和田玉坠系挂在腰间。
玉坠摇摇晃晃,像是佛寺边沿悬挂的铃铛。
洗完脸,人倒是精神了。气宇轩昂地走到正堂的圆桌旁,随意挑一个位置落座,等着仆从们布置饭菜。
祁元昶早晨一向食欲不振,吃不了太多,大部分都只是简单用过几口,碧粳粥倒是喝完两碗。正在用第三碗,汤匙送进嘴里,吞咽,忽然回忆起昨日的一件要事:“调官一事,父皇让小叔调查吏部,其余五部由孤负责。小叔知道吗?”
祁瑞泽给他夹了两块挂炉鸭肉:“知道了”。
天没亮宫里就派人来通知了,否则他今日不会起得这么早。
祁元昶夹起鸭肉,尝半口:“不喜欢”,但还是勉强将两块都吃完了。吃饱了,停下汤匙。楚王便自然地将他剩下的东西取到身前,连同桌上剩下的餐食,全都一扫而空。
祁元昶联想到边关苦寒,为楚王的行为找好理由,必定是不想浪费粮食。
两个人用完餐,就要分别去衙门办公。阿福昨日没跟着出宫,李吉祥驾车,祁瑞泽问太子要去哪里。
祁元昶早就想好了,先从兵部查起,而后是刑部、工部、礼部,最后是户部。
祁瑞泽坐定在马车上,闻言,斜睨身旁的太子一眼:“怎么?不相信本王?”
“正是因为相信,才会选择最先探查,省时省力”,祁元昶笑。
这时候倒会说讨巧的真心话了。
但说完,看见楚王嘴角垂落,似乎不太高兴。于是祁元昶眉眼一抬,反而先生出埋怨了。
小叔怎么能对孤不高兴?
凑上前,准备去戳楚王的脸,谁知道马车突然颠簸,太子没控制住身体,猛地倒在楚王的大腿上,整个人便成了枕靠于楚王双腿上的姿势。
自然地,一抬头,便看见楚王微微扬起的唇角。祁元昶忍不住笑了:“小叔故意诓骗孤。”
祁瑞泽此时靠着车壁,虚扶着太子的腰。被他的笑晃得意乱神迷,俯下身,在那双琥珀色的左眼旁极轻地落下一吻。
文人的语言里造出过千百万个词语,却没有一个词能准确地描述这一吻时的心头轻颤。
无关欲念,纯粹的“虔诚”。
他虔诚而隐蔽地将太子视作自己的毕生的爱与追求。
我所爱之人,你知道我爱你吗?
你不必知道。
思绪千回百转,最终这一吻,贴在太子眼角上,澄澈坦荡,有如白水。
在楚王贴近的瞬间,祁元昶感受到眼角的濡湿,瞳孔微微放大。饶是再迟钝,这过分亲密的举动,也隐约察觉出别扭。长辈与晚辈之间的关系,真的是这样的吗?
他该怀疑的。
可是,当楚王远离之后,祁元昶打量楚王的神色。
透过那双墨黑色的眼,恍惚之间,他似乎在楚王的眼里看见自己,神明相。
没有欲望,只有虔敬,如同拜奉神明。
可能吗?
祁元昶觉得不可能,于是笑自己想得太多。
这笑意便跟一根木棍似的,猛地打散暧昧的氛围,也消去他心底的疑惑。只觉得这就是叔侄之间亲近的表现。
所以不仅不避,反而上前捏住楚王右耳耳垂,笑道:“小叔故意逗弄孤。难道不知道孤最相信你了吗?”
“知道”,祁瑞泽一笑,看清太子眼底的澄澈。
我应该痛苦的,祁瑞泽想。
但却没有。
大概因为,他宁可太子用单纯的亲情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想在这双眼里看见啖血吞肉的恨意。
这样也好,祁瑞泽骗自己。
实际却明白,这样的关系,不足以填补心底的妄念。
伸出手,食指轻轻抚过太子的脸颊,羽毛一样的,极轻。对自己的私心没有透露一个字,反而面无表情地聊起正事:“你是个认真负责的性格,要想彻查兵部,光靠傻傻地翻资料可不行。找找更快捷的办法。”
祁元昶的心神被转移,追问道:“什么办法?”
“兵部在本王手里”,祁瑞泽根本不避讳在这位未来的帝王面前说出如此放肆的话,“只要本王陪着你,就算你不查,其他人也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这道理太子也知道,只是没想到两全其美的好办法:“父皇命令小叔调查吏部。小叔总不能放下要务,先陪孤去审兵部”。
祁瑞泽的唇角轻轻上扬:“人不能到,印信到了不也是一样的吗?”
