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色》魏丑

16、第 16 章

　　蒋瑛回到申城后，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她每天机械地上课、打工、睡觉，但脑子里全是周厌那句"我不爱你了"。

　　"蒋瑛，"林小雨看着她，"你最近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蒋瑛摇摇头，"就是有点累。"

　　"是不是因为男朋友的事？"

　　蒋瑛没说话。

　　"你们还没和好？"

　　"分手了。"蒋瑛轻声说。

　　林小雨瞪大眼睛："什么？为什么？"

　　"他说他不爱我了。"蒋瑛苦笑。

　　"怎么可能！"林小雨不信，"他明明那么爱你！"

　　"我也以为是这样，"蒋瑛说，"但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林小雨拍拍她的肩膀："别太难过了。"

　　蒋瑛点点头，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自从那天在医院分手后，周厌再也没有联系过她。她给他发过几次消息，问他念念的情况，但他回复得很冷淡，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好转了。"

　　"还在观察。"

　　"不用操心。"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她心上。

　　蒋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不明白，为什么周厌突然变得这么冷漠。是因为医药费的压力？还是他真的不爱她了？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很疼，疼得喘不过气来。

　　临川县，周厌在医院照顾周念。

　　"念念，"他轻声说，"今天感觉怎么样？"

　　周念静静地躺着，没有反应。她的感染已经控制住了，但还处于植物人状态。

　　周厌握着她的手，继续说："蒋瑛姐姐回申城了。她……很担心你。"

　　提到蒋瑛，周厌的眼神黯淡下来。那天在医院，他狠心说了那些话，把蒋瑛赶走了。他知道自己很混蛋，但他别无选择。

　　他不能拖累蒋瑛。她有大好的前程，不应该被他和念念的事困住。

　　手机响了，是工头老张的电话。

　　"小周，"老张说，"明天有个急活，去郊区搬水泥，给八百，去不去？"

　　"去。"周厌立刻答应。

　　挂断电话，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他该去仓库卸货了。

　　"念念，"他轻声说，"哥哥去工作了，明天再来看你。"

　　周念没有反应，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回应他。

　　周厌走出病房，轻轻关上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的灯还亮着。

　　他拿出手机，看着蒋瑛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笑得很开心，眼睛里闪着光。

　　"蒋瑛，"他轻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伤害了你。对不起，说了那些狠心的话。对不起，不能陪在你身边。

　　周厌收起手机，走出医院。外面的风很冷，但他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第二天，周厌去了郊区搬水泥。活很累，但他已经习惯了。

　　"小周，"工友递给他一瓶水，"歇会儿吧。"

　　周厌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半瓶："谢谢。"

　　"你妹妹怎么样了？"工友问。

　　"还在医院。"周厌说。

　　"医药费还差多少？"

　　"十万左右。"

　　工友叹了口气："这么多啊。"

　　"嗯。"周厌点点头。

　　"小周，"工友犹豫了一下，"我听说有个地方可以借高利贷……"

　　"不用了，"周厌打断他，"谢谢。"

　　他知道高利贷的可怕。一旦借了，这辈子可能都还不清。他不能冒这个险。

　　干完活，周厌拿到了八百块。他直接去了医院，交了医药费。

　　"周厌，"护士说，"你妹妹的医药费已经欠了两万了。"

　　周厌点点头："我知道，我会尽快补上的。"

　　"医院规定，"护士为难地说，"欠费超过三万就要停药了。"

　　周厌握紧了拳头："我明白了。"

　　走出医院，周厌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两万块，他要去哪里弄？

　　手机响了，是蒋瑛的消息："念念怎么样了？"

　　周厌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回复什么。他不想让蒋瑛担心，但又不想骗她。

　　"还好，"他最终回复，"不用担心。"

　　"医药费够吗？"

　　"够。"

　　"周厌，"蒋瑛又发来一条，"你别骗我。"

　　周厌看着这条消息，眼眶有些发热。蒋瑛还是这么了解他。

　　"真的够，"他回复，"你专心学习。"

　　对话到此结束。周厌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他不能倒下，念念还需要他。

　　申城，蒋瑛看着周厌的回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说医药费够，但她知道，ICU一天就要五千，周厌哪来那么多钱？

　　她想了想，给周念的同学发了条消息："你好，我是蒋瑛。请问你知道周念现在的情况吗？"

　　消息很快回复："念念还在医院，情况稳定了。但她哥哥很辛苦，一天打三份工。"

　　一天三份工？蒋瑛的心揪了起来。周厌这是在拼命啊。

　　"医药费够吗？"她问。

　　"不够，"同学回复，"我听护士说，已经欠了两万多了。"

