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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出事 “竟然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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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时间,东北边境频频传来大捷,蒙丹国胡贼似丧家之犬般,在刘惇率领的兵甲面前,不堪一击,正被逐渐吞并。
新年将近,去年百姓收成很是不错,外加朝廷赋税减免,人们都攒了不少余钱,整个乾元朝上下都喜气洋洋的。
然而,一天夜里,冷风呼啸过后,大雪便纷纷扬扬下了起来,很是突然,李黎却做了一个极为可怕的梦。
她梦到刘惇被人背叛,一不小心发狂掉下悬崖。
天空同样下着鹅毛大雪,他狠狠落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大雪将他逐渐覆盖,而他的呼吸也越来越薄弱。
“不要——”
李黎双眼瞪大,猛地惊叫一声坐起身来。
守着她的随侍也被声音惊醒,连忙冲到她跟前,就看到她额头流着冷汗,满脸惊慌的模样。
“主子,属下在这儿,您是做噩梦了吗?”
李黎一把握住她的手,“小香,惇儿一定出事儿了,我梦到他被属下背叛,掉下悬崖了,那个悬崖很高很高,深不见底。”
随侍小香一顿,而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主子,您先冷静一点,这只是个梦,万一荣安郡王他没事儿呢?”
随着她的轻抚,李黎慢慢冷静下来,抬起漂亮的眸子,“小香,惇儿他真的没事儿吗?”明明是那样的真实。
小香用力地点了点头,“那是当然,主子,梦都是反的!
而且,荣安郡王实力强大,谁还能伤害的了他?”
李黎闻言,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对,你说的没错,梦都是反的,惇儿他没事的。”
小香轻“嗯”一声,“对,所以,主子,天色还早,您再睡会儿吧。”
说罢,便伺候着李黎重新躺下,将被子给她盖好,看着她慢慢合上眼睛,一颗心才落回了肚子里。
事实上,梦真的很是奇妙,也不一定是反的,有时候人们说反的可能是安慰自己或者别人的一种方式。
此时,遥远的边境,大片的雪花洋洋洒洒下着,地上很快铺了一层白。
刘惇眼睛发红地正追逐着前方的一道人影。
这道人影不是别人,正是他手底下颇为倚重的昭武校尉,宁生戈。
就在夜半时分,趁着无人注意,他一身黑衣,蒙着黑色面巾行动迅速地用手刀敲昏了两个守门的兵甲,而后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刘惇房间,似是演练过成千上万次一般。
刘惇实力强大,且常年待在战场,警觉性不低,在他进来的瞬间,自是一下被他给发现了。
募地从床上坐起,不带丝毫犹豫就拿起长刀攻向宁生戈。
对于刘惇的招数,常年相伴的宁生戈很是熟悉,灵巧地避开了他的攻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施展轻功就向着营地外跑去。
“别跑!”
他一跑,刘惇自是紧追不舍。
脚尖轻点,如蜻蜓点水般在地面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就飞掠而出。
直到跑出营地两公里之外,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宁生戈强迫着自己转身,刹住脚,在雪地留下长长的印记。
片刻间,刘惇已然赶到,挥起长刀正要攻向他,却听他沉声道:“停下!我有一件东西想给你看。”
刘惇并不想搭理,本着“趁你病,要你命”的原则,就想斩下面前蒙面人的头颅。
没成想,面前人干脆利落地掏出一幅画卷展开来。
下一瞬,长刀竟直直停在蒙面人的三寸之外。
宁生戈剧烈喘着粗气,要是他的动作稍慢一点儿,就真的没命了。
刘惇眼睛霎时瞪大,这幅画卷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娘兰嫔。
画像上的女人巧笑嫣兮,没有挽发,是未出阁女子的打扮,眉宇间丝毫没有他印象中的沉郁,这样美好的模样,是刘惇从来没见过,所以他看的格外仔细。
片刻后,他目光沉沉地看向面前的蒙面人,问道:“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宁生戈不答,离刘惇的长刀稍远了一些,而后摘下自己脸上的黑色面巾。
刘惇的脸色很是难看,“竟然是你?”
宁生戈缓缓点了点头,“没错,是我。”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你怎么会有我娘的画像?”
