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怪物先生(GB)》石文而

12、假期万碎(11)

　　逃避和战斗都不行，难道就没有人想到可以鸠占鹊巢把狂欢岛做成自己的祭拜锚点吗？
　　“神明不仁，不如取而代之……”
　　只可惜，柏奕不想在小世界当神。
　　当神往往是迫不得已，要么死，要么成神。
　　可以作为任务者穿梭各界，何必单恋一世界。
　　“说起来，为什么《九日重生》被封闭了呢？”柏奕继续推敲细节。
　　她脑袋转了两下，忽然有点明白了。
　　她查了一下这个高级任务者最后领取的角色。
　　戚林夕。
　　一个任务者拿了女主位。
　　难怪《假期万碎》没有上一位女主的影子了。
　　当前世界，应该是御倾心带领的主角团和言不灵两大选项。
　　原书最后主角团全死了，言不灵还活了几个分魂，谁更没得选不言而喻。
　　多神制是不错的，也符合人类进化的群体性……
　　柏奕决定给御倾心安排一条艰苦但幸福的新道路，当然，这事得充分参考个人意愿，如果她不愿意，柏奕也不会强求。
　　想通了这个，柏奕剩下的任务就是好好睡一觉，吃饱喝足，准备闯关。
　　“神血那东西能不能不喝……”她和贾拉讨价还价。
　　【不行。】
　　“……喝你的血好不好。”
　　【……这不一样。】
　　讨价还价失败，柏奕只好找贾拉要小道具，然后把愤怒发泄在微笑先生身上。
　　“通融一下，不做弟弟，我不想多个器官，也不想和血亲有过爱恋关系。”
　　【爱恋关系？】
　　“没错，我喜欢墨鸦啊！我也喜欢这样欺负微笑，如果他俩变成我的血亲，我就没法这么喜欢他们了。”
　　“但那样，你要怎么让我信任你？你随时可能背叛，随时可能反水，我又是这么的喜欢你……”
　　“我们可以签灵魂契约。”
　　【……你知道灵魂契约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前提是你能承受得住我的灵魂。”柏奕对这点很自信。
　　【好，我们签灵魂契约。】
　　【不是你与我，而是你与我们的神。】
　　“……也是得闯过十三关吗？”
　　【你的话，根本没问题。】
　　原本紧闭的大门打开了。
　　看来改变想法也可以是贾拉来变。
　　柏奕高高兴兴地出了门，一步踏入试炼。
　　……
　　床铺上，微笑先生维持着同一个姿势。
　　他侧躺着，外套勉强盖在身上。
　　他只觉自己腿肚子还在抽搐，完全没有力气去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
　　一下，一下，细密的电流依然存在，从肌肉深处蹿过，留下酸软感。
　　微笑先生把脸埋进枕头里，露出半截通红的耳廓。
　　头一次，他希望自己的职业假面能厚到遮住耳朵。
　　“抱歉啊，让你出卖色相了。”贾拉的声音从床尾飘过来，毫无同情之心。
　　相反，他的语气里洋溢着过年看大戏的愉悦。
　　微笑先生没有抬头。
　　他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迟早轮到你的。”
　　“哦？”贾拉拖长调子，“我这人，顶着这副机械脑袋，她都吃得下吗？”
　　微笑先生思考了一下。
　　贾拉把他拽起来。
　　“来点狂化药剂吧，”他说，“想要一针还是两针？”
　　微笑先生摇了摇头。
　　狂化药剂能让理性防御机制暂时下线，但他又不是理性的问题。
　　他只是，只是……
　　脸皮薄。
　　微笑先生不想回忆刚才半小时里自己都说些了什么，偏偏贾拉要起哄。
　　“我都不知道你能那么轻柔的叫一个人的名字。”他顿了顿，“你先是恨不得把她剁了一样的骂她，然后就变成了求她，像是想再来一次。”
　　“真有那么舒服吗？”
　　微笑先生抿着嘴摇头。
　　“反正过程我录下来了，回头我去问问其他人。”
　　“……贾拉。”
　　“开玩笑的。只是看了全程而已。”
　　微笑先生推开他，跌跌撞撞进了浴室。
　　贾拉吹了个口哨。
　　他是真好奇了，好奇到底躺在柏奕手下是什么感觉。
　　或许他该即刻尝试一下……
　　……
　　柏奕走了几步，发现场景变得很陌生。
　　阳光从小而高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像是一块一块的砖面。
　　地板是浅灰色的水磨石，墙上嵌着细碎的贝壳屑。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真让人怀念。
　　柏奕感觉自己多半到了医院一样的地方。
　　她身后那扇门已然消失，变成了一条走廊。
　　走廊两侧是等距排列的门，每扇门上半部分嵌着磨砂玻璃。门边有门牌号，插着姓名卡。
　　柏奕低头看自己。
　　衣服没变，面板能开，但开不了储物空间。
　　她的手有这么小吗？
　　柏奕踮着脚尖走路，一扇扇门找过去，最后看见了写着自己名字的病房。
