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臻》十棺

18、第 18 章 顾纯只觉讽

　　二人就约在一家咖啡厅的包间内。

　　“怎么了远峰哥，这么急，找我什么事儿？”顾纯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笑容。

　　赵远峰同他简短打了招呼，随后把手机递给他。

　　顾纯自然地接过，等看清上面的人时，他动作一滞。

　　“我听说，你前阵子和亓臻在g大碰过面——”赵远峰缓缓开口。

　　“我想问你，他身边这个alpha......是谁？”

　　顾纯面上的笑意逐渐收敛。他沉默地看了照片几秒，随后抬眸看向赵远峰。

　　没有错过对方眼中的焦躁与急切，顾纯心中百转千回。

　　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这都过去多久了，又没有拍到脸，我怎么知道是谁？”

　　他端起咖啡，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随后继续装出一无所知的样子道：“这很重要吗？你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亓臻......我哥他现在要做什么，应该是他的隐私和自由吧。”

　　赵远峰眼神有些空地看向他，顾纯心中一惊，他隐隐有了某些预感。但他仍不愿去设想，只强撑着与人对视。

　　沉默良久后，他听到对方说：“抱歉，我放不下他，我想之前我们确实不该——”

　　不该走得这么近。

　　哐啷一声，顾纯手腕一抖，咖啡杯被他碰倒了，深色的液体哗啦一声洒在桌上，又淅淅沥沥地顺着桌布淌下来。

　　赵远峰不得不停下，他把咖啡杯扶正了，随后抽出了几张纸巾递给有些呆愣的顾纯。

　　他今天来找顾纯，也是想要一次性说清楚：他要他们彻底回到朋友的身份，不再越雷池一步。

　　顾纯只觉讽刺得想笑。

　　赵远峰曾经对他的那些动摇不似作假。他一直以为，赵远峰肯定是真的喜欢他的，所以他也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越界。

　　但为什么这么快就变了？

　　难道说，alpha真的都是这样，永远只对没有拥有的人，念念不忘吗？

　　一直以来，顾纯都对亓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理，关注，在意，甚至嫉妒......

　　但是他并不想承认这点。

　　而因为赵远峰，他终于获得了彻底的优越感。

　　是他先和赵远峰谈恋爱的。而这次回国，他们相处的时间比以往更久，他惊讶地发现，赵远峰似乎也还是喜欢着他。

　　难以描述那一刻他的感受，窃喜？高兴？

　　他突然就有恃无恐起来。

　　他频繁地联络赵远峰，享受着对方的体贴和包容。即使明知道这是在凌空走钢丝，无比危险，他也只感觉刺激又上瘾。

　　凭什么，凭什么亓臻就从来不需要关注他，凭什么亓臻永远过得最好，凭什么亓臻就可以什么都有，凭什么......

　　明明都是父亲的孩子，他却要做继子。

　　明明顾知许已经嫁进了亓家。

　　明明祖父和小叔都不在了。

　　他却还要遮遮掩掩，像个罪证一样活着。

　　如今顾知许的眼里只有亓曜，亓曜是名正言顺的，顾知许便是万事大吉的。

　　他有了干干净净的地位和身份，顾纯这个带有瑕疵的记录，他就想装作没有发生过。

　　人真是贱呐，当身份变得尊贵了，脸皮就变得值钱了。

　　明明小时候，他们二人相依为命的时候，顾知许还要靠自己叫亓思敬为父亲，来挣得对方的心软。

　　可终于等他登堂入室进入亓家了，却开始三令五申地恐吓自己，不许说漏嘴。

　　而亓思敬呢，更是一个遇事只会躲避，装作天下太平的鸵鸟。

　　刚回亓家时，顾知许就明里暗里拿他和亓臻对比，明明他们见面的次数不多，顾知许却非常在意。

　　直到后来有了亓曜，他才渐渐放弃这个念头。

　　可顾纯已经被他养成了怪习惯，总是忍不住背地里窥探亓臻的生活。

　　他是不如亓臻聪明，不如亓臻从容，不如亓臻清高，他后来不断提醒自己不再要去关注对方，却很难做到。

　　亓臻留在国内读大学毕业之后结婚，他中途出国，之后又去g城读了硕士，他觉得自己终于拥有了广阔的天地，再不必和亓臻做比。

　　然而在海外兜兜转转几年，他还是一无所获，最后还是只能回国，重新开始。

　　他以为，他又要活在亓臻的阴影下了。

　　可回国后，他看到了对他念念不忘赵远峰。

　　他和赵远峰搅在一起，赵远峰对他还有感情......这让他感觉自己终于让亓臻输了一回。

　　而之后亓臻就和赵远峰离了婚，顾纯只觉得痛快，太痛快了。

　　谁想，赵远峰这么快就要回头？

　　不，不行，他既然争了，那就绝不会这么地轻易放手。

　　顾纯遮掩了眸中神色，换上一副惶恐伤心的表情，他握住赵远峰的手，“远峰哥，那你为什么要那么关心我呢？”

　　“我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你就是这么对我好的......”

　　他眸中带着泪光，定定地看着赵远峰，“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当初我们分手，是因为我要出国，没法陪在你身边，我很愧疚——”

　　“小纯，别说了。”

　　赵远峰的眼里也有些动容。

　　他对顾纯的眼泪是有些招架不住的，赵远峰习惯对他包容、退让，因为Omega都是这样的，他们始终是需要呵护的人群，不像亓臻......

