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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无法言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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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之前的有一天,方炘看过袁千筠的朋友圈。
他废了好大的力气从一个群里找到袁千筠这个人,点开她的朋友圈,没锁。
那应该是他们刚谈恋爱的时候,只拍了一个背影,和她牵着手。
方炘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人就是何子云。
因为这件衣服,何子云一直挂着却又很少穿。
方炘问为什么,他只是说:“这衣服也就只适合看看。穿上才知道,又重又累赘,偶尔拿来凹一凹造型差不多了。”
于是,这个衣服都变快成了寝室里的一个景点了,方炘才对它印象那么深刻。
但当看着袁千筠po出来的图片,方炘倒情愿自己不记得这件衣服。
有什么东西还没有看见光,就悄无声息地熄灭了。方炘把旧事埋在很深的地方。
他的记忆太混乱了,一会想到毕业的时候,一会又想到袁千筠。
但其实,他现在正在老旧的出租屋里。
一个电话吵醒了他,屏幕上的号码没存,也是一个看一眼就知道是谁的来电,这号码从他小时候的就会背了。
只是很久没看到了,这人怎么今天有空找他。
他点了接通,对面有些吵闹,随即传来一个声音:“三缺一来不来?”
方炘沉默了片刻,今晚他本打算改一下细节。
但其实不改也行。
“发定位。”他也懒得跟对面废话,扔下了这么一句话就挂断。
方炘的朋友分很多类,不同时间段认识的人不同。可大多都是时效性的。
尽管当时插科打诨,但他们大多只会陪着走一段路。
如果合得来,其中很少一部分,会发展成较为长期性的朋友,比如任涵,比如曾经的于芮声。
但总有一两个是例外,那种从还没有记事就认识的人——比如向铖。
似乎是因为两位妈妈特别熟悉,所以很小的时候两个人就一起玩。
但很奇怪的是,两个人从来没有在同一个班当过同学。
向铖从小到大,一直就是方炘那位隔壁班的朋友。
可以说,两个人活了多少年,就认识了多少年。
而又因为家庭交往的关系,两人的关系错综复杂。尽管中途他们可能因为各种缘故不再熟悉,但两位母亲却依旧活络。
于是每次再见,都还能相处。
总之就是那种,随时能出来吃饭,缺人了随叫随到,但平时可能不会太有联系的那种朋友。
其实方炘对搓麻一事兴致不高,不过既然找了自己,那估计因为向铖是实在找不到其它人了。
地方离这还挺远,地铁要几次换乘。他也懒得,只是在这条线上坐到最近的地铁站,然后打了个车过去。
向铖怕他找不到地方,还专门下来接他。
一见面,对方上下扫了一眼,然后有些羡慕地说道:“怎么又瘦了?”
方炘没回他。
打牌的过程中,方炘虽然漫不经心,但茶却喝了两三泡。
这么一会打下来,水壶倒是空了。
已经没什么味道了,茶水也变成了几乎完全透明的颜色。
胡了牌没事干的时候,他就端着茶杯,观察里面茶叶漂浮的轨迹。
偶尔对话中提到他了,就随口应几句。这也是和向铖出来玩的一个好处,不用带脑子。
因为两人的对话一向没什么营养,全是废话。例如哪家餐厅的某道菜又变味了,哦,换老板了。
打完四个小时,出来已经快十二点。向铖问他喝不喝酒,方炘一口回绝:“戒了。”
跟何子云再次见面后,方炘似乎也很少喝了。
或许是为了避免某天又被何子云闻到味道,又或许只是单纯地过上了健康的生活。
“烧烤吃不吃?”方炘估摸着向铖应该是想找他聊聊天,也没打算就这么回去。
但酒确实喝不了,明天还要起来上班,到时候头疼就更麻烦了。
两个人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向铖就开始吐槽客户多难对付,上面要求多离谱。方炘只是默默地听,听完了,也什么都没说。
向铖又提了一嘴于芮声,方炘甩出三个字:“懒得说。”
对方也就知趣地闭嘴了。
忘了说,于芮声和向铖是高中同学。因为整个锦城就这么大,就那么些学校。
所以向铖也算是,两人之间矛盾的知情者。不过他似乎也对于芮声意见很大,还时不时嘴两句。
似乎终于到了正题,向铖不经意地随口提了两句自己的情感问题。
他和对方算是和平分手,但两人打着普通朋友的旗号似乎有些藕断丝连。
听他说了半天,方炘能够理解,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述。
最后只憋出来一句:“如果实在不想猜就算了吧。”
“可我就是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那你又要猜,又不之间去问,况且我也猜不到啊。”感觉跟向铖说话就像有交流障碍一样。
方炘向来就不是一个称职的情感专家。
“可我也不想就这么算了。”说完,向铖的眼中似乎有一些黯淡。
“那怎么办?”方炘脱口而出就是这句话。明明是向铖来问他的意见,他却反问道。
对似乎也沉默了,吃了几串肉之后,缓缓地说:“其实我本来也没打算你能给什么建议,就是找个人说说。”
方炘把自己放空了,边听边吃,但是并没有思考。
“这烧烤味道还行。”走的时候,向铖说了这么一句。
随意地点了点头,方炘准备叫车。
“不走吗?”对方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似乎有些疑惑,为什么方炘站着不动。
方炘脑子一转,也明白了。
“我不住53号院,现在住东门。”他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头也没抬地说道。
“那你今天跑这么远过来干什么?”
“不是你叫的吗。”他抬头,看了向铖一眼,似乎不想和对方继续废话了。
“那这儿房子怎么办,空着吗?”
“租出去了。”说完,他转了转头左右张望,似乎恨不得车马上闪现到他面前。
“……”向铖也沉默了,此刻只有二人周围夜宵摊上嘈杂的声音,但都已化作了不太明显的背景音。
方炘嘴角不明显地勾了勾,似乎也有些想笑。
这是他第一次和别人说这件事,之前也没人问过。并且他自己也知道,这个做法也确实很诡异。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愿意再住进去,或许是离开的时候太过伤感,又或许是不去触碰才能够更大程度地保留回忆。
方林他们现在住嘉州。这房子一直说卖,但由于行情不好,一直也没卖出去。
后来想着方炘回来工作,就索性给他了。结果方炘压根就不想住,把它租出去之后去东城那边住了。
怪不得向铖今天找他,原来是以为他住这边,图个方便来才叫的。
车到了,他看了眼尾号然后拉开车门:“走了”,关门之前挥了挥手和向铖道别。
其实,刚刚听向铖讲故事的时候,他也不完全是在发呆。他很羡慕向铖,至少他两还在一起过,并且他也乐于向别人倾诉。
而反观他和何子云,没有任何的名分,过去现在都没有,看起来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从来没有宣之于口过,无论是对何子云,还是对向铖。
方炘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或许对向铖说的那句“算了吧”,其实是方炘对自己的劝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