宁生戈看向刘惇,眼中闪过一丝歉意,“抱歉,将军,属下有不得已的苦衷,他们以我的家人性命相威胁,我不得以才会这样做。”
说着,便在刘惇的目眦欲裂中,将兰嫔的画像一下子撕毁,直接扔向最为接近的万丈悬崖。
“不——”
这个举动一下子刺激到了刘惇,顷刻间,他的理智彻底被摧毁。
红色逐渐覆盖了他的眼睛。
宁生戈直接被他强大的内力给震飞出去,吐出一大口鲜血,而后落下悬崖。
但幸运的是,在最后一秒前,他的手紧紧抓住了崖边的石头,没能掉下去。
而刘惇呢,失去理智的他直接跳下悬崖,誓要抓住那飞落的画像。
雪慢慢落下,见证了所有发生的一切。
宁生戈用力喘了几下粗气,感受着腰部传来的阵阵疼痛,苦笑一声。
要不是他有先见之明,穿了锁子甲在里面,仅凭刚刚的那一击,他肯定早就没命了。
恢复了些气力,他就慢慢爬了上去,而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重新返回了营地。
雪下了一整夜,天亮才渐停,厚实的雪足以将人的足面给淹没。
第二日,阿四来给刘惇送饭,发现门口昏迷的两个兵甲以及大敞着的房间门,悚然一惊。
“出事儿了?主子?”
连忙跑进去查看,就发现床上被子被掀开,他的手摸上去,还能感觉到一片凉意。
瞬间,他就意识到大事不好!
——
整夜打猎未归的鹰隼回来时,这才发现自己的主人失踪了。
当即跳到阿四的头顶使劲啄着他。
“啊啊啊啊,娇儿,你快走开,又不是我把主人给弄丢的!”
鹰隼闻言,啄地更狠了!
你这个大大大笨蛋,主人丢了都不知道,我啄,我啄,我啄啄!!
阿四被啄地满屋子乱窜。
“娇儿,娇儿,我错了!”
半个时辰后,一众将领汇聚一堂。
一莽汉拍了拍桌子,大声问道:“谁能告诉我,不过就是一个晚上,将军人呢?”
众将领齐齐摇头。
“王将军和阿二,你俩住的最近,半夜可有听到将军房里有什么响动传来?”
王将军摇了摇头,“我很早就睡了,没有听到什么响动。”
阿二同样也跟着摇了摇头,“我也没听到声音。”
这下众将领可谓是炸开了锅,“怎么可能呢?那么大一个人消失怎么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
其中,坐在人群中的宁生戈默不作声,只是拧着眉头,似是极为担忧的模样。
他平常就是不爱说话的性子,所以其他人倒是没有怀疑他。
事实上是,那些个将领晚上睡的熟,其实是因为他下了无色无味的蒙汗药。
“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同时,这个消息任何人不得外传,任何泄密者,全都按军令处置!”
“是。”
刘惇毕竟是皇子,突然失踪,陛下要是怪罪下来,所有人都跟着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最重要的是不管人是死还是活,定要将人给找到。
可惜,昨日下了那么厚的雪,想要寻到人,并不是那么容易。
这些个大将们率领着兵甲假借巡逻为名实则暗中搜人,脸上的煞气凝重的吓人,那些个兵甲一个个安静如鸡,根本不敢有一丝反驳。
收拾完自己没用的“仆人”,鹰隼顾不得休息,就找寻失踪的刘惇去了。
功夫不负有心鹰,在傍晚时分,鹰隼终是发现了悬崖下,几滴鲜红格外的惹眼。
便向下飞去,发现了被雪掩埋的刘惇。
只是此刻的刘惇算不上多好,手里紧紧攥着被撕碎的画卷,呼吸微弱,更不提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
鹰隼啼鸣几声,昏迷中的刘惇还是一动不动。
“……”
啼鸣许久,见人还是毫无动静的鹰隼,又尝试着啄了人两下。
联想到李黎曾经三番五次告诫它的话,鹰隼原地顿了半晌,展翅找寻营地里的医官去了。
傍晚的营地,一些个伙头兵甲在生火做饭,根本没注意到一只鹰隼从他们的头顶上飞掠了过去。
鹰隼精准地找到了这里最为年老的医官,知天命的年龄。
医官是边疆的老人,人们一般称他为张老,自是认识大名鼎鼎荣安郡王的传信使者。
“娇儿大人,您有何吩咐?”
老头执礼笑眯眯地看着鹰隼,似是在看自己家调皮的小孙孙。
鹰隼扑闪了几下翅膀,眼中的着急更甚。
老头,快跟本娇儿去救人!救人!!
可惜的是,张老根本听不懂鹰隼语,还在“嗯嗯啊啊”胡乱应答着。
如果娇儿可以说人话,绝对要恶言詈辞了。
这老头,真是急死鹰了,再晚,主人就真的没命了。
无奈之下的鹰隼只能衔着他的衣裳往外拽。
来回好几次,张老也意识到了什么,“娇儿大人,莫非是想要带老朽去什么地方?”
娇儿眼睛发亮,松开他的衣裳,点了点头。
老头,你终于懂了?
张老也是个豁达之人,连忙做了个请的姿势,“既如此,那就请娇儿大人你在前方带路吧?”
鹰隼啼鸣一声,朝着悬崖的方向飞去。
那些个伤患看着一人一鸟离开,都忍不住惊奇,纷纷感叹这鹰隼通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