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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师尊祭天,法力无边? ...

  •   他感觉自己的神智正在被疯狂的绝望淹没——那正是原身走火入魔时真正的状态!
      “师尊!”楚惊澜骇然失色,丢下木剑跌跌撞撞的摔过来。
      云容下意识把人稳稳接住。
      “三清门……丹峰……医修……”
      云容其实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耳边全是心魔的嘶吼、系统的尖锐警报,还有自己经脉寸寸崩裂的闷响。
      视野里血色弥漫,但他还是一眼看出那张惨白的脸。
      眼眶通红,满是惊惧。
      “别怕......”颤抖着手揽过少年,轻拍脊背。
      云容艰难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丝惯常的笑。
      又一口血涌上喉头,溅在楚惊澜月白衣襟上,开出一片惊心的红。
      “没、没事……”他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砂纸磨过喉咙,“为师……就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楚惊澜呆呆地看着他,双手不自觉收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指尖不住颤抖,固执地不肯松一点力,仿佛只要抱得够紧,这缕温凉就不会从指缝漏走。
      “原来……”云容喘了口气,血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化神期的心魔劫……延期付款……利息这么高……”
      楚惊澜眼眶更红了。
      看着少年要哭的表情,云容觉得这个笑话可能不太好笑。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崩溃!判定“第四天灾计划”执行失败!启动最终协议:强制传送至魔渊核心,执行紧急祭天封印!】
      冰冷的系统提示在云容濒临溃散的识海中炸开。
      他感觉身体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撕扯、拖拽——系统在强行搬运这具还有利用价值的化神躯壳,要趁他还没死透,扔去魔渊填坑。
      彻底陷入黑暗前,云容最后看见的,是楚惊澜骤然失尽血色的脸。
      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全是惊惶和无措。
      ……别怕。
      “走.......”
      离被拖去填坑的自己远一点。
      最好离坑也远一点。
      云容深深吸口气,素手轻推。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推用了多少力,也不知道会把人推到哪里,只是本能地想让楚惊澜离这里远一点。
      楚惊澜胸口一窒。
      “师——!”
      风吞没了声音。
      楚惊澜控制不住得向后飞去。
      那抹皎白在视野里迅速缩小、淡去,被魔山灰蒙蒙的迷雾遮挡,透不出丁点莹白。
      漆黑黏稠,兜头罩下。
      举目四顾,没有人,没有系统提示,看不见月亮,只有他自己。
      月白袍子浸着血,四肢传来钻心的痛,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
      云容感觉灵力正往外滴,像不知道哪里漏水的囊,刚开始只觉力不从心,慢慢的,气海眼见着空下去,干得发疼,过程慢极了,又难受得紧,甚是熬人,鲜血、生气、灵力甚至是魂魄,一口一口,被身下那不见底的黑给嘬走。
      转转脖颈,看着自己被浓郁黑色穿骨而过的手掌、手腕,先是没了血色,透了,然后灰败下去,像件摆久了的玉器,蒙了尘,裂了缝。
      冷。
      越来越冷。
      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冷。
      最要命的是脑子始终清醒,没得一份混沌。
      还能思考是哪里来的冷意,但云容并不想,他宁愿就这么昏过去——真他妈至死方休。
      别人祭天风风光光,他祭天怎么像在案板上沥水。
      同样是填坑,女娲用的是石头,系统拿化神当水泥,哪个**想出来的。
      他好想喊两声啊,可惜发不出声音。
      钝刀子割肉,还不许你喊疼。
      就在他觉得自个儿快要滴干净了的时候,涌上一股巨大的恐慌——
      楚惊澜呢?
      这念头一起,眼前光景“唰”地就变了。
      还是祭坛,更破,更冷。
      台上钉着个人。
      是楚惊澜。
      又不是他认得的那个楚惊澜。
      身量高了,肩膀宽了,暗红的长袍上露着几点细碎的月白,眉眼低垂,双目无神。
      然后,那套流程又来了。
      无形的锁链猛地绞紧,钉穿四肢的黑色长钉仿佛活了过来,往更深处的骨肉里钻去,楚惊澜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唇抿得死白,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接着,就是连皮带骨的榨取——修为、鲜血、活气儿,丝丝缕缕地,从那副躯壳里剥丝抽茧。
      云容像个被钉在原地的鬼魂,眼睁睁看着。
      他看见楚惊澜脖颈上绷起的青筋,看见他指尖掐进掌心,看见他毫无血色的薄唇张合,却发不出哪怕呜咽的丁点声响。
      云容看着他的小徒儿面色越来越苍白灰败,眼神越发的空洞。
      楚惊澜竟是诡异的笑了,嘴角带着丝丝满足,涣散的双眸泛着点点星光,嘴里一张一合不知道喃喃嚷着什么。
      云容死死盯着。
      ……师尊。
      云容觉得冷透了。
      浑浑噩噩间,好像听见有人在喊。
      “……师尊。”
      声音很轻,似隔着雾,映着水,听不真切。
      “……师尊。”
      又一声,近了些,依然很轻。
      云容费力掀开一条缝。
      迷蒙蒙间,一双含情眸撞入眼帘。
      那眸子离得近,正殷殷望着他。
      面若桃李,阳春三月。
      ……是江危止。
      “仙尊。”
      江危止见他睁眼,便唤了一声,声音温软。
      云容动了动手指,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他低头,看见手腕上狰狞的伤。
      他猛地抬眼。
      “仙尊勿动,伤口未好。”
      江危止说着,极其自然地跪坐在云容身侧,从袖中取出一方绣着月牙的素帕。
      月白长袍滑落在地,沾染上云容流满地的鲜红,江危止自己似乎并未留意,他只是专注、轻柔的按在云容额角沁出的冷汗上,一下,又一下。
      “仙尊昏了三日。”他一边按,一边说,轻得不能再轻,“异人傀儡僵了,楚惊澜寻在下来帮忙,在下在此处找到您时……”
      他话音顿了顿,那盛满情谊的眸子怔怔盯着云容手腕的伤。
      “……钉子我起了,药也上了。”他继续说下去,“只是这伤,看着凶险。”
      然后,抬起潋滟的眸子,看着勉强算安好的云容,笑容明媚了几分:
      “不过万幸,仙尊心魔散得快,不过三日便醒了,好事啊。”
      眼神温软,情真意切。
      云容却满脑子都是三日。
      三日。
      楚惊澜呢?