　　两万多！蒋瑛的手抖了一下。周厌骗了她。

　　她立刻给周厌打电话，但没人接。她又打了几次，还是没人接。

　　蒋瑛急了，直接买了当晚回临川县的车票。

　　晚上十点，蒋瑛到了临川县。她直接打车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她问前台："请问周念在哪个病房？"

　　护士查了查："305。"

　　蒋瑛快步上楼。305病房门口，她看见了周厌。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低着头，看起来憔悴不堪。

　　"周厌。"蒋瑛轻声叫他。

　　周厌猛地抬头，看见蒋瑛，脸色变了："你怎么来了？"

　　"你骗我，"蒋瑛说，"医药费根本不够。"

　　周厌移开视线："不用你管。"

　　"周厌！"蒋瑛急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逞强？"

　　"我没有逞强，"周厌说，"蒋瑛，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没同意分手！"

　　"蒋瑛！"周厌提高了声音，"你能不能别这么固执？"

　　"我固执？"蒋瑛苦笑，"周厌，明明是你固执！你为什么非要一个人扛？"

　　"因为这是我的责任！"

　　"也是我的！"蒋瑛喊道，"周厌，念念也是我的妹妹！"

　　周厌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厌，"蒋瑛的声音颤抖着，"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能不能也为我考虑一下？看着你一个人受苦，我却什么都做不了，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周厌沉默了。

　　"周厌，"蒋瑛继续说，"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周厌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热："蒋瑛，我不想拖累你。"

　　"你不是拖累，"蒋瑛说，"你是我的家人。"

　　周厌终于崩溃了。他抱住蒋瑛，肩膀微微颤抖："对不起，蒋瑛。对不起。"

　　蒋瑛回抱住他："没关系，我们一起想办法。"

　　两人相拥在走廊里，周围的病人家属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此刻，他们什么都不在乎了。

　　第二天，蒋瑛去找了医生。

　　"医生，"她问，"周念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看了看病历："情况稳定了，但还在植物人状态。"

　　"能醒过来吗？"

　　"有可能，"医生说，"但需要时间和钱。"

　　"大概还需要多少钱？"

　　"前期治疗至少还需要十万，"医生说，"后续康复费用更高。"

　　十万。蒋瑛咬了咬嘴唇。她所有的积蓄加起来不到一万。

　　"医生，"她突然说，"我能做配型吗？"

　　"配型？"

　　"嗯，"蒋瑛点头，"如果需要器官移植或者骨髓移植，我可以。"

　　医生愣了一下："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姐姐。"蒋瑛说。

　　医生看了看她："好，我安排检查。"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蒋瑛和周念的配型不匹配。

　　"没关系，"医生安慰她，"还有其他办法。"

　　蒋瑛点点头，但心里很失落。她多想为念念做点什么。

　　走出医院，她给陈现打了个电话。

　　"陈现，"她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你表姐是记者，对吗？"

　　"嗯。"

　　"我想请她帮忙做个报道，"蒋瑛说，"关于我妹妹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蒋瑛，你确定吗？"

　　"确定，"蒋瑛说，"我们需要帮助。"

　　"好，"陈现说，"我帮你联系。"

　　挂断电话，蒋瑛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周厌不想让念念的事曝光，但现在，他们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晚上，蒋瑛回到旅馆。周厌已经在那里等她。

　　"你去哪了？"他问。

　　"医院，"蒋瑛说，"去看念念。"

　　周厌点点头："她今天好多了。"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蒋瑛突然说："周厌，我有个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我联系了陈现的表姐，"蒋瑛说，"她同意帮我们做个报道，呼吁社会捐款。"

　　周厌的脸色变了："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同意，"蒋瑛说，"周厌，我们现在真的需要帮助。"

　　"我说过不想让别人知道念念的事！"

　　"周厌！"蒋瑛急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固执？"

　　"我不是固执，"周厌说，"我只是不想让念念被人同情！"

　　"这不是同情，"蒋瑛说，"这是帮助！周厌，我们现在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周厌看着她，突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蒋瑛，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我没有！"

　　"你有，"周厌说，"你觉得我赚不到钱，救不了念念，所以你要去找别人帮忙。"

　　"周厌！"蒋瑛哭了，"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只是想救念念！"

　　"我知道，"周厌说，"但蒋瑛，这是我的责任，不是你的。"

　　"周厌……"

　　"蒋瑛，"周厌的声音有些哽咽，"算我求你了，别管了，好吗？"

　　蒋瑛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她最终说，"我不管了。"

　　对不起，蒋瑛。我只能这么做。

作者有话说

　　今日歌享与你
《Raindrops》
致我的魏丑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