　　不像亓臻，几乎从不在他面前落泪......

　　想到这里他突然心中一痛。

　　是因为亓臻觉得我不值得依靠吗？

　　他蓦地收回手，随后轻轻在顾纯手背上拍了拍。

　　是那种代表朋友的，毫不暧昧的方式。

　　“对不起小纯，我们已经结束了，我们早就结束了。”

　　“是我没有看清这一点，我做错了事，伤害了你......”

　　“也伤害了亓臻......”

　　他不想去掰扯顾纯是故意的还是顺水推舟，他只想要把这一切都翻篇，“以后，我只会是你的哥哥。”

　　他收回手，又给顾纯递了一些纸巾让他擦眼泪。

　　如果是过去，他或许还会让顾纯抱着他平复心情，但现在他不会了。

　　顾纯知道，这意味着眼泪对赵远峰已经没有那么有用。但现在他不能硬碰硬或者死缠烂打，他用纸巾盖着眼睛，飞快思考着对策。

　　赵远峰等他情绪平静一些，继续开口问道：“小纯，可以告诉我，那个alpha是谁吗？”他语气藏着几分急切。

　　顾纯手一顿，心中堵得慌。

　　在哭泣的前情人面前，就这么继续表达对另一个Omega的在意，赵远峰心狠起来，还真是不留情面。

　　他徐徐抬头，眼神里似乎含了一丝隐忍，他拿过手机，作出一副仔细辨认的样子，片刻后他说：“应该是Andrew，他是远洋集团的亚太区负责人。”

　　他看着赵远峰陡然阴沉起来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说谎：“那天我看到亓臻和他在一起聊天，好像聊得挺开心的样子，有说有笑的。”

　　赵远峰继续问了关于Andrew的细节，顾纯昧着良心把人狠狠夸了一通，字里行间悄悄营造出一种二人很相配的错觉。

　　赵远峰果然听得眉头紧锁。

　　顾纯眸光闪了闪，既然让我不好过，那你们也别想那么轻易地就好过。

　　赵远峰回去后就查了这个Andrew的资料。

　　表面上看，对方确实像个体面人，但谁知道背地里到底是什么样？他要找人好好查一查。

　　赵远峰自认已经解决了顾纯的事，开始认真计划挽回亓臻。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利用赵老爷子道德绑架他。

　　他知道亓臻现在基本都住在鼎山别墅，他后来又去过几次，但他的访客权限被亓臻取消了，于是他直接也在里面买了一套别墅。

　　不过为避免被亓臻抗拒，他目前没敢直接去1号院找对方。

　　还是从亓臻的腺体病入手吧。

　　亓臻的发情期快到了。

　　这是第一次，几个月以来，完全没有接触赵远峰的信息素。

　　但他感觉腺体没有什么不适，今天的定期复查，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然而医生拿到检查结果时，神情却有些严肃。

　　“怎么了？”亓臻问。

　　对方放下手中的检测结果，皱了皱眉问他，“最近有感觉腺体疼痛吗？”

　　亓臻摇头。

　　医生眉毛微松，随后他拿着笔在纸上标注了一下，递给他。

　　“刚刚检查你的腺体，信息素分泌水平波动有些异常，似乎又呈现出一侧膨胀的前兆。”

　　他看着亓臻，声音冷静中带着一丝温和：“但另一侧暂时没有什么动静，还不能确定是暂时性的区间波动，还是......”

　　“复发的风险在开始显现。”

　　“以防万一，我们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

　　突然听到“复发”二字，亓臻不由得心中一跳，他手不自觉一下握成拳。

　　随后又慢慢松开。

　　亓臻强行令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怎样，总会有办法的。

　　大不了——大不了就从头来过。

　　再痛一回罢了。

　　他定了定心神，对医生说道，“会不会是我的发/情/期快到了，引起的腺体变化？”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但由于你的腺体之前存在异常，和普通Omega的发情期情况不同，所以我们还是小心一些。”

　　“我知道了，那现在需要做什么。”

　　“先保持身心平静，每天测一下信息素水平。”

　　“我建议最好还是住院或者在家休养一段时间，保证我们随时可以帮你检测到腺体情况。”

　　亓臻的主治医生姓佟，叫佟言，他对亓臻的状况很清楚。

　　他知道亓臻已经离婚了，便建议道：“其实你现在可以试着找一个固定的alpha伴侣，让他帮你暂时标记一下......”

　　他陪着亓臻一路戒断过来的，也明白亓臻大概有些抗拒，于是尽可能委婉地解释道，“我怀疑强制戒断的效果可能已经到达极限了。”

　　“无论是就生物本能还是科学数据来说，alpha标记永远是最便捷有效的方法。”

　　“那我岂不是，又要陷入被alpha信息素支配的困局吗？”亓臻十分反感这一点。

　　“不，当然不是，其实从之前的检查结果看，你的腺体已经恢复了，不会像之前那样病态地渴求某一个alpha的信息素安抚。”

　　“它只是需要适应正常情况，所以最多也只是临时标记，不会有那么大的不可替代性。”

　　他顿了顿又道，“其实就算你的前夫给你提供信息素都可以，对于你的腺体来说，他们都只是工具，只是因为你和前夫......”

　　“因为你前夫带给你的痛苦很深，所以心理上抵触的话，就没必要了。”

　　“如果我就是不愿意接受alpha信息素呢？”

　　“就像之前一样，再戒断一次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