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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你们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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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为她打算,她何必将灾情消息透露给余村长,余村长早早知道消息,万一有个意外,她跟唐氏族走了,竹欢活下去的希望也能大些。
却不想,背后刺她一刀的,竟然是她,哪怕她自以为这样做是为了她好,但叛主就是叛主,在她自作主张为她做决定的那一刻,她就再不是她的丫鬟。
竹欢没有多想,只以为唐舞早就答应她嫁给余二,才给了余二父亲身契。
又给唐舞磕了几个头后,竹欢哭哭啼啼走了。
一个丫鬟的离开,并没引起多少人注意。
得知竹欢想要留下的时候,管家就敲打过她,不可将唐氏族事情告于外人知晓,竹欢惧怕族里对嘴碎之人的处置,不会乱说,再者,她知道有灾情,但并不知道平州、中州两州大旱,赤地千里的事,也没觉得唐氏族迁族也好,避难也好,跟小塘村有什么干系。
车厢里,唐舞昏昏欲睡没多少精神,菊欢则用怨毒眼神,隐涩晦暗的看了唐舞一眼又一眼。
再次见到菊欢,唐舞无疑是吃惊的,她也没想到,短短几天,菊欢就在唐家瘦了一大圈。
皮肤黑了糙了,头发也变得枯黄,最为严重的是她的手,血痂满布,青一块紫一块,小拇指头指甲都整个变黑,似要脱落。
不过唐舞却不同情她,前世记忆里她也曾被人折磨,满身青紫的出现在菊欢面前,菊欢却只让她忍忍,小伤,没几天自己就养好了。
没让唐舞睡多久,小半个时辰后,唐氏族族人聚齐,车队整装启程。
唐舞靠在车厢眼看着小小车厢挤上来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八个、九个……
包括她在内的十个人。
再加上车厢里面塞着的行囊……
“你们下去。”唐舞屏着呼吸发火了。
小小车厢,吸进嘴里的空气都带着别人呼出来的二氧化碳。
让她如何忍。
刚刚上车,屁股还没坐稳的阮氏等人滞住了。
上车的人除了阮氏与菊欢,都是唐家各房待嫁的姑娘们,从唐四娘唐饧到唐十一娘唐团。
没一个与唐舞相处的好的。
“你们下去,这是本小姐的车架,谁准你们上来的。”唐舞娇蛮道。
“五妹妹……”
唐饧刚开口就被唐舞打断。
“谁是你妹妹,抢本小姐未婚夫,还抢本小姐爹娘,怎么,这么喜欢本小姐的东西,是不是本小姐放的浊气,你都要抢过去,当成自己的。”
不听,不听,她就是要闹腾,不闹的人憎狗嫌,她怎么离开车厢。
竹欢走了,剩下都是些不明真相的人,此时不走,还真跟着唐氏族去京城不成。
至于她中了软骨散的事,她都知道唐氏族想着法儿的带她走,又怎会没有准备。
解药她在竹欢走的时候,就悄悄吃下了,这会儿力气回来,当然有多远,逃多远。
“唐舞,你别太过分,我姐夫看不上你,是你娇蛮任性,不讨人喜欢,关我姐姐什么事。”唐饧亲妹唐粉道。
“姐夫?”唐舞冷嗤,“这么早就喊上姐夫了,不过喊错了吧。”
“你该喊堂姐夫才是,你姐可不是你们三房里的姐了,喊得再亲,人家也不会跟你亲近。”
唐粉眼睛怒瞪唐舞,“你胡说!我姐就是我姐,我姐说了,就算去了二房,也永远是我姐,我亲姐!”
“哦,亲姐啊。”唐舞嘴角噙着谐谑,特意在“亲”字上加重读音,明摆着重给阮氏听的。
看了没,人家可是有亲姐、亲妹、亲爹、亲娘的,您这半路爹娘,当的就不要太自我感动了。
唐饧意识到唐舞目的,去看阮氏,果然就在阮氏脸上看到一抹阴翳。
当即对着唐粉摇头,“五妹妹说得对,是该喊堂姐。”
唐粉同样看到阮氏沉下来的脸色,张了张嘴,在唐饧视线下,呐呐缩了回去。
唐舞见状,咯咯笑出声来,“养了自己十多年的生身爹娘,说不要便不要了,后来的爹娘……”
“啪!”唐舞声音,被阮氏狠狠扇向她的巴掌打断。
亏得唐舞退得快,巴掌没扇到脸上,而是打到了她的肩上。
“孽障!你有完没完。”
“没完。”唐舞脸色沉了下来,指着唐饧等人,“你们下去,这是本小姐的车架,没本小姐同意,谁也不准上来。”
阮氏冷笑:“哪个是你的车架,这是唐家车架,要下去,你下去,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唐舞望着阮氏,伤心失望,气喘的厉害,“好好好,走就走,没有唐家车架,本小姐还坐不上车了。”
说完掀开车厢门帘,踉跄跳下车架,往前走去。
她不在意阮氏那点点微不足道的母爱,伤心表情自然是装的。
唐饧看着唐舞远去背影,心里忽然升起不安,像是要发生什么事情。
可,是什么事情,她又说不清,就算唐舞去跟族里告状,她们又没如何她,族里应是不会怪罪才是。
“娘,真让妹妹走啊。”唐饧挽着阮氏手臂,亲昵撒着娇,“咱们这样做不好吧,祖父会不会不高兴。”
“你祖父让咱们去接她,人不是接来了,她自已不愿跟咱们挤着,咱们有什么法子,放心,她巴不得跟着一起去京城,这会儿怕是去族里闺学闺秀们马车上了。”
想起之前见到的,唐氏族闺学闺秀们的车架,车厢里的人无一不羡慕嫉妒,那车架可真大啊,拉车的马也漂亮,枣红色的,头立起来比人站着都高。
然此时的唐舞,并没有像阮氏说的,去了唐氏族闺秀们的车架,而是一改先前病容,边在唐氏族群忙乱车架中穿梭,边将脸涂黑,头发拢起系上布巾。
又将包钱匣的包袱皮从合线处撕开,抖散,赫然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布衣。
等她从拉货的一架驴车后闪出,哪里还有先前锦衣华服的样子,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妇人无疑。
妇人身上绑着粗布包着的沉甸甸的包袱,坠的她腰都弯了下来,身形拘偻不少,不像妇人,更像老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