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片海》方珏清

27、遗失，遗忘 哇塞，弟弟

　　赵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陈现跑。

　　明明逃学的人不是他，陈现也没有拽着他，可就是不由自主跟着他跑了。
　　这感觉太过熟悉了，风吹过他脸侧，好像许多年前他也是这样跟着一个人在后面奔跑。

　　他看着陈现的背影，心口震颤。
　　这感觉就像是……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东西？

　　【赵詂好感+10】

　　俩人跑到一个巷口停了下来，扶着墙气喘吁吁。

　　陈现今天运动量已经突破十年来的最高限度，加上脚踝受伤，早就受不住了，一扶了墙就跟烂泥一样滑了下去，用手胡撸下刘海，汗如雨下。

　　赵詂倚在墙边，低头看着他半死不活的样子，居然有点想笑，喘着气，“这就是你说的……有办法？”
　　陈现的视线从好感度面板移到他脸上，抬眼看他，“我难道……没出来？”
　　赵詂点点头，认了，怎么样都是他有理。

　　【赵詂好感＋14】

　　陈现看着弹出的窗口，不知是不是运动后太过激动，胆子大了许多，伸手冲着赵詂，“我走不动了。”
　　“那怎么办？”赵詂把问题反抛给了他。
　　他眨了眨眼，“你背我。”

　　赵詂没说话。

　　陈现心忽然一下跳得有点厉害，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再过分一点，稍微得寸进尺一些。

　　“我脚疼。”

　　赵詂：“……”

　　他背过身去，没理陈现。

　　陈现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声，还是不行吗？又心急了……

　　“上来。”

　　赵詂蹲下身，手臂往后伸，是要背人的姿势。

　　陈现一顿，赵詂偏头催他，“怎么了，你不是脚疼么？”

　　说着，他身上忽然一沉，陈现乖乖地趴上来了。
　　赵詂托着他的膝窝，往上一顶，把人背了起来。
　　他想，就当是还了陈现的人情。今天帮他干架的情。
　　两个人前胸贴后背，热气在周身流转，隔着衣服，能感受到汗珠在滚落，心脏在跳动，酥麻麻地痒。

　　陈现伸手环抱住赵詂的脖子，头贪恋地往他颈里埋，一开口，气浪跟棉花似的在耳周蹭，“谢谢。”

　　赵詂脸“腾”一下就红了。

　　他背着陈现往家的方向走，二人之间又陡然沉默了，一个是不知道接什么话，一个人不敢再说话，气氛十分诡异。
　　不过赵詂没吭声，陈现就继续埋在他颈侧。

　　走了没多么会儿，有雨滴砸在他脸侧，陈现看向天边，有一片黑云压了过来。
　　他道：“这天好像要下雨。”
　　话还没说完，雨就噼里啪啦坠了下来。
　　陈现：“……”
　　真给面子。

　　这雨下得突然，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陈现抹了一把脸，想从赵詂身上下来，不然一会儿两个人都会摔。但赵詂非但没给他下来的机会，还紧了紧手臂。

　　陈现被淋得都没法说话，一张口雨就往嘴里灌，“赵詂！你把我放下来吧……找个地方避一避！”
　　天边又闪了几次白，这会儿功夫怕是没有停的意思。离家还有两站地，走过去怕是要给浇成落汤鸡，傻子都不会干。赵詂随便找了个有棚的地方，原地歇脚了。

　　这地方或许是平时大爷大娘们下棋的地方，有一张棋桌，还有很多用来歇脚的东西，大概都是家里不用的东西，破破烂烂的。
　　陈现用力甩了下浸透雨水的头发，脚边突然被踢来了一个马扎。

　　他抬头看赵詂，“给我坐的？”
　　赵詂背对着他看天，觉得穿着陈现的鞋的脚火烧火燎，“你不是脚有伤么？”
　　陈现便没甚推脱地坐了下来。

　　雨下得愈来愈大，在地面上打出了一层白茫茫的水汽，看不清远处景象，只能听见雨声哗啦。

　　陈现觉得自己大概也是犯了病，明明都已经这样狼狈不堪，心情居然分外大好，甚至希望这雨不要停得那么快，好让他和赵詂多呆一会儿。
　　不过赵詂应该是不想和他久呆，这么片刻就已经看了好几次手表。陈现看到也说不上的开心还是苦涩了，反正能和赵詂待在一块就是好的。

　　“现在可以把鞋换了吧。”赵詂极快速地将陈现的鞋脱下，“反正现在都湿了。”
　　钥匙赵詂不提他都忘了这事儿了，两人就换了回来。

　　雨水浸透了校服，紧紧贴在赵詂饱满却不夸张的肌肉上，影影绰绰，比□□还要刺激。

　　陈现觉得自己脸有点烫，偏头，随便扯了个话题，“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赵詂喘气的声音顿了下，“你以前……”
　　他本想说陈现和那帮人是一伙的，要把陈现罪行供出，突然卡了壳。
　　陈现对他做了什么来着？

　　他的记忆里对陈现是空白，却认定陈现是害过他的人。仔细回忆，自己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陈现，更多是因为以为他和那帮人是一伙的而反感。