      云容挣扎着起身,指尖都在颤。
      幻境里钉穿的腕骨、灰败的面容、无声开合的唇……那些画面疯了似的往脑子里钻,搅得他气海翻腾,眼前阵阵发黑。
      “楚惊澜呢?”小心翼翼,极力压制,却还是溢出几分惊惧。
      江危止的手稳稳托住他肘弯,温声道:“仙尊,稳住心神,心神若溃,幻象便要成真了。”
      云容闻言猛地闭眼,指甲掐进掌心。
      勉强打起几分精神,深吸一口气,吸了满口血腥,呛得他肺腑生疼。
      见他微微凝神,江危止自然道:“楚惊澜也进来寻仙尊了。”指尖在他臂上安抚般点了点,“这几日魔渊异动,我便猜仙尊可能在此处,好在万幸。”
      “……走。”云容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找惊澜。”
      江危止便笑了。
      那笑容在魔气凝成的幽暗里格外明晰,月白袍子沾了血,反倒衬得他眉眼愈发明丽。他不紧不慢地扶起云容,广袖轻拂,拖着颤巍巍的云容慢慢地走,不似在魔渊,倒像是踏青,一派轻快。
      “仙尊且安。”其声犹温,似叙闲常,“魔渊闻之可怖,实则内藏玄机,此隙若倒生之木,根脉深扎九幽,然枝梢虬结处,时有孔隙相通,魔物虽戾,各守洞府,裂隙之缘反成清静地,仙尊请看,此石阶便是通路。”
      他足尖轻点,示意云容看脚下。
      哪里是什么石阶,不过是裂缝侧壁天然凸起的岩阶,被岁月和魔气侵蚀得坑洼嶙峋,勉强能容半只脚。往下看是深不见底、魔气翻涌的永夜,往上看是同样遥不可及的、一线天光的裂口。
      抬头是望不到顶的裂缝,低头是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原著里只反复写着推下去、爬上来,轻飘飘几个字,此刻压得他喘不过气。
      江危止则是一派从容,月白袍角沾了猩红,在翻涌的魔气里倒显出几分惊心的艳。他步履轻稳,熟稔地引着云容沿裂缝边缘走,不知是慰藉还是实话:“安全得紧。”
      云容胡乱点头,心思早飞了,只从喉间挤出零碎的应声:“嗯……哦……好……”目光焦急地扫过每一处岩隙阴影,平日那份言笑晏晏的温润姿态,此刻半点不剩。
      没走多远,前方岩阶转角处,一抹刺眼的月白瘫在碎石间。
      云容心头一撞,几乎又要站不稳。
      他闭眼狠狠吸了口腥浊,挣开江危止的手,踉跄扑了过去。
      楚惊澜蜷在那里,浑身是血,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云容指尖悬在他染血的脸颊旁,抖得厉害,最终只轻轻捏住他冰冷的手,温润的木灵力如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往那残破身躯里渡。
      “仙尊。”
      江危止的出声打断他,粗鲁地夺过云容双手。
      云容抬眸,眼底压着怒意。
      江危止嘴角噙着那点惯有的笑,出手却快如闪电——一道凛冽冰灵力粗暴地扎入楚惊澜命门。
      “呃——”昏迷中的少年猛地痉挛,喉咙里溢出破碎的痛吟,冷汗浸透额发。
      “你——!”云容眼眶骤红。
      “仙尊保重自身。”江危止语气平静,“若心魔再动,他便真的无救,在下亦是冰灵根,虽痛些,好得快。”
      云容看着楚惊澜在剧痛中无意识地颤抖,唇咬出血痕,只觉那冰锥像是扎在自己心尖上。
      这哪里是痛些?
      这分明是往死里疼。
      云容目眦欲裂,正要不管不顾阻止,江危止已收手。
      那道灵力在楚惊澜经脉内迅速游走,所过之处,侵入骨髓的阴寒魔气和瘀滞的血气被蛮横逼出,过程快得残忍,效果也立竿见影——楚惊澜脸上那层死灰迅速褪去,虽然冷汗如瀑,痛得浑身打颤,呼吸明显顺畅了许多。
      江危止动作不停,顺手将仍在因剧痛和灵力冲击而痉挛的少年随意拎起,另一只手则稳稳揽住云容的腰,将人打横抱起。
      “江危止!你……”云容又惊又怒,试图挣扎,然而甫一动念,气海便传来针扎般的疼,浑身经脉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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