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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新的开始 ...
第一百九十三天。
春天来了。
梧桐街的梧桐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细小的叶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镶了金边的翡翠。街道两旁的玉兰开了,白的、粉的,一树一树,风一吹,花瓣就飘飘扬扬地落下来,铺了满地。
虫珀咖啡馆的玻璃窗擦得透亮,反射着明媚的春光。门口摆着两盆新买的月季——橙红色的,和陈老生前种的那茬一模一样。花盆旁边立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
今日特惠:「活着的琥珀」画展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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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棠正在门口给月季浇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他今天穿着那件好不容易熨平的衬衫——还是为了毕业答辩买的那件,袖子依然有点长,但至少今天没有皱成一团。
“许棠!”身后传来声音。
他回头,是苏晓。她今天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几瓶红酒。
“苏姐!”许棠放下喷壶,“这么早?”
“来帮忙。”苏晓走进咖啡馆,把纸袋放在吧台上,“开幕酒会需要酒,我带了几瓶好的。”
许棠跟进去,发现温若已经在准备了。他站在吧台后,正在调试咖啡机,动作和往常一样精准流畅。但仔细看,会发现他的嘴角一直带着一个浅浅的笑。
“老板,苏姐来了。”
温若抬起头,点点头。“谢谢,放那儿就行。”
苏晓打量着咖啡馆。墙上挂满了画——都是齐野的新作,大大小小十几幅,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最显眼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幅大大的油画,画的是咖啡馆的窗户,雨痕在玻璃上流淌,映出两个人的倒影。
“《凝固的雨》。”苏晓轻声念出画框下的小标签。
“嗯。”温若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他说这是驻留期间画的,那时候我们在……冷战。”
苏晓转头看他。“现在呢?”
温若笑了。那是一个很浅但真实的笑。“现在?现在他在楼上,说要在开幕前再画一幅。”
“画什么?”
“不知道。”温若看着那幅画,“他说是惊喜。”
苏晓没有再问。她走到陈列柜前,看着那些琥珀标本。和三个月前相比,这里多了一样东西——一个单独的展柜,里面放着那枚修复好的虫珀。展柜旁边贴着一张卡片,手写的字迹:
所有易碎品都需要小心轻放。但我们决定,不再因为害怕破碎,就拒绝拥抱。
苏晓看着这行字,眼眶微微发热。
“写得好。”她说。
“齐野写的。”温若走过来,“他说这是他这三个月最大的收获。”
窗外传来汽车的声音。两人转头看去,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林澈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灰色大衣,而是一件浅蓝色的休闲西装,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手里捧着一束花——不是月季,是白色的百合。
“温若。”他推门进来,把花递过去,“祝贺。”
温若接过花,有些意外。“你还带花?”
“开幕酒会,不带花像话吗?”林澈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面挂满画的墙上,“不错,很有氛围。”
苏晓走过来,和他打了个招呼。两人之前见过几次,不算熟,但也不陌生。
“齐野呢?”林澈问。
“楼上,说在准备惊喜。”
林澈点点头,走到那枚修复好的琥珀前,看着那张卡片。
“你们写的?”
“齐野写的。”温若说,“但我也同意。”
林澈看了他一眼,笑了。“你知道吗,三个月前,我给你那个笔记本的时候,完全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变成什么样?”
“变成——”林澈想了想,“变成真实的、会流泪的、会写这种话的人。”
温若也笑了。“我也没想到。”
---
楼上阁楼里,齐野正在画最后一笔。
这三个月,他画了很多。从苍山回来后,他的画风又变了——不再是绚烂,不再是沉静,而是一种更柔软、更温暖的东西。林清瑶说,他的画里有了光。不是阳光,是那种从内里透出来的光。
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他知道,这些画和以前不一样了。
就像他自己。
最后一笔落下,齐野放下画笔,退后两步,看着眼前的画。
画的是两个人。坐在咖啡馆里,肩并着肩,看着窗外。窗外的夕阳把他们染成金色,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交织,像是永远分不开。
这是他和温若。
也是所有愿意并肩看同一个方向的人。
他拿起画框,走下楼。
---
下午三点,客人陆续来了。
退休夫妇最先到,老太太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毛衣,老先生还是那件穿了多年的夹克。他们站在《凝固的雨》前看了很久,然后老太太回头对温若说:“这画的是你们吧?”
