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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他放不下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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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
亓臻眼睑低垂,唇齿间吐出的话语似碾在人的心上,他一字一句道:“我不想去。”
随后挂断了赵远峰的电话。
“亓——”
对面传来持续的嘟——声,赵远峰握着手机的姿势僵住。
良久,他松开手,看着屏幕的对话框,眼底逐渐染上深沉的暗色。
亓臻则已接起郎弋的通讯。
甫一接通,郎弋急切的声音便传入耳中,“臻哥哥,我听说翠岭路出事了,你没事吧?!”
“不是松涛那段出的事吗,鼎山这边一切正常。”
小张已经开着车过来,他先接过了亓臻的行李,随后给他开门。
亓臻低声跟他说了句什么,然后就坐进后座。
亓臻舒展了下双腿,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中控台。
郎弋的声音稍微冷静下来,“消息是写的只有那段出事,但我现在没在现场,不知道情况是否属实。”
“而且我是怕万一......万一情况突然有变——”
他说着说着,又停了下来,意识到这样的话有些不吉利。
正要描补一番,亓臻直接开口道:“没事,我不走翠岭路,走双华路回去。”
他刚刚跟小张交代过,走双华路可以避开那段路线,只是距离绕远了一大圈。
郎弋原想试探性地问他,要不要先去自己的另一处居所暂住,但亓臻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他便没说出口。
他只一边对亓臻嘱咐路上小心,一边飞速切屏查询走双华路绕行要多久。
得到了估算时间后,他询问亓臻,两个小时后,自己能否再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这么麻烦,我到了给你发个消息。”亓臻按了按眉心,直接回复他道。
郎弋有些时候对他实在有些战战兢兢的小心,但不见外的话已经说过一次,再说反倒显得别扭和累赘,还是顺其自然吧。
等以后更熟一些或许就好了,他想着。
安全到家后,他遵守约定给郎弋回了消息:【到了。】
郎弋的回复立刻传了过来:【好的,臻哥哥早点休息~】
紧接着小豹子晚安表情包又雷打不动地跟着出场,亓臻也给他回了回去。
第二天亓臻起来得有些晚。
打开手机,却见郎弋又给他发了消息:【早安,臻哥哥。】
对方还附了一张晴空万里的照片:如同水洗后的碧蓝天空下,是清澈的皑皑江水粼粼波光,此外还有林间飞鸟碧振翅盘旋。
亓臻辨认出,这是鼎山庄园的景色。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天早上?】
【我是昨晚回的~】
他是凌晨一点才到的A市,给亓臻打电话时人就已经在车上,因为是临时决定,今天早晨原本还有个会,也改成了线上参加。
睡眠不太够,郎弋早起时泡了一杯咖啡提神,随后就静静地坐在露台看向1号院的方向。
天光正好,更好的是他正与亓臻身处同一片景色之中,郎弋心中意动,于是拍下这张照片。
他继续敲着屏幕:【我等下下午把那副画给你送过去吧,我重新装裱好了。】
【好,辛苦你。】
【不辛苦,别客气臻哥哥。】
松涛那段路政府正在安排紧急抢修,索性冲垮的别墅是空房,没有人员伤亡。
但未免万一,郎弋还是找人把翠岭路到鼎山这段的路程都评测了一下,确认没有风险后,才放心叫亓臻走这边出行。
亓臻把郎弋送过来的那副画挂在了书房里,郎弋装裱得挺好,亓臻不用重新处理。
很快他们便忙碌于与潮汐的合作,每天早出晚归,几乎同进同出。
亓臻新开了一家公司的事,赵远峰也很早就得了消息。
得知接的还是亓氏扔出来的,被当作累赘卖掉的一部分旧资产和项目时,起先众人都不看好。
却不知亓臻从哪里找来几个外地人,有模有样地开始重启项目,现在正忙得如火如荼。
听说还得到了有关部门的扶持,好不热闹。
几个月过去,赵氏上上下下早都得知了老板离婚的消息。
豪门联姻,悄没声儿地就离了,也没撕个X给大家看看新鲜呢。
除了几则财经消息披露,没能听闻任何爆料的抓马八卦,真是可惜。
不过也是,俩人都是体面又有手腕的人,这般处理,倒也正常。
最开始俩人结婚的那年,赵氏刚刚度过危机,赵老爷子临时生了病,亓臻便应了在年会上出席。
赵氏有一个老股东,年轻时曾是赵父的得力助手,后来年纪大了能力不够,做错过几个决议后,便被调离了核心部门。然而他依旧喜欢倚老卖老。
他曾动过一个念头,那就是想把自家的Omega嫁给赵远峰。
赵父也似乎意动了,他一度美滋滋地等着当赵家的亲家,结果赵老爷子却突然定下了亓臻。
他心中一直有些不平,却又是不敢对着赵父和赵老爷子不满的。
所以最后,他竟不知所谓地记恨上了亓臻。
趁着年会,他便忍不住暗戳戳刁难人。
你再是个金窝里飞出的金凤凰,到了我们赵家的场地,也该是个为人掣肘的外人了吧。
他热情地撺掇着股东们的家眷都去敬酒。
亓臻先接了几个人的敬,自己每每也都喝了一口表示回敬,随后却感觉不太对劲。
