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
-
赵远峰连忙抬头。
他微微眯起双眼,不自觉地审视着对方,不过很快他又放松下来。
来的人是郎弋。
郎弋看见赵远峰也有些惊讶,他怎么会在这里?
但他同样顾不上对方,郎弋看了他一眼,只敷衍地颔首示意,便走向诊室方向,赵远峰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连郎弋都能进去吗?
好在郎弋同样被拦了下来。
他看了看里面的方向,随后回到等候区,在与赵远峰相对的区域,斜着隔了几个座位的位置上坐下。
郎弋掏出手机,他不仅有亓臻的联系方式,也有高管家的,但现在对方应该在忙顾不上。
他在通信界面来回切换滑动,时不时探头看着里面的方向,焦虑着要不要发消息。
“你怎么来了?”
赵远峰在看清了是他后,便坐直了身体,然而郎弋低着头一直玩手机没有出声,他便主动问道。
郎弋抬眸朝他看了一眼,随口打马虎眼,“听说臻哥来了医院,我来看看。”
赵远峰以为是亓臻的助理,或者什么别的人说的,他现在脑子里也有点乱,并未深究。
郎弋见他面色阴郁,推测他应该知道点什么。
“臻哥怎么了?你知道什么吗?”
赵远峰有些欲言又止,良久后才开口道,“我只知道,他现在可能不太愿意被人打扰,尤其是alpha。”
郎弋眼神明灭,随后不再开口。
郎弋今天没有和亓臻一起行动,他抽空又去了趟柒麦,给亓臻挑了款新的甜品。
等会儿就要先过去g城,明天早上开完会,紧接着飞别的城市考察。
弋石这个月有几个大项目要上,他得有好一段时间要忙,见不上亓臻的面了。
郎弋估摸着时间,亓臻应该快结束了,便带着甜品先回了鼎山别墅。
可就在他在路口即将拐进自家方向时,前方迎面而来一辆疾驰的轿车。
这个方向,只可能是从1号院出来的。
按照习惯,对方大概率会停下来与他打招呼的,郎弋提前降下了车窗,然而那辆车丝毫没有停下的趋势。
擦肩而过的瞬间,郎弋看见其中高管家的身影。
在别墅内的环道上开得这么快,实在不太像是对方会做的事。
郎弋疑惑地看着那辆车毫不减速,飙车一般引擎轰鸣着飞快转过拐角,极速向外开去。
发生什么了?
怎么这么着急?
他皱了皱眉,他心中不知怎么一跳,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难道......
是亓臻出了什么事么?
郎弋面色一沉,紧接着连忙敲了敲司机的椅背,“先不回去了,直接跟上去。”
等跟着高管家到医院,郎弋的心沉到了谷底。
此刻他坐在位子上,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这几个月以来和亓臻的往来......
很正常,没有感觉到他有哪里不适。
但,会不会对方也可能刻意没有表现出来呢?
亓臻其实是非常要强的人,郎弋早就看出来了。
Omega离婚,绝大部分是需要清洗标记的,郎弋一直知道这一点。
但他这些日子观察下来,离婚后的亓臻看上去没有什么异样,他们还打过好几场网球,亓臻看上去是很健康的,腺体只是正常地贴着阻隔贴,也不需要刻意和alpha们保持距离。
郎弋便以为,他已经彻底处理好了标记的问题。
但那毕竟是一场不小的手术......
虽然现在技术已经很成熟,但难保不会有什么万一......
呸呸呸——
不许这么想,郎弋赶紧制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但是很快,他还是忍不住在手机上疯狂搜索起了【Omega标记清洗】、【清洗标记后遗症】之类的词条......
高管家进去后,轻车熟路地赶到了亓臻的病床前。
亓臻脖子上戴着腺体护理器,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看到高管家过来,他只微微偏头眨了眨眼。
高管家心里一酸,但也很快强自镇定,安静地坐在身旁守着他。
“是不是很难受,小臻?”高管家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佟医生拿着诊单跟检测报告进来时,就见亓臻正把手搭在高管家手上,似乎轻声宽慰着什么。
他轻轻叩了叩门,高管家偏头整理了下表情,再转过头来时恢复了一贯的沉着冷静,“佟医生,我们臻少......现在是怎么样了?”
