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亓思明没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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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又是周六，老爷子之前出国治疗了一段时间，刚回来没多久，亓臻特意来看他。
老人坐在轮椅上，闻言，有些迟缓地转头朝他看了看。
可没多久，他就把头转了回去，随即视线有些游离地不知看着何处。
官能退化的明显症状。
亓臻心弦一紧，他抬头看了眼推着轮椅的护工，对方抿了抿唇，朝他遗憾地摇了摇头。
或许是前面的探访已经用尽了好运气，老爷子最近的症状越来越严重。
赵远峰也在，他也冲老爷子说了几句话。可不光亓臻，连他这个亲孙子，老爷子也认不出来了。
不仅是记不得人，他对其余所有事情的反应都很漠然。老人的神经反应似乎已经迟钝到，面对自己不理解的状况，第一时间也不是弄明白，而是毫不在意了。
他仿佛回到了初生时，看世界一片空白的模样。
可能人由生到死一场，就是这样来去空空，连记忆都不屑留。
赵远峰还记得那天，爷爷叫住他，难得斥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在对方的接连询问下，不敢隐瞒，而老爷子听完后，长久沉默。
他忍不住请求爷爷帮忙，可老人眼皮耷拉着，视线却锐利如鹰隼。良久，他长叹一口气：“我过去跟你说过那么多次，你都只不在意。”
“我从前阻止不了你，现在自然也帮不了你。这世上，不是所有错事，都有办法弥补的。”
“你对不起小臻，也是我对不起老亓。”老爷子推着轮椅转身。
这些年，他不是没察觉二人可能出了问题。可这到底是小两口之间的事，亓臻从不在他跟前表露什么，赵远峰面上不显心气却高，他总怕适得其反，只在暗中敲打。
等后来他身体不争气，就更顾不上了。
那天之后，老爷子清醒的时间就比之前更少。赵父来看过后，思量再三，让赵远峰把出国治疗的计划提前，送老爷子去了P国会诊。
可惜，来回折腾了一大遭，结果却收效甚微。
如此，他们只能遗憾回国。
可，谁都没想到。
那趟P国之行，竟让赵远峰有了一个意外发现。
在抵达P国，送老爷子去了医院后，赵远峰还安排了别的公务。为了提神，他让助理去买杯咖啡。
停车期间，他视线随意朝窗外扫了扫，却不经意间，注意到对面街道拐角处的一个人。
无他，只因那人侧脸竟长得有些像亓臻。
赵远峰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当即视线一沉仔细辨认。
几秒钟之后，他神色却更加惊惧。
因为，那人与其说像亓臻，不如说，长得很像亓思明。
可，亓思明不是早就死了吗？
赵远峰有些疑惑，对方一闪身就进了小巷。赵远峰来不及细想，赶紧下车，快步追了过去。
可惜那小巷七弯八拐，不知通向何处。赵远峰一边在手机地图上查阅，一边尝试着往其中一个看着稍微宽敞的街道走去。
几经曲折，等他回过神来，环顾四周才发现，在这抬头就能看见星月塔的地方，居然还藏着一片鱼龙混杂的贫民窟。
白天此处市集人员稀疏，只有几个卖着水果的南亚人摊位还支着。赵远峰视线匆匆略过，早已不在那个人的身影。
周围只有一些席地而坐的流浪汉，或者干苦力活徒手掏灰的外劳，他们各个神情麻木，眼神有些异样地盯着他。
其中不乏有alpha，空气中散发着不太好闻的危险气息。
赵远峰握紧手机，按了按眉心，犹豫了一下，转身走了。
然而等他回到车里，越回想，却越觉得那人真的很像亓思明。
于是，很快他还是截取了亓思明的照片，找了一个P国本地侦探帮他调查此事。
P国的外劳黑户问题不算严重，但仍然处于灰色地带，用私家侦探调查更方便一些。
这段时间他一直往返两地，除了探望爷爷，也是为着此事。
由于他尚且不敢确定，自己看到的是真是幻，怕横生波折，不敢大肆宣扬。可惜那位侦探调查许久，没找到人。
赵远峰犹豫一番，又另外找了一个混下九流的万事通。好不容易说是有人看到了，确实有一个长相有些像亓思明的beta，在附近出没。
赵远峰连忙赶去P国确认，却发现提供信息的明显是瞎编胡诌来骗钱的小孩儿，根本毫无可信度。
之后，赵远峰让把调查范围扩大到其他区域，暂时还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收获。
赵远峰看向亓臻的目光有些犹豫。他回忆起当初宣布亓思明去世时，其实是没有确认遗体的，所以当时亓臻才一直不相信对方死了。
可亓思明失踪是在境内，在海啸的席卷下消失，怎么会到了千里之外的P国呢？
而且如果他还活着，又为什么不回来？明明亓臻是那么地在意他。
难道他生病了？
或者被人挟持？
可那天他一个人行动自如，不像被人挟持的样子。
赵远峰想不明白，也不由得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更加不敢贸然把这消息告诉亓臻。
但他反复思量，又还是怕万一，万一是真的......赵远峰握了握拳，那他要找到那个人。
他心存希望，如果那真的是亓思明，如果他能帮亓臻找到亓思明，那他们二人之间，是不是就能有转机了？