祁元昶听完,恍然大悟,笑着就去探楚王的腰间,果然摸见一个荷包,便直接去解系带。
楚王眉梢挑起,被他自然而然的动作逗得欢喜。于是双臂平展,大袖垂落,任由他动作。
祁元昶轻松地取过荷包,打开,就瞧见里面装着泥黄色寿山石印章,印章顶端雕琢出蹲坐的雄狮,底部则用小篆刻着一个“泽”字。
祁元昶端详着印章,有些不敢相信。
他知道楚王疼爱自己,但也没想到会如此疼爱。毕竟,印信这物件,不同于寻常礼物,是“如见其人”的代表。
如果是一般人也就罢了,但楚王在军队和兵部里影响力极高。印信的价值自然不言而喻。
祁元昶有些诧异:“也是孤的了?”
“借给你”,祁瑞泽眉梢微挑,讥嘲说:“想多了。”但其实,并非是不舍得,只是印信需要频繁使用,现在交给太子,对他来说太不方便。
祁元昶冷哼两声,知道是这个道理。可还是不满地咕哝:“小叔的东西,难道不都是孤的吗?”简直无赖至极。
“本王可没说过”。
祁元昶笑着凑近楚王,满脸得意:“小叔不说,孤也知道呀。”
祁瑞泽喜欢他得意的模样,太子本来就该如此张扬。不由自主地伸出手。食指弯曲,指关节的咬痕顺着清晰的下颌线,滑到血红的下唇上,轻按:“胡闹”。
祁元昶作弄似的,忽然咬住楚王的食指,一如最初的针锋相对。只是这次,力道极轻,倒不像是咬,反像是舔舐。
祁瑞泽眸色顿时深重,指关节刻意往唇里探入两分,触碰到柔软的舌尖。
祁元昶仍然如同那时,用舌尖将楚王的食指轻轻抵出口腔,哈哈大笑。
他笑得自在,并未意识到两人举动的旖旎,只以为楚王是在报复当初的咬伤,即便这报复本身也只像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游戏。
祁瑞泽凝视着指关节的湿润,久久不语。
幸好,马车停了。
祁元昶含着笑,便准备下车。
祁瑞泽定定地看看那下颌线清晰的侧脸,忽然喑哑着嗓音说:“吏部交给本王查,你倒是放心。不怕本王构陷你?”
虽然是笑着的,可是连他自己都怀疑脸上的笑,是否如同阴间阎罗或是地狱鬼魂,阴暗潮湿,见不得透彻的亮。
祁元昶当时正撩起车帘,闻言,手顿在半空,身体轻微抖动。
祁瑞泽看过去,发现他竟然是在笑:“笑什么?”
被抓住了,祁元昶也不掩饰,坦然地笑出声。蓦然回首,天光照在琥珀色瞳仁里,化为最纯粹的美。唇角上扬,像是河边垂柳,伴随着泠泠悦耳的笑意。嗔怪道:“小叔总爱说笑话逗孤,还怪孤笑吗?”
祁瑞泽没有回答。
祁元昶也不需要楚王的回答,语气肯定:“小叔是孤最相信的人。如果连小叔来查这件事,孤都还要提心吊胆地担心陷害,那未免也太过怯懦。”
那视线太过赤诚,祁瑞泽想回应,却不能给出肯定的答案。
他“嗯”了一声,避开太子的视线。
祁元昶没有介意。轻笑,走下马车,向楚王告辞,昂首阔步地走进兵部。
祁瑞泽坐在马车里,透过薄纱似的车窗帘,窥视太子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让李吉祥驾车去吏部。
“太子太过天真”,李吉祥说。
伴随着冷冽的语调,马鞭虚空一响,马车继续摇摇晃晃地前行。
隔着一层车门帘,祁瑞泽看不清李吉祥的脸,却也可以联想到李吉祥阴森的表情。
他不认同李吉祥的说法。
太子有天真的一面,却不愚蠢。有时看似轻信,但内心是却设着重重防备。而今日如此轻易地表达信任,也只因为对象是他罢了。
“我实在亏欠”,祁瑞泽的嗓音低哑。
李吉祥没有立刻回话。沉默半晌,依旧冷冷地讥讽:“你又要犹豫了。”
祁瑞泽却兀自摇头,嗤笑一声:“你猜错了。”
的确,他愧疚。但愧疚又能怎么样呢?他宁可愧疚地征服,或是占有,也不会甘心只做太子人生里的局外人。
他会承受一切的指责,但绝不会——绝不会认可这是自己的错。如果所有的荒唐都要找到错因,那么真正应当认错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可笑的、无稽的却又最爱折磨人的命运。
无法放手。
祁瑞泽冷冷地盯着虚空:“左相的罪证都已经整理好了?”
“是”,李吉祥回答。左相今年的动作尤其明显,落下的把柄不少。
祁瑞泽只说让他把该盯的人都盯好,别跑了:“这件事不能出任何差错。”
李吉祥笑得阴寒,恭敬地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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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本开《老攻死后的第七天》,外冷内娇清冷大美人受*两面派小狼狗攻,点击就看大美人如何被年下死鬼老攻玩弄(不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