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从弃妇到首席》微妙玄通

62、忠诚的价码 - 李国涛的抉择 国家部门对

　　顾磊是当天下午晚些时候，在自己办公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接到张宇那个带着颤音的电话的。
　　窗外是城市繁华的天际线，曾几何时，他站于此地，总有一种执掌江山的豪情。但此刻，夕阳的余晖将玻璃染成血色，却暖不透他心底骤然升起的寒意。
　　“顾……顾总，”张宇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压得极低，仿佛怕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听了去，“刚才……刚才‘上面’来了两个人，李处和陈科，直接到了集团，要求……要求见您，还有……苏晚苏总。”
　　顾磊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瞬间失血泛白。“上面？哪个上面？说什么事？”他的声音下意识地也压低了，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说是……‘国家产业发展与安全调研办公室’的，问话……问得很深，主要围绕‘智云’项目的技术特点、国际合作情况，还有……还有近期的股权结构和经营状况是否稳定，是否存在……‘技术外流’或‘核心资产非正常转移’的潜在风险。”张宇艰难地复述着，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顾磊的耳膜。
　　“他们怎么会知道‘智云’？！还偏偏是这个时候！”顾磊猛地转身，胸膛剧烈起伏，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这绝不是巧合！是苏晚？她怎么可能有能量惊动这个层级？还是王天野那边出了纰漏？或者是……“智云”的技术价值，真的引起了不该引起的注意？
　　“他们……他们态度很严肃，虽然说是‘非正式约谈’，但问的问题都非常……关键。我按照您之前的交代，尽量往技术前景和公司稳定上引，但他们……似乎不太满意。”张宇的声音带着哭腔，“顾总，我感觉……来者不善啊！”
　　“废物！”顾磊低吼一声，强压下砸掉手机的冲动，“稳住他们！就说我在外开会，马上赶回！苏晚那边呢？”
　　“苏总……苏总也接到了通知，应该……应该也会去。”张宇怯懦地回答。
　　顾磊重重地喘着气，大脑飞速旋转。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必须立刻应对！“听着，张宇，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在我回来之前，给我把人稳住！安排到小会议室，规格提到最高，但消息必须封锁！另外，立刻去查，最近有没有什么关于‘智云’或者集团的不利消息传到上面去！尤其是……和苏晚有关的！”
　　挂断电话，顾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瘫坐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国家产业发展与安全调研办公室”……这个名头他隐约听过，是一个平时不显山露水，但一旦出动，往往涉及战略产业或安全风险的极高层级协调机构！
　　他们盯上“智云”了？
　　为什么？
　　是因为技术本身具有潜在的战略价值，被注意到了？
　　还是……有人举报？举报他顾磊意图将具有战略价值的技术通过剥离手段转移、甚至输送给境外？联想到他正积极推进的“智云”剥离、与王天野那些隐秘的交易、以及“晨曦基金”的离岸架构……顾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窒息。
　　如果只是商业纠纷，哪怕是离婚撕破脸，他都有信心用资本和法律手段压下去。但一旦触及国家安全的红线……那将是降维打击！是足以将他多年经营的一切碾为齑粉的毁灭性力量！
　　他猛地抓起外套，一边快步向外走，一边拨打王天野的加密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
　　“王总！”顾磊顾不上寒暄，直接低吼，“出事了！‘上面’来人了，盯上‘智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天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疏离？“顾总，慌什么？例行调研而已吧。我这边还有个重要的会，先挂了。”
　　“喂？王天野！你……”顾磊话未说完，听筒里只剩下忙音。王天野这态度……顾磊的心沉到了谷底。这头老狐狸，嗅觉最是灵敏，他这是要撇清关系？还是……这件事本身就跟他也有关联，他提前听到了风声？
　　一种被孤立、被背叛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顾磊。
　　与此同时，李国涛的办公室内，却是另一番死寂景象。
　　窗帘紧闭，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李国涛僵坐在沙发里的身影。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呛人的烟雾。
　　他也接到了“有关部门”约谈的通知，虽然只是作为集团高管被例行问询，但对方话语间透露出的信息，以及那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让他这个在商场浸淫半辈子的老江湖，瞬间嗅到了灭顶之灾的气息。
　　结合之前收到的那份匿名的、直指顾磊与王天野利益输送损害公司利益的“分析简报”，李国涛几乎可以肯定，顾磊完了。不仅个人道德破产，更可能已经踩到了法律甚至国家利益的红线！
　　他想起苏晚那份措辞强硬、直指核心的律师函，想起近期顾磊在“智云”剥离上的急躁和反常，想起集团内部隐隐流传的关于顾磊私生活的风言风语……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残酷的真相：顾磊正在为了一己私利（很可能是那个林薇薇和未出生的孩子），不惜掏空公司根基，甚至可能涉嫌出卖公司核心利益！
　　而苏晚……那个看似沉默、受伤的原配，手中掌握的力量和反击的决心，远比他想象的要恐怖得多！她竟然能引来国家层面的关注！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离婚财产争夺了，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甚至可能牵连无数的毁灭性战争！
　　他李国涛该怎么办？
　　继续跟着顾磊这条眼看就要沉没的破船？到时候，不仅是职业生涯尽毁，更可能被拖下水，承担连带责任，甚至……更糟。
　　向苏晚投诚？
　　可是……自己之前虽未直接参与顾磊的龌龊事，但在一些事情上，也保持了沉默，甚至因为顾磊是CEO而有所偏袒。苏晚会接纳他吗？她能赢吗？
　　巨大的恐惧和纠结，几乎要将李国涛撕裂。他颤抖着手，又点起一支烟，猛吸一口，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面上的、那部极少启用、用于最隐秘通讯的加密手机，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特定的震动。
