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贴贴不加好感度》方珏清

29、兄弟，父亲 哇塞，弟弟

　　“您不是在意识空间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梁越琛满脸惊讶，又看向李嘉叙，一愣，“李顾问也在这？你不是要去开会吗？”
　　李嘉叙的视线渐渐冷了，“你不是在文件室？”
　　梁越琛微微挑一下眉，“你怎么知道我在文件室——文姐刚才跟我说有人找我，我就过来了。”

　　陈现接过话，“是我找你。”

　　他绕过李嘉叙，与梁越琛说：“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李嘉叙不怎么舒服地顶了顶腮，挑眉，“不和我聊聊么？”
　　陈现迟疑片刻，李嘉叙已了然他心中想法。
　　“行。”李嘉叙点点头，“那你们好好聊。”

　　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唯留一串沉闷的脚步声。

　　梁越琛看着他越走越远，“啧”了一声，“莫名其妙的一个人……”

　　此事翻篇，两人都没有就这李嘉叙的话题聊下去。陈现并不想和他在科技院里说话，就如李嘉叙所说的，怕被人听见，带他去了一个比较远的咖啡店。

　　今天阴天，气温极低，他们冒着寒气进去，找了个暖和的角落坐下。

　　陈现问他，“你想喝什么？”
　　梁越琛摇摇头，“我不喝咖啡。”
　　“是么，”陈现找服务员只要了自己的份，给他点了个甜品，“我弟弟也不喝咖啡，他对咖啡过敏。”

　　梁越琛一顿，“赵詂么？”
　　陈现点头。

　　梁越琛：“我还是头一回知道有人咖啡不耐受，一般都是水果类的。”

　　这家咖啡店太小，没什么人来，店员很快就把陈现点的东西上了。
　　梁越琛看着面前摆着的芒果蛋糕，没有动刀叉，把蛋糕推回给陈现 ，“您吃吧。”

　　陈现抬眼看他，“不喜欢吃甜的？”
　　梁越琛点点头，又摇了摇，“也不是不喜欢吃，我芒果过敏，一吃身上全是疹子，洗澡的时候很疼。”
　　“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过？”
　　梁越琛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没有什么能让我想起芒果的场合。”

　　“赵詂也芒果过敏。”

　　梁越琛点点头，觉得陈现提赵詂提得有点频繁，以为陈现是想他了，可也不知能接什么话茬，“好多人都芒果过敏。”

　　梁越琛师从陈现，把陈现那一套学了个十成十，不会起话题，也不会维系情感，最会的就是翻人眼皮，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气氛十分冷硬。

　　陈现侧敲旁击问了问他的家庭，梁越琛有点儿意外，一开始不怎么想说，但觉得陈现没有恶意，就如实相告了。

　　“我爸和我妈是协议结婚，两个人没什么感情的，除了过年在一块聚一聚，平时不怎么见得到人。”

　　“出轨那不是很正常的吗，我妈也出轨。”

　　“高中好像是有这么段事，莫名其妙就闹得全年级都知道了……我没跟我妈说，不过确实闹得挺厉害，可能有人发网上让她看见了吧，有什么问题吗？”

　　“我无所谓，和我有什么关系？我都不认识赵詂。实话实说，我不想他们闹得太难看。”

　　说到这里，梁越琛的脸色明显变得难看了，似乎也是有点难以启齿，“赵詂被霸凌，主因可能还有我们的背景问题，赵詂不闹，老师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不知道。”

　　陈现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用搅拌棒搅着摆在面前的咖啡，盯着咖啡涡飞速旋转。

　　梁越琛：“霸凌赵詂，我是主谋的可能性最大。”
　　他看向陈现，“您是觉得，赵詂这件事，有我参与是吗？”

　　陈现将搅拌棒搁下，“你是怎样的人我知道，我信你。”
　　“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在附中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有谁特别想要害赵詂？尤其是一并进到科技院来的。”

　　梁越琛撇了撇嘴，“我觉得无论是代入谁的视角，那个人都是我……进科技院的人太多了，我也不知道谁和赵詂又嫌隙。”

　　梁越琛的状态变得有点糟糕，虽然没怎么表现出来，但陈现能感受到他很烦躁，很莫名其妙，更多的是无言以对。
　　后面扯开了话题他也是兴致恹恹，陈现也就没再为难他。

　　二人将最后一点咖啡喝完，就离开了。

　　外边天已经全黑了。他对梁越琛说：“你先回去吧，这天一会可能还要下雨。”
　　梁越琛看了一眼天，又低头去手机上打车，“您不和我一块吗？”
　　陈现摇头，“我得回家一趟，家里养了两只龟，不喂不行的。”

