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冰》木瓜包治百病

5、白色空间 从网吧

　　从网吧离开时已近九点钟，连清城全境黑得彻底。天黑之后的西城危险系数高达百分之五十，会不会遇见突发状况完全看命。AA虽然在游戏中略有个“枪神”的微名，但在现实生活中，因为雅克的坚决反对，迄今没装过任何义体，就是个身体素质好一点的15岁小姑娘，打架斗殴的本事在本街区都排不上号。
　　好在这会儿席琳醒了发现她不在家，一个通讯播过来问她的位置，五分钟后，金发碧眼的北国人骑着她的破悬浮摩托在网吧门前闪亮登场。
　　席琳自从头盔被偷之后就再没戴过，一头流金似的长发凌乱地披在身后，脸上的银色义体暗纹被网吧灯光微微照亮，一双长腿一撑。明明就穿了件带褶的连帽卫衣，却活像来拍时尚大片的。
　　卢可和扎克里并不是第一次见席琳，此刻却都看呆了。
　　AA借机狠狠给了扎克里一肘：“这是我姐，你看什么看。”
　　“我操！”扎克里猝不及防，疼得龇牙咧嘴，“AA你狗日的，看一眼收费啊！”
　　AA出了气，跨上席琳的摩托后座：“先回去了，卢可，有麻烦就找我！”
　　“知道了！”
　　席琳等AA坐稳，朝剩下的两个孩子一笑，接着一把启动了摩托，在扎克里的骂声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远去。
　　席琳骑悬浮摩托的速度简直不能称之为“骑”，只能叫做“飚”，无视任何交通规则，在高楼之间风驰电掣。AA从小没少被她这么带过，适应得很，此刻还有余裕抱着席琳的腰望天。
　　因为是虚拟天空，因此无论城市灯火如何辉煌，夜晚的穹顶永远是一片死寂的黑，唯有一轮洁白的人造月亮高高挂着，像无意间混入的一滴白漆。
　　AA从八岁记事起，天就是这么回事，因此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而她舅舅雅克是最后一批见到真实天空的人，总是感慨夜空比错按在大臂上的大腿义体还不协调。
　　不知道是雅克在她耳边嘟囔多了，还是心情作祟，今晚的夜空AA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我想看看真实的天空。”
　　AA下意识对席琳说。
　　她说话声音不小，无奈车速太快，席琳灌了两耳风声，没听清她说什么，喊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看！——真实的天空——！”
　　AA大喊回去。
　　“那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你开个VR——什么看不到？！”
　　“那——不一样——！”
　　“天顶外——都是粉尘污染——你出去——死了个屁的了——！”
　　“我乐意——！”
　　跟席琳顶着风吼了一路，落地时，虽然喝了一肚子风，但AA压抑了半天的情绪骤然畅快了许多。
　　席琳笑骂道：“又发什么疯...下次再晚上跑出去别想让我给你打掩护。”
　　AA跳下摩托，转头发现席琳并没有下车的意思，顿时有点失望：“你现在要走？最近不是没有夜班吗，在家里住一晚呗。”
　　“要找的那个东西有消息了，我得赶过去看看。下回吧。”
　　AA皱眉：“你要找的那个东西是什么？我帮你留意留意。”
　　“不告诉你，这种事小孩子少掺和。”席琳朝她摆摆手，“晚上好好休息——走了！”
　　AA目送席琳的破摩托遁入天际的黑暗之中，烦闷地跺了跺脚。
　　不管什么时候，她有多大本事，席琳和雅克就是把她当小孩。
　　带着心里一点不忿，AA狠狠拉开椅子坐在自己桌前。接着，她从领口掏出挂在脖子上的吊坠，食指轻点吊坠表面。随着一声水滴音的开机音效，纳什公司最新型号的微型光脑在AA面前投出一张悬浮屏。上面写着：
　　【欢迎回来，AA，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上传我的意识，我要对一段影像进行数据分析。”
　　【收到。】
　　下一刻，四周的环境迅速褪色，伴随着轻微晕眩，一片纯白色的空间在AA眼前铺开来。
　　这空间乍一看并不大，但向远望去，却好像永远看不到头一般。浮在空间最中央的，是几个拳头大小的黄色透明立方体。
　　AA心念一动，一个大小形状和黄色立方体一模一样的绿色立方体出现在她面前。她用手指选中绿色立方，抛入那团黄色之中，两者很快开始在她指挥下融合。她则低头看向同样悬浮在她面前的控制台和面板。
　　和白色空间中简单变化的立方体不同，面板上正迅速滚动着大量代码。
　　如果此刻有个从事网络安全行业的人看到这一幕，立刻就能看出，这所谓的“白色空间”正是神经网络空间，黄色立方体是导入数据，绿色立方体是解码程序。而操控这一切的AA，则是个不折不扣的高级网络黑客。
　　而这也就是AA的“秘密”。
　　2048年，随着AI和网络的不断迭代，网络安全的博弈战场早就从传统网络转移到了神经网络空间中。神经网络空间不仅彻头彻尾地改变了计算机语言，更强调使用者的脑部神经稳定，也就是说，现代黑客这一行，不管有多高的编译天赋，从体质上就被筛出系统的大有人在。甚至有相当一部分人甚至“晕”白色空间。
　　也正是因此，“白色空间”的使用者往往会尽最大限度地减少义体的使用，以免排异反应对脑部稳定产生干扰。AA始终没有植入义体，部分是因为雅克的极力阻挠，主要原因还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不过，没有脑接口也有弊端，就是在进行黑客攻击时总比别人慢半拍...虽然她现在也没什么机会攻击别人的大脑...
　　面板上滚动的数据停下，AA回过神来，视线落在末尾的结论上。
　　果然，这段影像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这个破解程序是她几年前写就，语言尚不够简洁，但胜在能通过交叉比对找出哪部分由AI生成、哪部分融了其他影像——甚至，可以溯源出所有被合成影像的来源。
　　估计是为了干扰程序判断，这短短一段影像随机抓取了几十条影像数据，有电影片段、MV，还有一些自己拍摄的本地影像。AA扫了一眼，卢可妈妈被打的样貌是根据她在社交网络上发布的自拍和电影里被绑架的女人合成的，只不过因为数据处理得极其干净，完全骗过了市面上的绝大部分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