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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不给分功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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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母子鬼方才应该也听到了一人一鬼的谈话。母的眼珠乱转,却抿紧嘴唇并不多言。子却一出来便呵斥道:“你说谎,他死了怎会与我有关?我一辈子积德行善,这孩子也是让他亲娘害死的!”
“我送你们四人下阴曹。”方才说要询问两鬼的简孚秋,真见了他们却不再多言了。他从腰间一摸,将挂在腰间的长留宗弟子玉牌提了起来,他手上掐诀,亲传弟子的银色“长留”篆字渐渐变成深蓝,玉牌的整体光泽也从暖光变为冷光。
简孚秋松手,玉牌浮上空中,向地下打出一道蓝光,更多的蓝色光芒却又从地下反射而出。
四个鬼,除了沉睡的婴鬼,其他三个都有些紧张惊恐,毕竟于他们来讲,过去活着的一辈子最畏惧的就是阴曹,如今死了,畏惧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怕了。
不多时,从蓝光闪烁的地下,爬出了一个干巴瘦的男鬼来,他戴着个大高帽子,帽上该是有字,简孚秋却看不清,只鬼才能见到,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腰上一边绕着铁链,铁链的两头则被他抓在手中。
他一出来便对简孚秋行礼:“见过仙人,小鬼蓝道先,接令到此缉鬼。”
简孚秋微笑着,态度温和道:“辛苦道友了。”他转身,又去柔声安抚厉鬼,“稍后他是要把你们用锁链都拉下去的,别怕,那是定魂的法器,否则下去时,你们要被九幽阴风吹跑的。”
女鬼自方才简孚秋发了天道誓言就对他万分信任了——天道誓言也打入了她神魂中,与天道誓言相关的种种,也刻印在了她的魂魄中。
蓝道先上前半步:“仙人,还请收了神通,稍后有旁的阴差接了令,却是要白跑一趟。”
简孚秋转身:“自然。”他说着手上掐诀,却突然一掌拍向了蓝道先面门!
两人距离已是极近,这一掌被简孚秋拍了个结结实实,蓝道先魂体后飘,简孚秋已紧跟着欺上,手中符剑出鞘。
蓝道先看似是想质问或解释,但简孚秋攻势不断,修士克鬼,符剑所过之处,即使隔着他魂体尚有寸许,他身上也开始滋滋冒烟。蓝道先只能挥舞铁链抵挡,但链子刚被催动,便立即垂下,软哒哒不动了。
阴差说是归地府阎罗统管,但这一片可是长留宗的地界,阴阳两隔,从来只说凡人。拘魂索是阴差的“官方”法器,自然不能打“上级”。
蓝道先被打出了院子,撞上了外头的结界,顿时一阵鬼气大冒,如被扔到了铁板上的肉,他也一阵吱哇乱叫。
不能穿墙的简孚秋,追击的速度还是给拦了一拦,待他追上去,却没有一皱,原来鬼气之下,已经没了蓝道先的踪影,只地上掉了一条拘魂索。
简孚秋把拘魂索拿了起来,只觉入手冰凉。
后头还悬在半空中发蓝光的玉牌却响起一阵清脆铃声,下头又爬出来一个同样打扮的阴差。
“别打!别打!”简孚秋喊着,快速回了原地。
女鬼也真是实诚鬼,认准了简孚秋是好仙,觉得他打了阴差,阴差必定是坏的,见来了第二个,当即就铺开怨气,要跟阴差开打。
不过简孚秋叶叫得及时,总算没起误会。新阴差细眉细眼,略有些矮胖,青灰的鬼脸却能看出几分慈和来。他一冒头,见厉鬼来势不善,也没动拘魂索,只是举手要阻挡,口中也接连说着“等等”“先别打”之类的。
简孚秋把刚捡的锁链递了过去:“刚刚已来了个阴差,没接我的令,却是径直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新阴差青灰的脸更青了,依稀可见獠牙钢鬓,简孚秋多看了两眼,有点好玩:“仙人稍待。”
新阴差将前者的拘魂索朝自己腰上一扔,这拘魂索便与他自己的合二为一了,新阴差这才将自己的拘魂索解下来,掐定了法诀,拘魂索蓝光闪烁,直接从他手中窜了出去,它被结界挡了一挡,简沐给结界开了个洞,它飞出结界,不知去何处了。
新阴差这才向简孚秋行礼,外加自我介绍。他叫赵三乙三,这才是阴差的名,许多年前因为阴差越来越多,多有同名同姓者,各地阎罗便让阴差保留姓氏以编号自称。
自我介绍后,赵三乙三便又道:“拘魂索是真的,那人以本名介绍,该也不是欺骗仙人,他可能不知规矩,是本地的活阴差。”
活阴差,是还没死的生魂,多是在地府干些打杂的事情,但偶尔也会有职权较大的活阴差,毕竟凡事总有例外。活阴差没有正式的阴差名(编号),也不敢乱叫名字,因为叫了下面真叫这个阴差是会听见的。
赵三乙三顿了顿:“小鬼方才之言绝非给这蓝道先开脱,只是这人到底如何,还是要抓来了审过方知。”说到此处,他抬头道,“来了。”
简沐又把结界打开,拘魂索捆着蓝道先,直接从天上掉了下来。蓝道先落在地上,便哀哀直叫,此时他与方才的打扮彻底不同了,倒是与麻衣镇的本地镇民相同,都是一身麻衣。
赵三乙三眉毛一挑,彻底露出了他那青面獠牙的法相来,他一张口,也没了方才的温和言语,倒似是野兽咆哮:“蓝道先,你既为活阴差,为何假作接了仙令,诓骗仙人!?”