　　和她名字并排的是一个被刮花了的名字。
　　里面是一间双人病房。
　　床靠墙放着，床头柜上堆着很多零食袋子，还有一个呼吸机。
　　床上有个小男孩，他瘦削的肩胛骨在病号服下支棱着。头发很长，散在枕上，颜色是淡灰色。
　　柏奕敲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她继续敲门。
　　“……门没锁。”
　　柏奕于是推开门走进去。
　　灰头发的小病号没有回头看她。
　　柏奕在另一张床边坐下，床垫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你叫什么名字？”
　　“言不灵，我告诉过你好多次了。”
　　“为什么叫个这么怪的名字？”柏奕问。
　　她当时还以为是笔名，结果好像是人真名。
　　“我妈说，算命先生取的，说这名字压得住命。”
　　“压住了吗？”压住了自己就遇不上他了！
　　言不灵的眼睛也是淡灰色的。眼周有一圈很浅的红。
　　倒也不是哭过，大概是天生的。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他问。
　　“好奇。”柏奕答得大大方方。
　　“……你不该好奇这个。”他说。
　　柏奕只好好奇一点别的东西。
　　她把床头柜抽屉拉开一半，翻看里面叠着的换洗衣物，还翻了言不灵的笔记本。
　　言不灵冷眼望着她做这一切，目光和面相一瞬间显得很成熟。
　　“你想出去吗？”柏奕忽然问。
　　言不灵的眼珠动了动：“去哪里？”
　　“不知道。”
　　“你真奇怪。”言不灵直言不讳。
　　柏奕在病房里住了一天，确定了这个地方九成九是梦境世界。
　　真阴啊，让自己主动往梦里走，还不告诉自己这是在做梦。
　　柏奕对言不灵的过去不太感兴趣。
　　无非就是灵童小时候会给成年人带来不安嘛。
　　该说不说，言不灵本体长大了可能还挺狐魅子一个的。
　　言不灵很早就开始写东西了，写的主要是日记。
　　“昨天的事，今天早上就忘了。上个月的事，像上辈子发生的。越是想记住的，走得越快。后来我发现，不是记不住。是有人不让自己记住。”
　　“如果我记住了所有离开的人，”她说，“这间屋子会装不下的。”
　　柏奕没有发表评价。
　　她感觉自己像点进了参与感较低的文字游戏，不说话，只需要点点头，这个剧情也会自己推进。
　　言不灵打小说话就像文学家，可惜就是柏奕对儿童心灵成长不感兴趣。
　　她安抚完了小号言不灵，跨入了下一个空间。
　　经历了十三段属于言不灵的人生后，柏奕来到了第十四场梦。
　　穿着长袍的言不灵在这一方素白的天地等着她。
　　他的面容变换无常，一会儿是墨鸦，一会儿是斯麦尔，一会儿是些陌生的男人。
　　“你终于来了。”他话说得就像他们熟识已久一般。
　　“呼……”柏奕长呼了一口气。
　　“是的，我终于来了。”她随即说，“我想，你就是言不灵？”
　　“对，我是言不灵。”
　　柏奕走向他，动作有点欢心雀跃。
　　……
　　系统8181正在查阅资料。
　　系统的总数据库很大，通常来说，系统是不会没事三天两头翻世界相关资料的，下载到个体的也只有一部分。
　　系统与宿主的关系很复杂，反正不同的系统有不同处事方法，8181就是那种有了一个好宿主就跟定她的类型。
　　8181不觉得自己会在那么重要的时刻输错字，问题多半出在检索上。
　　但它搜了半天，没搜到类似检索出错的情况。
　　【不可能我合伙人被重点抽调吧？她又没什么超凡脱俗的行动……】
　　【……好像也不是没有。】
　　系统数据库里还存着最早期见到宿主时的记录。
　　柏奕就像是一团影子，在世界的角落蜷缩着，混吃等死。
　　8181当时被上一个宿主一脚踢没了所有成就，憋着一肚子火，决心证明“哪怕是个无根骨的凡人，有系统也可以登天”，选中了个在故事里连名字都没交代的背景板。
　　结果后来一比对才知道自己单抽出金了。
　　在一个普通人就是肉块的世界，哪有什么真正的凡人呢。
　　柏奕一飞冲天，把系统也从固定世界带了出来。
　　宿主强，系统得升级；宿主弱，系统找下家。
　　快穿世界，意外总是有的。
　　出来以后，柏奕的灵魂强度远高于大部分世界意志，能容纳她的世界必然要逻辑完善，不然分分钟被8181抓住漏洞敲诈一番。
　　一人一统就这样合着伙，走南闯北，打下了大量积分……
　　【不好！你家宿主要被回档了！！！】原本在拆世界外立面的008像把烂枪一样炸膛了。
　　【啊？！回档不是咱系统固有技能吗？】
　　【从这个世界吞了高级任务者进去，它就有了好多我们系统才有的能力，还美其名曰异能】008解释道，【好消息是回档会消耗这个世界的能量，到时候哪怕我们强闯，它也干不过我们了。】
　　【可我家宿主进去没带锚定，她……她可能记不住回档前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