佟医生知道高管家是亓臻信任的人,但习惯使然,他还是先看了眼病床上的亓臻,见对方没有什么不允透露的暗示,才把昨天给亓臻说过的分析,又给高管家说了一遍。
高管家听完果然眉头紧锁。
随后佟医生走到亓臻身侧,缓缓伸手调试着护理器,记录着数据。
他低头看着亓臻,“今天这种突发状况比我想象中来得要早,亓臻,我昨天说的事,你一定要好好考虑一下。”
随后他又补充道,“当然,我们暂时也不要太紧张,可以先戴着腺体护理器测试一下,能不能等它自己回到正常的水平。”
但他们都知道,亓臻是不可能一直戴着护理器生活的,就算在之前戒断的时候,护理器的使用时间都是被严格限制的。
它终究只是一个辅助产品,而且需要时刻连接主机,是个很繁重的机器,如果亓臻一直戴着它,那只能天天躺在病床上了。
“你的腺体的另一侧,刚刚确实是突然有了萎缩征兆,还是自体对斥反应,但波动水平大持续时间却没有之前长,它确实是,只是需要一点alpha信息素来用一用。”
亓臻一直沉默着,他抬头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佟医生已经退出了病房。
高管家欲言又止,但他知道亓臻有非常强势的一面,大事上一向喜欢自己做决定。
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去说服他,只是站在他身边一如既往道,“小臻,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话音刚落,高管家的手机响了。
是小张发来的一条信息:
【郎总现在也在外面守着,要叫他进去吗?】
高管家有些疑惑,郎弋?他怎么会来。
难道是有什么公事?
不过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小张把林鹿送回去后,就赶回了医院。
进门时果然看到赵远峰还在,但他没想到的是郎弋居然也在这里。
跟对方打了声招呼,见郎弋似乎想问他什么,小张绷着脸提前开口,“对不起郎总,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
赵远峰也在一旁听到了这句话。
小张随后习惯性地给高管家汇报了一声。
这些日子他几乎天天都能见到郎弋,尤其先前忙龙腾和潮汐合作一事时,郎弋更是经常都坐亓臻的车出行,小张见的次数多了,自然能看出,亓臻对郎弋的亲近之意。
高管家当然也看出亓臻对郎弋有几分不同。
自从亓老太爷和亓思明不在后,亓臻就一直有些孤零零地,和赵远峰......的这段婚姻又是这么一个结果......
亓臻没有明说,但高管家大致也有一些猜测。
他虽然面上波澜不惊地处理好了离婚的事,实际上却明显变得更加沉寂了。
后来与郎弋常常来往后,亓臻的笑意才渐渐多了几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亓臻提了这件事。
“小臻,郎先生现在也在外面,要叫他进来还是......”
亓臻回头,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
郎弋怎么也来了?
他不是今天还要去g城吗?
“不,让他——”走吧。
亓臻想让管家直接叫他回去,但想到郎弋有些轴的性子,他怕对方表面上答应了,却还是紧守在这里,到头来耽误了他自己的事。
不知不觉,他已经有些适应了郎弋对他的看重。
而比起病情可能会暴露给对方的风险,他更在意给对方添了麻烦。
而且......
其实就算让郎弋知道也没什么,他自觉这也不是什么绝症,还有......他也相信郎弋不会借此针对他的。
亓臻垂头看着被面的褶皱,思索一番,还是道,“算了,叫他进来吧,我跟他说。”
玻璃门那一侧的医护接了个电话,随后郎弋收到了高管家的消息:
【郎先生,臻少请您进来。】
郎弋几乎是从座椅上一蹦三尺高,回过神来,他看了一如既往绷着脸的小张一眼,小张眨了眨眼睛。
郎弋感激地冲他点了点头,随后大踏步走进去。
他被医护检查了一下,重新贴了一个更严密的阻隔贴,又喷了信息素抑制喷雾,然后才被带进诊室。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病房的房门被轻轻敲响,“叩叩叩——”
高管家开门走了出来,随后示意郎弋进去。
郎弋仔细观察了下高管家的脸色,发现他虽然表情严肃沉重,倒没有特别慌乱无措,提着的心暂时放下了一些。
几步走到病床前,他见到亓臻正脸色发白地躺在病床上。
脖子上戴着一个颇大的金属圆状器械,其上密密麻麻的线连着主机,显然动弹都很不方便。
郎弋面色唰——地暗下来,心中的惊惶担忧又铺天盖地地升起。
他快速地眨了眨眼,手攥了攥,随后故作轻松地走上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细细地打量着亓臻的神情,他面色渐渐平静,然而再开口时,嗓音却依旧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臻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你疼不疼?还好吗?”
“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帮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