蓝道先想起来,可是身上的拘魂索此时无比沉重,他跟个翻了壳的王八一样,扑腾了半天,也只是将将跪在地上罢了。赵三乙三不耐烦他扑腾,手上握拳,蓝道先便惨叫得龇牙咧嘴,待赵三乙三松开拳头,他赶紧开了口:“禀仙人与上差,小人只是一时贪心,想着灭厉鬼送善魂可得功德,这才大着胆子行骗。小人再不敢,真再不敢了!”
女鬼抱紧了孩子,那母子俩重新挺直了腰杆。
赵三乙三的青面獠牙面上清楚露出了疑惑:“你不过一活阴差,怎么就敢说出‘灭厉鬼’的话来?”
蓝道先:“厉鬼不就是灭来得功德的吗?”
在一旁揣着手的简孚秋闻言问道:“所以,你们是故意造的厉鬼?”
蓝道先立刻赔笑道:“哪可能?厉鬼如何是说造就造的,我、我哪有这个能耐啊?”
赵三乙三却笑了,他先对简孚秋拱了拱手:“谢过仙人了,这是给了小鬼一个大买卖。”随即便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根鸭蛋粗的长鞭,这鞭子初看是黑的,细看却泛着红,正是打鬼鞭,阴差专有的刑具。
赵三乙三拿出来就抽。
蓝道先挨了一鞭子便张大了嘴巴,可从他嘴里吐出去的却不是惨叫,而是——“真不是故意造的,但镇里功德汇聚,必定多出厉鬼,这是好事,尤其对我是好事,只要杀了,便可积功德。”
赵三乙三动作稍停,青面獠牙上露出讥笑:“嘿嘿,老子当了五百多年阴差,还没听说过什么地方功德汇聚多出厉鬼的,这谁胡诌的?你们竟真信?功德汇聚之地,自然是诛邪避退的。”
蓝道先被打出实话,脸上倒是硬气起来了,闻言也对赵三乙三回以冷笑,还白了一直看戏不说话的简孚秋一眼:“呵,若非如此,你这阴差,他这仙人,如何要管我们这些凡人的死活?他来除鬼,你来相助,不都是为了功德来的吗?”
简孚秋:“……”
赵三乙三:“……”
一修士一阴差对视一眼,简孚秋拱手:“道友,让我问上两句。”
“请。”赵三乙三立刻退开,又摇晃了两下打鬼鞭,“您放心,尽是真话。”
刚长了二两骨头的蓝道先顿时惊呼:“别打!我说真的!我一定说真的!”
简孚秋笑了笑,一撩下摆,挺温和地蹲下来:“我看你们这儿房屋破败,无人干活,你们是不是认为,干活的人有功德?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是抢着干活,而是把干活的原因推到旁人身上?”
“没推……没……”
赵三乙三提着鞭子:“嗯?”
“功、功德都是在个人身上的,若让旁人给我干活,我的功德,不就给别人分去了?所以,是断断不能让别人给我做活的。”
“你们都不让别人干活,想干也不成,除非找了个人,把干活的原因都推在她身上,便可得她的功德了?”
“对。”
赵三乙三举着鞭子大笑了起来,俩大獠牙抖啊抖,边笑还边嚷嚷的:“哈哈哈哈哈!阎君他老舅啊!笑活我了!没肚子都要让他们笑拉了肠子!”
简孚秋却没笑,他叹一声站起身来,又去看四鬼:“你俩也这么看的?行了,别回答了。”只看老妇和男鬼的眼神,就知道结果了。
他又看向厉鬼与婴鬼,柔声道:“你别怕,天道无情,却不无脑。万物向上,畜生都知道淋雨了找窝,饿了找食。有暖和整洁的,不住破烂肮脏的,有好吃的,不碰难吃的。有健壮勇猛,庇佑家小,善于觅食的雄性,不找废物秧子。”
女鬼笑了一声,周围的怨气竟都淡了两分。
简孚秋

: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