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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自己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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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的安静中,小满贯忽然眼前一亮:“干爹,我知道了肯定是小茂儿把毒药放了太长时间,所以失效了。对,一定是这样。”
小满贯像是终于找到了正确答案,激动地向李德喜解释:“之前下药的菜小皇帝都不吃,儿子们觉得浪费,便根据他的喜好每天只拣最清淡的菜下,剩下的我们便分了吃。谁知道前几天小皇帝连最清淡的饭也不吃,我们就不下药了。”
小满贯很不理解小皇帝,他在冷宫受苦那么多年怎么就不喜欢吃肉呢,像自己当年入宫尝到肉味,哈喇子都流了一地。
“干爹,肯定是药放时间长失效了,”小满贯被李德喜一脚踹出去老远,挣扎着爬起来,“干爹,一定是这样。”
“是个屁。”
李德喜脸上带着十拿九稳却一脚踩空的崩溃。
“还糊弄咱家,给你们的毒药都是太后给咱家的精品毒药,过一年也不会失效,除非你们根本没有就没下毒。”
“狗崽子,咱家对你不薄啊,”李德喜骂骂咧咧,捏一块琥珀色的肘子皮放入口中,“狗崽子们都翅膀硬了,找到了新的靠山了是不是,你看咱家吃了,咱家有事吗?”
小满贯震惊了,眼睛睁到极大,一声“不要啊”憋在嗓子里。
“真的下毒了,”小满贯爬上前,“干爹,儿子亲眼看着小茂儿下进去的啊。”
但小满贯说得太晚了,腹部传来剧烈疼痛,李德喜手里的盘子哐啷一下落地。
这哪是没有毒,这毒是立竿见影啊。
李德喜痛得瘫倒,手指颤抖地指着小满贯。
小满贯看着干爹还没来得及把那块肉咽下去就狂吐血,吓得浑身哆嗦,李德喜磕磕绊绊道:“药,解药。”
小满贯手脚并用爬过来,从李德喜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瓶子,一气儿倒出来大半瓶小药丸给他塞到嘴里。
“干爹,干爹你千万不要有事啊。”小满贯哭得无比真心,真跟死了自己爹一样,他知道自己干爹不是好人,但如果干爹死了,叫其他的老监上位更没有他们的活路。
幸而李德喜吃的不多,这盘肘子里的药又是他们一方下进去的,吃了解药之后便渐渐止了疼痛,然而毒药到底是毒药,李德喜还是觉得心口发疼。
躺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对吓得六神无主的小满贯说:“扶我回去。”
李德喜眼前出现小皇帝镇定吃饭的模样,不信他真没事,人一定已经七窍流血而亡了,一定是。
“小李子,你做贼去了?”
一进门看到小皇帝安安稳稳的模样,李德喜双膝一软,木呆呆地跪了下来。
谢观星正在看书,皇帝嘛,再是傀儡也要读书,不知道真心还是假意的,燕北王给原身安排了好几个大儒当老师。
这几个大儒中不乏在文人中声望颇佳且又忠心体国者,可惜原身每天如履薄冰,连水都不敢多喝一口,为了生存已经耗费全部心神,哪有心情去读书。
小皇帝连最简单的问题都答不出来,大儒们对小皇帝很失望。
不过谢观星现在看书也不是为了当皇帝,他是在研究如何做好一个最优秀的犟种。就在刚才,犟种系统通知他,商城更新了一个时光停滞的道具,如果他攒到了足够多的犟种积分可以选择这个道具停滞到大运撞来的前一秒。
谢观星当然要积极当犟种。
合上书放到一边,谢观星饶有兴趣地看着李德喜,“怎么行如此大礼?朕恐怕受不起啊。”
小满贯扑通一声也跪了。
李德喜脸色惨白,被灰蓝色外衣遮掩住的雪白里衣上还带着点点血迹,那双饱尝了惊恐的眼睛看着谢观星。
进门之前他以为看到的会是一个毒发身亡的小皇帝,如此才能安慰他备受惊吓的心,没想到小皇帝活蹦乱跳,许是吃饱了,竟显得脸色红润精神极佳。
李德喜胸口又是一阵闷痛。
吓的。
而亲眼见证毒肘子的威力之后,小满贯看到这样的小皇帝也是控制不住地打哆嗦。
皇上他,绝对有谢家的老祖宗保护啊。
见李德喜一直不说话,谢观星道:“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李德喜眼前又是一阵发黑,道:“奴是来请示,青州刚进贡上来的柿饼、苹果该如何分例?”
谢观星正想搞点别的东西吃吃呢:“给朕的拿过来,剩下的都让太后分去吧。”
这皇上当的真穷,太监总管让他分的东西只是柿饼和苹果。
“嗻。”李德喜磕了个响头。
谢观星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再派两个小太监给朕搓搓澡洗洗头。”
李德喜留下了一个瑟瑟发抖的小满贯。
不过片刻,一群小太监小宫女抬来浴桶热水伺候谢观星洗澡。
月如钩,夜沉沉。
禁宫一个黑黝黝的角落响起压低的质问声:“这点小事都不办不好,你是干什么吃的?过了今天,燕北王若是气消了不想让小皇帝死了呢?”