　　“这样。”梁越琛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两个人站在一块等车，梁越琛想了很久，还是打算说出来：“其实我没比赵詂好到哪去。”

　　陈现看向他。

　　梁越琛抬头看天，深深叹了口气，疲惫至极地揉了揉眉心，“他们打着打小三的名号去欺负赵詂，整个年级的人都以为是我指示的。”
　　“那段时间，我一个朋友都没有。”

　　“赵詂死的消息出来后，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杀人犯。”

　　梁越琛转过头来，路灯忽然亮了起来。他侧着脸，湿漉漉的眼睛被照亮了，半边脸融在夜色里，陈现有一瞬晃神。

　　陈现哑言，拍了拍他的后背。

　　没过多久车就来了。

　　梁越琛已经收拾好心情，他拉开车门，冲陈现道：“您也快些回来吧，赵詂现在在危险时期，意识空间里面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会让他很警惕的。”

　　陈现颔首，“我发现你确实和赵詂挺像的。”
　　梁越琛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能吧。”

　　梁越琛离开后，陈现在原地站了一会，拐弯去了咖啡店后面的小区。

　　这段路和意识空间中的没有区别，梧桐茂盛，路灯零星，有几个不愿回家的小孩踩着滑轮车袭过，笑声在风声里。

　　陈现走的时候都是和赵詂一块的，这次独自走着，身边少了一个人，很不适应。
　　明明过去十几年都是这样挺过来的，才短短过几天，就没法适应了。

　　陈现很清浅地笑了一下，摇摇头，果不其然，由奢入俭难。

　　他走回那熟悉的筒子楼。
　　其实他没有养乌龟，这个房子也很久没来了。
　　在赵詂去世后没多久，他父母也离婚了，把这栋房子租了出去。
　　陈现以前是在科技院住，后面觉得住宿的学生碰见他太兢兢战战，才在附近的地方租了个小公寓。

　　到赵詂家门前，他按下了门铃。

　　没过多久，门就被打开了。

　　“呀？陈现来了啊。”

　　是赵暖。

　　赵暖这几年断崖式的衰老，五十岁的年纪说六十都有人信，她连忙给陈现找拖鞋穿，“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来也不说一声，什么都没准备。”

　　陈现看着她，想起意识空间里那个癫狂的女人，一时没法像以前那样正常和她相处，“我待一会就走。”
　　“多待会吧。”赵暖冲他笑了笑，“我这太清净了。”

　　陈现每次来都是来找赵詂的衣服，赵暖以为这次也是一样，两人像往常那样进了赵詂的卧室。

　　陈现在衣柜里翻找，找了许久，才找到那件被压了箱底的冲锋衣。
　　冲锋衣也是和意识空间里看到的一样，陈现看着它，心里一阵酸。
　　赵暖道：“你买的这件衣服，当时走走可喜欢了，都不舍得穿，后面学校有活动才穿了一次，回来就成这样了。”
　　陈现把衣服叠起来放回去，“什么时候的事？”
　　“好像是在初中，小学还是初中来着？反正就是你工作的那几年吧。”

　　“初中？”陈现猛地看向她。

　　“可怜我的走走，从小就没什么要好的朋友。只有那么一个，初中的时候还闹掰了。”她摸了摸陈现的手，“要不是有你，走走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他出事不是在高中吗，怎么初中……”
　　赵暖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沉默地坐在那，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手紧紧攥住了衣角。自从赵詂离开后她就变得很敏感，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都能激起她滔天的反应，让陈现有些无从下手。

　　“我想问您一些事。”
　　“……你问吧。”

　　他尽可能捡轻避重，“您和赵詂他爸爸分开后……还有和别人试过吗？”
　　赵暖支吾，脸色变得很尴尬，“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现：“您不说也行，我就是问问。”
　　她很不安地捋着头发，“是有过一个，但是后面发现他接触我是为了对走走……就分开了。”

　　那个人就是梁越琛的父亲？

　　陈现一阵反胃，对小孩下手算什么人，“他有家室？”
　　“没有，我怎么可能和有家室的人交往？赵詂他爸就是有家室的人，我被骗了一回，怎么可能再被骗第二次，就是个老光棍。”

　　老光棍？

　　梁越琛他爸不可能是老光棍，不是说只有一个吗，那怎么还……陈现忽然浑身一震。

　　“您和走走他爸闹掰了后……还和他有接触，是吗？”
　　赵暖面色铁青，不愿意说了，“你这些都是听谁说的？”

　　陈现用力眨了眨眼，觉得自己的想法也太过荒唐，眼前发黑。

　　可赵暖的话的确是这个意思。

　　梁越琛的父亲，是赵詂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