“这次出国去看的医生，没有什么效果？”看赵远峰的神情十分严肃，又是有关老爷子的病情，亓臻主动询问。
赵远峰闻言回神，他侧过身，看向亓臻，轻轻叹了一口气：“嗯，到了这个阶段，所有的治疗方法几乎都试过了，诊疗方案不会有太大差别。”
“不过你放心，有任何可能有用的治疗方法，我们都会尽可能地让爷爷尝试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是在保证他身体安全的情况下。”
亓臻当然也清楚这些。离婚之前，老爷子的病情总也会过一过他手的，能想的法子，以赵亓两家的势力，早就都想遍了。
他攥了攥手，没再细问。只冲着护工示意，想要接过轮椅，好推着老人家在庭院里散散步。
赵远峰见状，连忙要接过来，却被他抬手制止。
亓臻推着人，他们很快就经过了先前一起下棋的凉亭。
院内的景色丝毫未变。
可是，亓臻低头看着老人花白的头发，可是，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却连这点可以重复完成的寻常事，都支撑不起的。
亓臻紧紧攥着扶手，内心空荡荡地像落不到地。
老爷子不记得人，亓臻就也不怎么刻意说话了。赵远峰还时不时在跟前说几句，老人家不会回应，而亓臻自然也很少开口。
难得见面，气氛却这样凝重。直到要离开前，亓臻的眉心都有意无意地蹙着。
赵远峰见状，也愈发难受。
他本身易感期的问题就没完全解决。这段日子既要操心老爷子的病情，又惦记着找亓思明天，最后，还要着重安排公司的事，好腾出手为后续追回亓臻做安排，人已经快要熬到极限了。
赵远峰蹲在轮椅前替老人把毯子盖好。起身时，一下起得太猛，他眼前陡然一黑，竟有些人事不知地就朝旁边倒去。
亓臻反应极快，抵了他一把，赵远峰这才止住跌势，手撑在墙壁上，没有跌坐在地。
护工赶忙过来接过轮椅。
亓臻并不想多问，可大概是今天赵老爷子的状况实在让他心里不太好受，就还是关心了一句：“要叫医生吗？”
赵远峰有些狼狈地甩了甩头，眼前渐渐清明。
他微微一抿嘴角，开口道：“我没事。对了，之前说好的赵氏和龙腾合作的事，我这边都安排好了。”
“你什么时候需要，随时跟我说。”
趁着二人气氛和缓，他赶紧想跟亓臻建立起一点联系。
亓臻凝眸，其实之前哪里算得上说好，只是亓臻并未拒绝他的说辞而已。
不过说实话，如果不考虑赵远峰，赵氏各方面看都算得上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先前离婚时，亓臻特意要股份，也不是没有仔细考量过的。
但他还是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道：“谢谢，合适的话之后联系你。”
他并未说具体期限，显然仍有顾虑，并没有真的决定要合作。赵远峰也心知肚明，只说：“好。”
大概是因为亓思明那件事打底，他这次心中倒没有以往那样焦躁，只也做凝眉思忖状。
亓臻看他脸色极差，眼里都是红血丝，以为是工作和老爷子的事太熬人，就还是提了一句：“注意休息。”
随后他垂下眼帘，错身离去。
“亓臻！”赵远峰听到这如今已难得听闻的关切之语，当即没忍住叫住了他。
亓臻这次倒并未充耳不闻，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看过来。
一瞬间，赵远峰真想把在P国好似遇到亓思明的事脱口而出。
他嘴唇分分合合，好不容易才止住冲动：“谢谢，你也注意休息，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他微微笑了笑。
亓臻皱了皱眉，没再回应，转身离开。
第二天郎弋约了亓臻钓鱼。
他们开车去了风景极好的伊水河畔。
这里是难得可以野钓的上游水域。距离鼎山不算近，但由于此处有座不错的高尔夫球场，不乏富豪名流在此聚集，便有了可供休憩的山庄，来往十分方便。
小张轻车熟路地停好车，帮他们布置好东西，就转身回山庄里去了。他看着性格平淡，却是不怎么喜欢钓鱼这种安静活动。
山庄里配置齐全，小张轻车熟路找到了拳击室，最近高管家逼他学的东西有点多，他脑细胞烧得慌，正好发泄一下。高管家当初招他进来，也是看中这一点，亓臻出门不太爱带保镖，小张能打一点，是好事。
郎弋和亓臻这儿，已经静静垂好了钓竿，他们二人钓起鱼来都比较随性，随性等着鱼儿自己上钩。
水面碧波荡漾，一阵清风拂过，松树枝叶轻扬，好不惬意。
但郎弋能看出，虽然亓臻一向都话不多，但今日仍旧有些过于沉寂。他眯了眯眼睛，昨天，亓臻应该是又去看望赵老爷子了，所以他应该......又见过了赵远峰。
就算给自己做再多心理按摩，郎弋仍旧对赵远峰充满忌惮。
尤其，他们还要在自己不在的场面下见面。
郎弋心中一阵躁动，腺体狠狠跳动着。
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手腕上的腕表，反复几回，还是强行克制住了自己那些危险的念头。
郎弋再一次提醒自己——
不要去干涉亓臻，不要去刻意打探，不要监视他，不要。
他调整好情绪，方才缓缓开口：“怎么了臻哥哥，有心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