温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
“画得好。”老先生点点头,“有感情。”
接着是几个熟客——那个经常带电脑的大学生,那位每周三来喝手冲的金融分析师,还有几个新面孔。他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来,或站或坐,看着墙上的画,小声议论着。
陈老的儿子也来了。他站在那幅《老者》前——那是齐野专门为陈老画的,画的是他坐在窗边写回忆录的背影。他看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束月季,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爸。”他轻声说,“您喜欢的画,您喜欢的花。”
许棠在旁边看着,眼眶又红了。他赶紧转身去招呼客人,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四点整,齐野从楼上下来。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是温若的,他的那件还在洗衣机里。头发整齐地扎在脑后,眼睛很亮。
“来了。”温若迎上去。
齐野看着他,笑了。“紧张吗?”
“有一点。”温若诚实地说,“你呢?”
“我也是。”齐野握住他的手,“但没事,我们在一起。”
两人并肩站在门口,迎接陆续到来的客人。苏晓在吧台后帮忙倒酒,林澈在和一个年轻人聊天——后来才知道,那是来看画的本地艺术家。许棠穿梭在人群中,端茶倒水,忙得不亦乐乎。
夕阳开始西斜,将整条梧桐街染成一片流动的金色。咖啡馆里的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洒在墙上,洒在那些画上,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五点整,齐野清了清嗓子,走到房间中央。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谢谢大家今天来。”他说,声音有些紧张,但努力保持平稳,“这些画,是我这半年来画的。有的在云南,有的在这里,有的……”他看了一眼温若,“有的在心里。”
有人轻轻笑了。
“以前我觉得,画画是为了记录美好的瞬间,把它们封存起来,永远不变。”齐野继续说,“但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珍贵的东西,不是被封存的瞬间,而是那些会变化、会成长、会被时间打磨的东西。”
他走到那枚修复好的琥珀前。
“这枚琥珀,是温若母亲留给他的。十五年前碎了,三个月前我们一起修好了。”他指着那些细密的裂痕,“你们看,这些裂痕还在。但它比以前更美了——因为每一道裂痕,都是一个故事。”
他转身看着所有人。
“所以我把这个画展叫做‘活着的琥珀’。不是被封存的、完美的标本,而是活生生的、有裂痕的、会呼吸的——我们。”
有人开始鼓掌。稀稀落落的,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齐野的脸微微红了,但他没有躲。他只是站在那里,接受着这些掌声。
温若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并肩站着。
夕阳从西窗射进来,将两人都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里。
---
画展结束后,客人们陆续散去。
退休夫妇走之前,老太太拉着齐野的手说:“小伙子,画得好。下次来还画吗?”
“画。”齐野说,“一直画。”
老先生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
陈老的儿子最后一个离开。他走到那幅《老者》前,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对齐野说:“我爸会很高兴的。”
齐野点点头。“我也很高兴,能画他。”
男人笑了笑,转身走了。
咖啡馆里安静下来。只有许棠还在收拾杯子,苏晓和林澈坐在老位置上,喝着剩下的红酒。
齐野走到窗边,在属于自己的那把深绿色椅子上坐下。温若走过来,在另一把上坐下。
两把椅子,肩并着肩。
窗外,夕阳正在沉入天际线。最后的光把一切都染成琥珀色——梧桐树,街道,远处的屋顶,还有他们两个人。
“温若。”齐野忽然说。
“嗯。”
“你知道我最后画的那幅是什么吗?”
温若转头看他。“什么?”
齐野从身边拿出那个画框,递给他。
温若接过,看着那幅画。
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窗外。窗外的夕阳把他们染成金色,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交织,像是永远分不开。
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给温若——我们的第一张合影。以后还会有很多张,我们一起画。”
温若看着那行字,眼眶微微发热。
“齐野。”他说。
“嗯。”
“谢谢你。”
齐野笑了。“谢什么?”