　　陈现还在等他的回答，“我以前怎么了？”

　　赵詂声音沉沉的，“我就是不喜欢你。”

　　陈现瞥了眼逐渐上升的好感度，没揭穿他。
　　连赵詂自己都说不出来，那还算什么讨厌，不就是不讨厌吗？

　　雨下得大也停得快，等到雨色渐停，他们才离开。

　　临走，赵詂忽然想起什么，问：“你怎么回学校？”
　　陈现：“不回去了。”
　　“那你回家？”
　　“没家里的钥匙。”

　　赵詂快要成个哑巴了，“那你今晚怎么办？”
　　陈现好一阵没说话，赵詂一直盯着他看，他才底气没那么足地说：“本来是想睡你家的……”

　　赵詂：“……”

　　“我家？”

　　陈现揉着自己的脚踝，“没事，你不方便的话，我随便找个路边也能凑活。”
　　赵詂：“……”

　　人是他约出来的，还是个伤员，把他就这样落在这赵詂也有点儿于心不忍，可是就这么让他堂而皇之的闯进自己家，又有些奇怪……

　　最终他还是把陈现带回了家。

　　赵詂的家倒是和以前没什么偏差，甚至陈现家都没有变化。
　　陈现看向他的对门，装似无意地问：“对面住着的是什么人？门口好脏，是不经常回来吗？”

　　赵詂插钥匙的手顿了顿，扭头看了一眼，忽然被问住了。他好像从来没注意过这件事，陈现一问，就像是凭空有一段记忆插了进来似的。

　　他机械地开口，“是……是我一个哥哥。”

　　“你俩差多大？”
　　“不太记得。”

　　“他是做什么的？”
　　“记不清……好像是在科技院 ，对，他在科技院。当时是第一批就考进去的，这几年才参与了很重要的项目，现在在科技院里面很厉害。”

　　陈现脸没什么血色，赵詂这究竟是还记不记得他？

　　他声音放得很轻，“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

　　赵詂捏着钥匙，捻了捻，“非常聪明厉害的人，只要我拜托他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小时候，我一直跟在他身后，他也没烦过我。”

　　对，他对陈现的那股熟悉感来自于对面的那个哥哥。

　　赵詂觉得很奇怪，明明这些天他看向隔壁的时候都没有这样激动的感觉，就像是对门住着的事他不认识的人，可陈现一问，那些记忆倏然间破土而出。

　　他越发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而且现在的记忆还和原本的有偏差。

　　“……”

　　可那到底是什么？

　　陈现看向赵詂，有些犹豫，“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吗？”

　　赵詂没说话。
　　陈现静静地等他。

　　“咔哒。”
　　门被打开了。

　　“进来吧。”
　　赵詂侧身让道。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赵詂眼神很冷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问他的事情？你认识他？你要干什么？你要对他做什么？”

　　【赵詂好感－20】

　　陈现一愣，没想到赵詂反应这么大，“我不是……”
　　赵詂已经进门了。

　　陈现手脚冰冷，赶忙去追。

　　赵詂家比乱遭了一些，陈现看了看四周，赵暖好像不在家，便没什么顾忌地开口：“赵詂，我不是那个意思。”

　　赵詂当没听见，自顾自给他找了两件衣服，“我先去洗了，你一会儿也洗吧，淋了雨不洗澡容易生病。”
　　在他转身的时候，陈现伸手抓住他，“我刚才真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好奇。我……我也是想认识一下那么厉害的人，我也想考科技院，所以……”
　　“你不用解释这么多。”赵詂甩开他的手，低声说，“你们果然是一样的。”

　　说罢，他就进了浴室，将门反锁，只留给陈现哗啦啦的水声。

　　陈现还没太反应过来，他干什么了又？
　　赵詂为什么一提到他反应就这么大？
　　不告诉他名字，把是想起来了还是没有？
　　什么叫他们是一样的？

　　他手背上青紫的血管浮了出来，用力搓了搓手背，觉得浑身血管都要凝在一块，窒息无力。

　　赵詂洗完后陈现去洗，出来的时候，赵詂已经把床铺好了。

　　“你睡这。”他对陈现说。
　　陈现抿了抿唇，不是很情愿，明明之前他们都是在一块睡的，“一块睡吧。”
　　赵詂没理他，抱起被子和枕头要往外走。

　　陈现先一步堵住了卧室的门。
　　赵詂叹了一声，“这里到底是你家还是我家？你要是不想睡就滚出去。”
　　“赵詂，我从一开始就和你说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和那帮人也不是一路人！”
　　赵詂很烦躁地看着他，“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你打探我家里人的消息我有什么理由要告诉你？”
　　陈现被噎得说不出话，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而就在他愣神的片刻，赵詂已经走了出去。

　　陈现只好自己独自睡下。

　　他埋在赵詂的被子里，里面全是赵詂身上的皂角香，一瞬间像是被赵詂抱在怀里，心口有一处蓦地就塌陷了下去。

　　好好的又被他搞砸了。

　　夜深人静，他的手机忽然一震。

　　【拍到了】

　　【我要怎么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