一道委屈的声音说:“儿子办了的,一定是李总管那边的人动了什么手脚。”
“狗屁,李德喜比谁都盼着小皇帝死。菜呢,带来了没有?”
“带来了。”
“咱家给你的可是鹤顶红,见血封喉,要是下了药,人根本不可能没事,咱家要是查出来你们敢糊弄咱家---鹅鹅鹅。”
还有许许多多角落在发生这样的质疑,然后不信邪地亲自尝谢观星那边撤下来的菜———
成乾殿。
谢观星终于美滋滋地洗了一个澡,爬到床上放心地睡觉去了,他不怕别人来杀他,反正无知无觉的,比自己做一系列心理建设去死方便。
成乾殿的宫人自打分来伺候这个小皇帝,就没有一个是真心敬服的,以前的小皇帝还好伺候,连洗脚水都不要。
今儿个却要洗澡。
洗澡就洗澡吧,又嫌水少又要花瓣澡,给他们折腾得团团转,报给干爹吧,干爹又把他们给骂了一顿。
最后是两个最没有地位的小太监被分去泼洗澡水的活儿,两人抬着满满一大桶洗澡水出了皇帝寝宫,向前走了没多远,眼神搜寻四下无人就商量着把这盆洗澡水倒入莲花池子里。
刚入冬,干枯的荷叶早已经被拔干净了,一盆洗澡水倾倒下去莲花池还是那么清澈。
“皇上其实也不容易,多些天没洗澡了,搓下来的泥得有两斤。”
“吃饭都不敢吃,还有心情洗澡呢。”
“走了,皇上性子变了,以后咱们得小心起来了。”
“听说皇上今天白天在朝上让燕北王给他下跪呢,怎么今天的饭菜里没有毒啊?”
“可能是燕北王留着他还有用。”
翌日当阳光普照皇宫,昨夜在莲花池破水的小太监早起去成乾殿上值,又经过莲花池,无意间眼神向里面一照,顿时吓丢三魂七魄。
只见平静的莲花池上,浮着一层翻着白肚的鱼。
两人几乎吓傻。
“难,难道,跟我们昨晚上倒进去洗澡水有关?”
他们对视一眼,看向寝宫方向,眼神惊恐。
谢观星就发现今天早晨伺候他洗漱的两个小太监十分恭谨,宫女梳头时梳掉了一根头发,他们都大气不敢喘的样子。
辰时,李德喜过来禀报说有两具小太监的尸体被发现在假山水池边。
李德喜小心地说道:“太医验过了,据说是中毒而亡。一为鹤顶红,一为千机。”
经过一晚上的冷静,李德喜找回了以前的感觉,跟小皇帝汇报这个,既可以当做投名状,又可以试探对方是怎么避开那些毒药的。
谢观星惊讶:“怎么集体想不开自杀呢?”
李德喜一口气没上来,您就不知道稍微联想一下?
“太后那个老不死---”谢观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被带上玉冠,觉得还挺赏心悦目的,发现说错话也很漫不经心地自动纠正过来,“太后那个老人家不是改管后宫的事吗?让她查,看是不是宫廷待遇太苛刻,这才导致大家集体想不开。”
“可---”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啊。
谢观星扭头看着李德喜,李德喜瞬间闭嘴。
“太后那个老人家不想管就交给太妃,太后只有一个,太妃多着呢。传膳吧,朕饿了。”
李德喜听到传膳就打哆嗦,低着头退了下去。
中午头刚过,今天不用大朝的谢观星正在寝宫看书打苍蝇,李德喜又冒了出来。
对于一个习惯网上冲浪的年轻人来说,没有手机的时间每一秒都那么难熬,谢观星托着下巴,懒懒地问道:“又有什么事?”
李德喜擦了擦额头的汗:“启禀皇上,贤太妃、德太妃、玉太妃宫里的大总管咽气了。”
谢观星听八卦的兴趣又缩了回去,百无聊赖地答应一声:“还是早晨集体自杀事件的后续吗?”
【犟种系统,你在吗,聊聊,他们都是怎么死的?】
【抱歉宿主本系统不带八卦功能。】
切,没劲。
谢观星抬起眼皮瞭了李德喜一眼:“说说吧,都怎么死的啊?”
李德喜忍着颤抖,“都是中毒而亡。”
“啧啧啧,”谢观星摇头,“皇宫的毒药管理不严格啊,为什么的,大总管也有日子不如意要自杀的?”
李德喜总不能说他们都是分你剩下的菜,尝一口后没有及时找到相对应的解药死的?
这么一想,瞬间觉得自己幸运多了。