“谢你教会我,活生生的比完美的更好。”
齐野看着他,眼睛里有细碎的光。
“我也谢谢你。”他说,“谢谢你等了我一百天,谢谢你学会了开口,谢谢你……愿意要这个糟糕的我。”
温若笑了。那是真正的、如释重负的笑。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叫自己‘糟糕的我’?”
“等你什么时候不叫自己‘完美的标本’。”
两人对视着,然后一起笑了。
许棠在远处看着他们,也笑了。他悄悄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两个人并肩坐在窗边,夕阳把他们染成金色,像是两枚并肩躺在琥珀里的昆虫。
他把照片发给苏晓,附了一行字:
“苏姐,你看,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苏晓回复得很快:
“不是终于。是一直都会在。”
---
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苏晓和林澈也走了。
临走前,苏晓走到吧台前,看着温若。
“那些照片,”她说,“都销毁了。沈聿那边,我盯着。”
温若点点头。“谢谢。”
“不客气。”苏晓拍拍他的肩膀,“好好过日子。”
林澈也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笔记本——温若的那本,一百天的情感记录。
“这个,”他递给温若,“我觉得应该留在这里。放在咖啡馆里,当个纪念。”
温若接过,翻开最后一页。上面是他写的那行字:
“第100件想做的事:在他回来那天,亲手做一杯不完美的拉花。告诉他,这是我的极限了——我可能永远做不到完美爱人,但我会每天练习。”
他看着这行字,笑了。
“好。”他说,“我放在那枚琥珀旁边。”
苏晓和林澈走后,咖啡馆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许棠收拾完最后一个杯子,走过来。
“老板,齐先生,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温若说。
许棠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还并肩坐在窗边,肩膀几乎挨着肩膀。温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拉花歪歪扭扭的。齐野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
许棠也笑了,推门离开。
---
咖啡馆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冰箱低沉的嗡嗡声,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和两个人轻浅的呼吸声。
齐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空。星星出来了,细细的,亮亮的,像撒了一把黑糖。
“温若。”他轻声说。
“嗯。”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温若转头看着他。“什么样?”
“这样坐着,这样说话,这样——在一起。”
温若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的星星,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齐野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温若继续说,“会不会有新的困难,会不会有新的误会,会不会又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把我们分开。”
他转头看着齐野。
“但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像这一百天一样,等着你,想着你,练习着怎么爱你。”
齐野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我也是。”他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画你。画到画不动为止。”
温若笑了。他伸出手,握住了齐野的手。
十指交缠。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地平线下。但咖啡馆里的灯很亮,将一切都镀上温暖的琥珀色光芒。
那枚修复好的琥珀安静地躺在展柜里,裂痕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是封存了千万年的闪电。旁边放着那个黑色笔记本,和那张写着“所有易碎品都需要小心轻放”的卡片。
墙上挂满了画。每一幅都是一个故事,一个瞬间,一次破碎后的重来。
窗边的两把椅子,并肩靠着。
两个人在椅子上,并肩靠着。
一切都在继续。时光,生活,爱。
---
许棠走到梧桐街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虫珀咖啡馆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琥珀色灯光,在夜色中像一枚巨大的琥珀,将里面的一切都温柔地包裹着。他看不清里面的两个人,但他知道,他们一定还在那里,肩并着肩,看着同一个方向。
他笑了,转身走进夜色。
咖啡馆里,温若忽然想起什么。
“齐野。”
“嗯?”
“你刚才说,那幅画是我们的第一张合影。”
“嗯。”
“那第二张呢?什么时候画?”
齐野想了想。“明天吧。明天画一张我们站在门口的样子。”
“再明天呢?”
“再明天画一张我们喝咖啡的样子。”
“后天呢?”
“后天——”齐野笑了,“后天画一张我们老了的样子。头发白了,牙齿掉了,还坐在这里,看着同一个方向。”
温若也笑了。
“好。”他说,“那你画。我看。”
窗外的星星更亮了。
虫珀咖啡馆的灯还亮着。
而那两枚终于找到彼此的琥珀,正并肩躺在时光的河流里,等待成为彼此生命中,那独一无二的双生琥珀。
——全文完——
最后一章终于写完了,人生中的第二本小说也完结了[爆哭][爆哭],下一章会是我的碎碎念[抱抱][抱抱],祝虫珀完结快乐[橙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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