　　李国涛浑身一僵，几乎是屏住呼吸，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风暴已至，悬崖勒马。晨雾通讯网，通道3，可联。-----WS”
　　WS……晚苏！是苏晚！
　　她竟然知道这个号码！她在这个关键时刻，直接联系了他！
　　“悬崖勒马”……这是最后通牒，也是……一线生机？
　　李国涛的心脏狂跳起来，汗水瞬间湿透了衬衫后背。他死死盯着那条信息，仿佛要把它看穿。苏晚这是在给他机会！一个站队的机会！一个或许能自救的机会！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或许能保住现有地位，甚至在新格局中谋得一席之地。赌输了……万劫不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最终，对沉船的恐惧、对自身前途的考量，压倒了对顾磊残存的一丝情谊和侥幸。
　　他猛地掐灭烟头，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打开电脑，启动最高级别的加密程序，按照信息指示，接入了一个极其隐蔽的通讯通道。
　　几秒钟后，苏晚冷静而清晰的面容出现在加密视频窗口的另一端。她似乎在一个绝对隔音的房间内，背景简洁，光线柔和，映照着她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强大气场的脸庞。
　　“李总。”苏晚开口，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来，没有丝毫寒暄，直接切入核心，“时间紧迫，长话短说。你应该清楚目前的局势了。”
　　李国涛喉咙发干，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点了点头：“苏总……我……我没想到会到这一步。”
　　“我也没想到。”苏晚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但有些人，有些事，既然做了，就要承担后果。顾磊的行为，已经不仅仅是对我个人的背叛，更是对顾氏集团、对全体员工、甚至可能对更高层面利益的严重损害。李总你是公司的老人，是看着顾氏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你希望看到它毁于一旦吗？希望看到无数员工因为某个人的私欲而失去饭碗吗？”
　　字字诛心！李国涛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苏晚没有指责他，而是站在公司和员工的大义上，瞬间将他置于道德和利益的抉择点。
　　“我……我当然不希望！”李国涛急忙表态，“可是苏总，我……我之前并不知道顾总他……”
　　“过去的事，暂且不提。”苏晚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现在只问李总一句：是继续跟着那条注定要沉的船，一起陪葬？还是站出来，为保住顾氏的根基，为那么多依赖公司吃饭的人，做点实事？”
　　李国涛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不再犹豫，沉声道：“苏总，需要我做什么？只要是为了公司好，我李国涛……义不容辞！”
　　“很好。”苏晚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满意神色，“第一，我需要你提供顾磊与王天野之间，所有你能接触到的、涉及可能损害公司利益的内部通信记录、会议纪要、或者任何可疑的指令痕迹。特别是关于‘智慧园区’项目投标、‘恒瑞’子公司采购、以及‘滨江AI小镇’信息泄露相关的。”
　　李国涛心头巨震，苏晚竟然知道得如此具体！他不敢怠慢，立刻道：“有一些……我因为担心，私下留存了副本。特别是‘智慧园区’那次，顾总强行要求技术部修改预算底稿的指令邮件，以及后来与王总那边……一些含糊的往来纪要。”
　　“立刻加密传给我指定的安全地址。”苏晚命令道，同时发过去一个复杂的加密链接。“第二，在接下来的董事会或内部会议上，如果涉及‘智云’剥离或相关敏感议题，我需要你站在公司利益和防止资产流失的立场上，提出合理质疑，拖延进程。具体时机和方式，我会让专人与你对接。”
　　“明白！”李国涛重重点头。这等于让他从内部牵制顾磊。
　　“第三，”苏晚的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李国涛，“关于‘有关部门’的调查，你知道该怎么说。实事求是，但重点突出顾磊个人行为的不可控性和潜在风险。至于你之前的……一些不得已的沉默，我可以理解为在高压下的权宜之计。前提是，你接下来的表现，能证明你的价值和……忠诚。”
　　恩威并施！既给了承诺（不追究过去），也划下了红线（必须证明价值）。李国涛彻底明白了，苏晚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倒戈者，更是一个能在关键时刻从内部给予顾磊致命一击的“自己人”。
　　“苏总放心！我知道轻重！”李国涛挺直了腰板，语气坚定，“我李国涛别的不敢说，对顾氏这颗大树，还是有感情的！绝不容许有人把它挖空了！该怎么做，我清楚！”
　　“很好。”苏晚微微颔首，“保持通讯畅通，等待下一步指令。记住，李总，这不是背叛，而是……拨乱反正。为你自己，也为顾氏找一个更好的未来。”
　　视频通话结束。
　　李国涛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但心中那块巨石，却仿佛落下了一半。他做出了选择，一条看似危险，却可能是唯一生路的选择。
　　他不敢耽搁，立刻按照苏晚给的地址，将那些保存已久的“保命符”加密传输过去。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吁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顾总……别怪我心狠。是你……先不仁啊。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我李国涛，也得为自己，找条活路了。
　　而与此同时，“安全屋”内，苏晚收到了李国涛传来的加密数据包。她快速浏览着那些邮件和纪要，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顾磊最倚重的心腹之一，临阵倒戈。
　　这不仅仅是获得了一些内部证据那么简单。
　　这更是一个强烈的信号：顾磊的阵营，从内部开始崩塌了。连他最核心的圈子都出现了裂痕，其他人又会如何？
　　忠诚，在绝对的利益和生存危机面前，原来如此廉价。
　　但对她而言，这份“廉价”的倒戈，却价值连城。
　　她拿起红色记号笔，在战略白板上代表李国涛的图标旁，画上了一个代表“已争取”的绿色勾号。
　　然后，在顾磊的帝国版图上，又重重地划下了一道深刻的、代表内部分裂的裂痕。
　　猎手的手中，多了一把从敌人堡垒内部刺出的……毒刃。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