那位老股东面上看倒是笑得十分亲切,字里行间却很咄咄逼人。
他一边说亓臻喝的太少了,一边又用那套:“酒桌上最好联络感情嘛,不喝可不行,是不是瞧不起我们这些老叔伯啊?”的老旧糟粕压他。
赵父确实有些专制好面子,喜欢讲究这些,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赵夫人是继母,一向谨小慎微,她瞅了瞅赵父的神色,犹豫了一瞬,终究没有开口。
赵远州彼时还未成年,他又一贯是个废物草包,犹豫着想说什么,但被赵母拉了拉。
桌上其余人都是人精,不乏有人看好戏。
赵远峰则正侧着头和人讨论着什么事情,心思并未放在这边。
一时间,亓臻这边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可他却依然十分冷静。
亓臻并未显出怒气。他只把杯子往桌上一搁,冷冰冰的凤目一挑,似笑非笑地说:“那倒是叫您误会了,我确实是不能多喝酒。”
“当然,是医生说的我体质不好,饮酒于身体有碍。”
那老东西一听,觉得这明显是托词,正要开口打哈哈说哪里就这么严重了,却被亓臻直接挥手制止。
他目光陡然锐利几分,随后牢牢盯住对方,亓臻琥珀色的眼珠一旦敛着弧度看人,眼神天然就有种被蠢货冒犯到了的不屑。
直把人盯得莫名有些讪讪,他才移开视线,不紧不慢地开口:“好在我现在结婚了,我与远峰二人一体,我不能喝的,他替我喝就是了。”
“不如这样,您自己挑。”
“您选谁敬酒都行,您的人敬一杯——”
“远峰,喝三杯。”
他轻轻抬起手中的酒盏示意了一下,缓缓道:“不知这样,够不够有诚意?”
席间陡然安静。
赵远峰意识到什么,也回头看了过来。
众人三三两两地对视着,你来我往地使眼神,眼睛都要使抽筋了。好家伙,金凤凰原来不止金光闪闪,还一身不好惹的尖刺啊。
后续到底是赵父发话,赵夫人又连忙在一旁打了圆场,那人安分下来没再敢挑事。
那之后,也再没人敢去招惹他。
如今二人和平分开,对赵氏而言,或许也是好事。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离婚这事儿平平淡淡地就这么过去了,唯有赵远峰知道。
并非如此。
事情远没有过去,又或者,根本不可能过去了。
他放不下亓臻。
刚离婚的时候,他陆续给亓臻发了很多消息,亓臻几乎都不回复。他知道那是彻底拒绝的意思。
有段时间他也觉得很没意思,想着要不就这么淡了吧。
慢慢地,总会不想他了。
顾纯也又来找他,依旧是先找他谈论工作,顺便再吃吃饭,约着逛展听剧之类。
可当他再和对方一起出去时,曾经那些谈论话题的默契,对彼此喜好的了解,却开始让他感觉到不适。
甚至有几分如坐针毡。
他看着顾纯看他的眼神,顾纯对他,是怀着某种期待的,他们都心知肚明。
然而这还是第一次,他看着顾纯,脑子里却全是另一个淡漠的身影。
于是他拒绝了顾纯接下来的约会邀请,光速开车回了素园。
他回到主卧房间,只让自己全然沉浸在亓臻的气息中。
亓臻走时几乎什么都没有留下,高管家做事利落,把亓臻所有的私人物品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赵远峰只能凭借记忆,把卧室复刻成亓臻还在时的样子,再用上和亓臻信息素味道相似的香水,伪装成他还在。
亓臻的信息素是葡萄柚味道的,清新,酸甜,有股淡淡的酸涩味,可赵远峰寻觅了很久,也没有找到能一比一复刻的味道。
只能先凑合着用,总归聊胜于无。
但这依旧无法满足他。
他的心情一日一日地逐渐焦躁起来,直到某天被人提醒,他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后颈。
才记起自己的易感期快到了。
自得知亓臻开了一家新公司后,他便控制不住地去了解亓臻的消息。
某天他试探性地给他发了一些公司成立时的注意事项,包括政策上的变动和可能忽视的问题。
亓臻这次似乎认真看了,回复道:【谢谢。】
赵远峰意识到什么,连忙打起精神。如果,他帮亓臻把这件事操持好,说不定之后......
然而等他再给亓臻发消息时,对方却又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
【谢谢,但我已经有了信任的团队,不劳烦。】
亓臻不是菟丝花,赵远峰眼睁睁看着,龙腾很快落地,悄然在A市站稳脚跟。
他依旧关注着对方的消息。他知道亓臻似乎在谈什么合作,知道他去了g城,知道他引入了合作方。
亓臻在有条不紊地忙着他的事业,他不敢再频繁骚扰,只单方面地关注着。
直至翠岭路出事,他给亓臻打了很多个电话,对方都没有接。
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惧,如果亓臻出事......
不!
不可以!
亓臻不能出事!
亓臻一直关机,赵远峰心中的恐慌快要将他整个人都吞没。
他去查他的行程,发现他出境了,刚要松口气。
却又得知他恰好是今天回来。
情绪短时间内大起大落,他急疯了一样地联络他,终于等到接通电话。
然而亓臻,却又一次干脆直接地拒绝了他。
易感期明明已经过去,那种浮躁煎熬的感觉却迟迟不肯消退。
他看着屏幕上挂断的通话界面,一瞬间,甚至冒出了一些疯狂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